伊斯坦堡
你看到但麦叶的鹰在头顶盘旋了吗
是的,你至少可以看到我白袍上的阴影
远远的金色花瓣边缘的光泽
是被火烧死的异端
别向我传教!
哈里发
让我做你不用跪拜的宠妾吧
你给我钻石和征服和统治
数不清的丁香花朵
香气侈糜的肉桂
我给你嘴唇,腰肢和蔻丹
还有最彻底的背叛
我很喜欢一部电影它叫做Leon,我每个月都要看很多遍这部电影,17岁后的每
个夜里我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肚子上看Leon的DVD 然后哭泣然后写一点字。我爱
上了里面的男人还有女孩的样子。我把这样的电影里面乱七八糟地生长着的情绪叫
做血腥的温情,血腥的温情,我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我想我喜欢而且需要这样的东
西。Sting 的歌声响起的时候我的眼泪也准时滑落,那时候我想变成纽约城外森林
旁边土壤里的那棵盆栽,向着太阳招摇着它绿色叶子,尽管经历了那么多的血和泪
水还有生离死别,它还是能够向着太阳招摇它绿色叶子,就这样。
我和Leon不一样,我只有一把手枪,我没有机会让它开放更不要说用它谋生,
但我有我的手枪,从大学的课堂里走出来我摸着我的手枪,我想这一天又快要过去
了,又是这样的一天,也许晚上我还是应该出去走走,这一天该有不错的演出,这
个城市的角落里,几乎每个周末,都有各种各样的摇滚乐的演出,我喜欢那样的气
氛和消磨时间的方式,让夜不再那么广阔和寒冷的小小酒吧里,看一场乌烟瘴气的
演出,是我喜欢的方式。
我拿出电话,打开它,翻查我的电话簿,想找个无关的人说话,这时候电话响
了,又是那个波士顿的古怪男人,他似乎很气愤,我说你那该是凌晨了,怎么还不
睡,他说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睡得着,我说现在我道歉,你去睡吧你不想上班了吗,
他说明天周末,我说哦,然后挂断电话,关掉,狠狠地吐了口口水在地下,我说我
他妈的被控制了,我说来吧,让我心甘情愿的人你快来吧,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我只爱我自己。
其实我是个极少失态的人,pupi,我的朋友,她住在广州,唱好听的歌,用直
感写很棒的文字,在后来的一天我们坐在everyday Bar里面抽烟聊天的时候说我不
管和什么样的人相处都有着一种臃懒的姿态,局外人的姿态,象猫。我说我的一切
都在背后了,我往前走,都不会再有别的东西,我不再计较。那天灯光昏暗,我的
意识恍惚,我记得我很满意那样的气氛,但其实这些话好象我没有说出口来,我只
是笑笑,然后在心里说第一万次。
我的生活,我的愚蠢忧郁奢靡的小小的生活,我曾经那么执著地削尖了我的脑
袋想要冲破它的怀抱却终于被它所伤,现在的我却只能象一团黏液,鼻涕一样,蜷
缩在里面,自怨自艾,靠舔食过去为生。我知道你一定想了解在我的身上到底发生
了什么,我也很确定了,这注定会是个让人失望的故事,可是我说过的,难道我没
有说过吗,我真的不在乎你是不是看懂了,甚至不在乎你是不是在看,我要做的不
过是表达,取悦自己,给这一切一个了断,然后重新开始,因为我受够了,宝贝,
我真的受够了。
当我想到风和植物,我的语言开始奔放。
走到报刊亭的前面,挑了张报纸,两本杂志,里面有看起来时尚而且文化的新
闻和小说,又买了一大纸盒的果汁,口袋里只剩下几张零钱,想到晚上还要出门,
就去ATM 取钱。我的父母养着我,让我处于一个完整的不劳而获的状态。他们不是
真正的有钱人,也不穷,他们是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他们只有我一个小孩,他们
离我太远,只有用钱来表达感情和实在的关心。我没有很多钱,那数目差不多刚好
够我在大学里过体面而不拮据的生活,可以吃喜欢的东西,买喜欢的衣服和香水,
书和CD. 这些钱也很轻松的让我做了寄生虫和表情谦卑者,我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
东西,包括生活,给我钱的人为我做决定,给我建议和命令,我需要做的只有照单
全收。我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别告诉我让我去过穷日子,离开了物质,离开了现在
的一切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这么软弱,其实话说回来,用服从来换钱倒还是谋生
手段中比较轻松的一种呢。
其实这也许就是我最无奈的痛处吧,比起生存这样的问题,其他的一切又算什
么呢,在尴尬中心安理得是人类最大的长处,也许正是这样明显的矛盾的屈辱,才
最容易忍受,说不清楚的东西也就成了最大的煎熬。
我想我不会有小孩,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去控制他,因为生命有限而遗憾太
多,自己实现不了的,难免强加于人。
我的信用卡密码是妈妈的生日,我自己选的。
取了一点钱出来,再点一支烟,口袋里的手枪沉甸甸的,它今天似乎有点不安,
你知道,和一件东西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会知道它的想法,它可以在你的手里变得温
暖,开始呼吸和心跳,我的手指慢慢地滑过那金属的外壳,我觉得手上的感觉无比
性感,它在诱惑我,是的,它在诱惑我。我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轮流地一点一点
地抚摩它,指尖断断续续地和它接触着,酥麻的感觉开始蔓延,这感觉棒极了,就
象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下体开始潮湿一样,每一次,我和我的手枪,这致命的手枪调
情的时候我都觉得飘飘欲仙,尤其是想到它随时可以结果我或者其他随便什么人的
性命的时候,快感就好象慢慢由强光进入黑暗时候的瞳孔,不停地放大放大放大,
放大无数倍,没有尽头,让人痒,让人欲罢不能。我想这一切大概需要一个结果,
当我真的用它结果了什么之后,我才能看到这快感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就象高潮,
所谓高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的手枪还是不安,我也一样,我想起早晨的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进去,给
自己一个晕眩而且带点恶心的状态,眼前有一圈一圈的光晕,那太阳快要落山,我
盯着它死死的看,没有先知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启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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