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她无形中重复母亲的路

    春雨把玩着盛汤的瓷碗，纯白釉色瞧着舒服，汤勺也蛮有岭南风格。温热稍有
些烫的带了中药味的浓汤，让春雨感觉到非常南方的生活，与湘江边毕竟有所不同。

    有时候，春雨也会做几道很辣很辣的湘菜，辣得他取了眼镜，眼丝都是红的。

    当然，如果梁羽仅仅只是会做几个汤，那也激不起春雨的情绪。春雨偶然几次
去梁羽的房间，翻了翻他书架上的有他发表过论文的杂志。看来他还是一个有点才
华的物理学讲师。

    她发觉自己无形中在重复母亲的路，做一个称职的人民教师，然后嫁一个同样
称职的人民教师。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就这样自然地形成了。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到
现在，其实是始终没有走出校园，这样的过程简单之简单。

    说实在的，春雨并不是太喜欢教师酸酸的清高和寡淡的生活轨迹。但命运就是
这样安排。无所谓好无所谓坏。

    春雨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一定要改变从家到教室的路。

    最后一次下决心是否从喝梁羽的汤跨越到给他做汤这一步的那天。她特别邀了
大学里一直睡她下铺的姐妹死党闪闪，从深圳赶来参谋。

    闪闪问：“你真的想教一辈子书？”

    “不教书干什么？我还能去做外贸？”春雨说。

    闪闪毕业就去做了外贸，往美国出口廉价的中国胚布。

    “当然，教书也蛮好，没这样累。这一年做外贸做得我辛苦死了。你看我都黑
了，天天跑外勤”闪闪心疼地指指手臂。

    从锅碗瓢盆里弄情调的男人

    春雨直笑，从前闪闪是系里最白的，大伙都叫她闪闪公主。系里大约有七个男
生追过闪闪，所以就有七个小男孩和闪闪公主的故事。那名字也就这样来的。

    “我觉得小梁人蛮好，懂得生活，也有追求。”

    “有情调吗？常给你送花？”闪闪嬉笑地问她。

    “倒不是，”她说，“他就送过两次花。说来好失败。”

    “那还叫懂生活？”

    “他做汤给我喝，我觉得花是暂时的浪漫，共同生活的吃住才是最重要的。你
知道吗？为了让我喝汤的时候有意思，他专门为我准备了十种不同风格的汤勺和瓷
碗。”

    春雨觉得喝汤有味道是因为梁羽的十种不同的瓷碗。

    “是吗？”闪闪大笑，“那就嫁给他，能从锅碗瓢盆里弄出点资产阶级情调的
男人是个宝。注意，别发胖哟。”

    教师与教师的恋爱大部分的章节都是一本十几年不怎么变的教科书。没有太多
的波澜和浪漫。牵手然后拥抱，比较中式化地规矩结婚。

    春雨本打算谈两年的恋爱，把所有的细节都考察清楚了，再走进结婚礼堂。但
突然院里下了文告说：三年内这是最后一次分房。呼啦一下院里初恋的热恋的都全
部结婚了。春雨和梁羽就是其中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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