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和门
我的手流血
当我敲打门的时候
我想我被西西弗斯的灵魂附了体的
我对门说
路让我到你这里来
叹息的门向我敞开
里面还是路
我苍白着脸象一个鬼魂一样溜出了图书馆,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我记得
清清楚楚,我盯着表看了好久,终于叹着气念出了这个数字,声音绝望而微弱的象
烟花散尽之后被风吹薄了的烟雾。五点二十五,又是吃饭的时间了,我的胃里是不
饱不饿的感觉,而且隐隐作痛,我耍酷地用枪顶住胃部,想我还是应该吃点东西,
今天可能又是一晚上没得睡觉,要是又饿开了就实在麻烦。想了一会,决定还是找
个食堂去吃,那种提供一次性饭盒或者快餐餐具的地方,我没有饭盒,也可能有,
很久不用了。
我走进一个不需要自备餐具的食堂,图省事的要了一份快餐,又买了纸杯的可
乐,开始吃吃喝喝。这一餐饭的开始吃的懒散而且没有意外发生,这样对我的食欲
是一个挑战,事实证明,我的胃口会在平安无事的情况下变得骇人听闻。在完成了
那份分量还相当不错的套餐之后我意犹未尽地又叫来了一张馅饼和一碗汤。我面无
表情地吃着,看对面坐着的人的表情明显是对我的饭量很诧异,他在我吃完之前走
了。在那之后过来坐的一个女孩子却把我的注意力从食物上面吸引了过去,我没有
别的选择,因为她吃饭的方式实在太特别。她的面前放了一盘菜,好象是豆腐干和
肉在一起炒的,她看着那盘菜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先把里面的葱花挑得一干
二净,放在盘子外面,然后开始分离里面的肉和豆腐,一直到那两方楚河汉界壁垒
分明之后才慢慢地就着米饭吃光了里面的豆腐干。她的表情恨恨的,挑葱花的时候
不停地用筷子敲击着盘子的边缘来让筷子头上的葱花掉下去。在做筛选和分离工作
的时候,样子更是烦躁到了极点,就象和那盘菜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几次停下了嘴
上的动作看着她,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看有些不大礼貌了,但她的表现真的太有
趣,让我挪不开视线。我心说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来食堂吃饭,什么样的怪事怪人都
给我碰到了,刚刚那个女孩,分明是有些强迫的症状了。
后来她也开始不太友善的看我,我低下头,匆匆地把剩下的一点汤喝光,收拾
碗筷碟子,按规定送到洗碗的地方去,快步走出了食堂。抱着自己的肩膀,有一点
想笑,原来这世界上本没有活得太健康太快活的人,radiohead 的creep 的旋律开
始象水一样慢慢润湿了我,那一秒,我满心都是Thom那粘性的嗓音,撞着我,然后
又快速地离开,生生地带走我心的一部分,就这样,一次一次,直到疼痛布满整个
意识。可我又感觉到了轻松,因为我觉得自己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是从匍匐的人群
中站了起来的,我环视四周,看到的无非是蜉蝣,看起来恶心而古怪的人体四肢,
虽然我又被推倒,继续爬行,但我至少有过那样俯视众生的一刻,我的疼,也是因
为我看到的东西,而不是我直立并发现这件事情本身。
阳光已经完全是斜阳的阳光,天气晴好,适合飞行,路边遍布的银杏树穿着最
后一身华丽的金黄衣服,我冷,食物也没有安慰疼痛的胃,这只是平常的一天,又
一天,我的口袋里放着手枪,摇摇晃晃地走在每一条没有个性的路上,我不愤怒也
不自负,我只是有点冷有点绝望,他们告诉我我的生活象一条宽阔的大路,正在我
的面前伸展伸展,可我只看到自己身后一扇扇被关得砰砰作响的门。算了宝贝,我
不想抱怨,我所抱怨的,没有一句是未被前人抱怨过的,也没有一句是未被乐观主
义者批评过的,可在和你说一场危机你还记得吗,是的,我的不停生出枝蔓的乏味
的陈述几乎让你忘记了这一点,但现在我要你记得,好孩子,你将要和我一起经历
一场危机,所以,我给你看我所有面目模糊苍白胆小地躲了十八年的所有心魔,我
们就象一对苦命的恋人,互相依靠也互相折磨,宝贝,真的,其实我并不在意你是
不是懂得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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