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危难见真情

    江南选了一个靠外的位置，只要秦总一进来，就能看见。但他等到八点半，也
没有看见秦总上来，拨了办公室电话，才知道昨天晚上，他已经去了北京。

    江南又给梁总拨了电话：“梁总，忙吗？能不能借个十万八万的，嚎，最近日
子也不好过？那就谢谢了，以后再联系。”

    江南再拨了一个电话，结果还是一样。虽然也明白，在深圳谈借钱并不是件容
易的事。

    除非是有特别的利益和密切的合作关系。但是，今天这三十万一定要借到。有
些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要是失败了，春雨、杜兵怎么办？死，我也要死出
这三十万来。

    江南去洗手间，咬紧牙关拉了一泡尿，边洗手边想，电话解决不了问题，必须
上门，碍于面子，总要借一点的。面子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江南开着车，直奔北方
大厦。

    “王总。”江南跟面前手戴两只大宝石戒指的香港人，寒暄过后，说：“帮小
弟一个忙。”

    “帮什么忙？”王总笑着问。“借点钱，最近有点紧张。”王总面露难色，说
：“我们这几天。”

    江南打断他的话：“几万都可以，我江南也是迫不得已。”王总说：“唉，江
南，你有困难，我怎能不帮你呢？只是手头现金不多，先借给你五万吧。怎么样？”
江南说：“谢谢了！王总真是危难之中的朋友。”

    就这样，江南开着车一个朋友一个朋友地借，五万，十万，最后的三万是从店
里收银柜上拿出来的。他非常感激这些哥们，无论如何，翻身之后，首先还钱。

    江南提了一皮箱现钞，连同几张支票，交给李会计。

    春雨望着这一皮箱的人民币，惊讶得背不过气来。江南说：“李会计，你将这
些存进银行，下午，从化来人，给他开一张汇票。”

    到第三天，没有出现奇迹。江南也没有指望能有什么奇迹。营业部将杜兵全部
的股票强行平仓。杜兵真的是不名一文了。

    他从那家营业部走出来的时候，几乎崩溃。软掉的腿差点跪倒在下楼的阶梯上。
回家虚弱地躺了几天，然后就一杯一杯地喝酒。闪闪没有办法，只好请了假在家看
护着他。

    江南和春雨去劝过两回，因忙着内蒙的单，也无法顾及了。江南希望迅速恢复
正常的业务。

    报纸上全是关于股市的恐怖消息

    有一天，春雨看见江南从对面走路过来，奇怪地问：“你的车呢？”

    “押给一个朋友，借了三十万，要付长沙的款。”

    “那我也把车给卖了吧。”春雨说。江南想说什么，但眼下不是豪言壮语可救
国的时候。

    江南将春雨卖车的钱还了几个零散的五万，十万，虽然钱少，他不想拖得太久。
这么多年来的，最大的认识是：所有的业务都可以重来，惟独人格是不可以重来的。
英雄败也要败得壮烈。

    杜兵知道了，很惭愧，也将车卖了。又付了几笔款，收了几笔款，这来来往往，
账上最后剩十万现金。新业务没有进展，狄克的定单还在讨价还价。

    江南、杜兵和春雨三个人，没精打采地坐在办公室，报纸上全是关于股市的恐
怖消息。杜兵已经很讨厌报纸了，一根接一根地拼命抽烟，呛得春雨直咳嗽。

    春雨说：“我们去哪里散散心吧。”江南抬头看她，不说话。春雨说：“我出
钱，请你们去庐山。”

    杜兵说：“算了，省几个钱，留着办嫁妆吧。”

    “嫁妆还用我办？”

    江南笑着说：“好，嫁妆我办，就去庐山，咱们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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