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黎轻轻靠着墙, 换了只脚支撑着,88 号包厢的客人已经吃了两个多小时,
还没走人的迹象, 有直奔明年的架势, 李黎轻叹了口气。
一会让丽丽顶一下,11 点前得给妈妈打个电话, 许伯伯习惯早睡的。李黎正
那么想着, 走道另一头静静过来了一伙人, 想来一定是88号包厢贵客的贵客, 看
看周围的保镖也不自觉得肃整了起来。抬眼看去, 领头的是一个穿灰色休闲西服
高大的男子, 两边似乎是李黎远远看过几面的几位老总, 值班经理刘芳也跟在后
头, 看样子前边簇拥的人来头不小。李黎不动声色的站直了身体, 将嘴角扬了扬
, 低下了眼, 标准的迎宾笑脸。李黎刚来这里的时候就被告知, 在这里做事, 耳
多只能用来听客人的要求, 眼睛只能用来看路。
不一会人，这群人就踩着厚厚的地毯来到跟前停住了。
“唐先生, 这里了。”老总之一说道。
“谢谢。”谢谢两字说的似沉似轻, 李黎立马在心里给这个声音打了100 分，
老总殷勤的给敲了敲门, 门从里开了, 喧闹声和着空调的热力冲了出来, 有
脆脆的童声“唐叔叔来啦”, 有老沉的长辈招呼“小浩”来了, 间或其他人热切
的寒暄问好声。门很快又合上, 门外又恢复原来的清冷。
几位老总似乎也松了口气, 低低吩咐值班经理刘芳几句就径直离去了。
李黎抬头对刘芳笑了笑. 刘芳也报以苦笑, 对着李黎无声的说了句, 再坚持
坚持. 就站在门的另一边。
李黎心里暗暗着急, 这阵势除非包厢贵客走人, 不然是没有空打电话了的。
没过一会, 门开了, 李黎反射性站直转身, 不期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眼睛
的主人显然就是刚刚那位唐先生, 李黎不自觉屛住呼吸, 并非这位唐先生有如何
俊美的容貌, 只那一双如墨的黑眸足以夺人心魄. 只听那个又低又沉的声音说:
麻烦你给我拿瓶矿泉水。停了停又说, 最好是娃哈哈。
“好的, 您还需要什么吗? ”刘芳说。
“不用了。”唐先生并未转头看刘芳, 而是定定看着李黎。李黎对刘芳点点
头, 便转身离去。
李黎很快回来了, 把水交给刘芳. 刘芳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那唐先生。
“谢谢。”唐先生拿着水, 扭头又对着李黎道了声谢。李黎忽然觉得自己热
了起来。
李黎从小就很少脸红, 前夫王志坤就常常说李黎不够女人, 脸皮厚, 从来不
知道害羞。
“噗. ”
听到旁边一声轻笑, 不用看, 一定是芳姐发现她脸红了, 李黎大窘, 只能咬
着嘴唇怒视芳姐, 刘芳用食指在脸颊上刮了刮, 无声说着: 春心荡漾，羞羞。李
黎只觉得脸更烧了, 又不好用手摸, 只能转回头, 目不斜视继续充当雕像。
“姐, 今晚你当班? 咦? 脸怎么那么红, 是不是发烧了”李哲的出现结束了
李黎和脸红的艰苦奋战。
“哈哈。”一边的刘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哲一脸莫名其妙, 伸手要探李黎的额头.
李黎抬臂挡掉李哲的手, 连忙小声的说道: “没有, 大少爷。您这是也要进
去吗? ”看见李哲李黎还是挺高兴的, 被这样一个帅哥“姐姐, 姐姐”的叫。虽
然李哲并不真的是李黎的什么亲弟弟。
“哲少怎么才来, 真要为你李黎姐好, 就赶紧进去吧, 估计就等你了，再不
进年都过完了. ”刘芳和李哲也颇为熟悉, 轻声催促道。
“芳姐也值班呐。我刚下飞机。老爷子就是难侍候, 我进去立马风卷残云,
让你们早点解放。”一边说着一边开门, 扭头又对李黎说: “进去了啊。那个，
你等我, 一会我送你回去, 啊. ”
李哲果然是神速, 不到二十分钟,88 号门就开了，门口的几位保镖神色一整。
领头出来的是刚刚那位唐先生和一位老者, 老者身边还挽着一位20出头的女
孩, 身材高挑, 五官精致, 皮肤白皙, 可能喝了点酒, 因此脸颊染了淡淡的红晕
, 说不出的清新又妩媚. 后面浩荡跟着男女老少八九个, 应该是家族聚餐。
总算可以在早点打电话回家了。李黎轻呼一口气。
“姐, 等我. 我到门口送送老爷子。”不等李黎说话就快步跟上前头。
李黎转身进包间和其他人一起收拾残局。大家伙都没说话, 手脚比平时更是
麻利许多, 都想着能早点回家, 虽然这个“家”对于大多数打工的服务生来说，
可能就只是一个租来的小小单间, 但怎么也比大除夕夜的还在侍候人要好。
不一会就基本收拾妥当，李黎跑到安全通道, 播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通了, 是许伯伯接的。李黎从小没了父亲, 母亲一手把她拉扯大, 直到
去年李黎妈妈才和认识了5 年的许伯伯领了证, 住到了一块. 许伯伯的子女有三
个，对于许伯伯的再婚，虽然没有阻挠，但明显也不是很赞成，李黎无奈也成了
无家可归的人。
李黎开心的和许伯伯互相交换了问候和祝福, 当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时
, 李黎还是几乎忍不住掉下泪来。长这么大, 除了结緍那年回的王志坤老家过年
, 还没有瞥下母亲，自己独自一人在外过新年, 说不心酸是不可能的。之前李黎
考虑再三，还是没将自己离緍的事情告知母亲，想着也就是不让母亲担心。
李黎不敢多说话, 对于母亲的问候与叮嘱, 只能一口一个“嗯”的答, 讲到
最后才说“志坤在洗澡呢，一会让他在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 李黎接着给王志坤, 电话响了许久才通。“喂, 哪位找志坤。”
李黎并未料想会是她接的电话, 硬着头皮说: “请找王志坤听电话, 我是他
同学。”
“噢, 他喝了点酒有点醉了, 现在这会在洗手间里呐, 要不等会我让他给你
打过去。”
李黎忽然觉得透不过气, 一下把电话掐了。
静静站了会, “呵呵, 呵呵”李黎一边笑一边对自己说: 去他妈的。
李黎去值班室进行了交接班, 回更衣室换了衣服, 拿上包包就准备直接回家
, 把李哲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刚取了自行车, 忽然手机响了, 看了看, 一个陌生的号码, 一接通原来是李
哲.
“姐, 在哪呢, 不说好了么我送你。”
“在楼的后门口。不用送了, 很近，我骑车一会就能到。你和你的红颜知己
辞旧迎新去吧啊。”
“你到正门口来, 我在正门口等你, 车绕后门有点远。”李哲自顾自的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黎只好把车停回去。了正门口, 只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那, 李哲从副驾驶
座上下来, 拉住李黎就把她推进了后座, 跟着回到了副驾驶座。
“嘿嘿, 我坐前面舍命陪浩哥。”
李黎这才发现开车的正是那唐浩。
没来得及报地址, 李黎手机响了。李黎一看是王志坤，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
“喂? 小黎? ”
“嗯, 是我。刚给你打电话了, 你爱人接的吧. ”电话一接通, 李黎还是压
不住那股不断冒头的怨气。
“对不起。”好一会王志坤才答。
“没事, 就是跟你说, 麻烦你百忙中抽空一会给我妈打个电话, 我说你刚在
洗澡, 你简单和她说两句吧, 说我们有假了就回去看她。电话就打许伯伯家那个。
先谢谢你了。就这样吧, 我还有事, 挂了。”李黎一口气说完就把电话掐了
, 生怕再耽搁一秒, 眼泪就不听话了。
李黎紧紧咬着牙看着窗外。大街上的树和商铺因为新年, 都特意用彩灯隆重
的装饰过, 彩灯和着街灯路灯霓虹灯不停的闪烁, 一片祥和喜庆。李黎的眼里却
一片迷蒙, 那星星点点的灯光, 都被泪水无限放大, 溢满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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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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