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只有吃吃亏，她才会明白

    秋雨一连几日回来很晚，闷闷的。

    去了酒吧几回，但没有跟阿云怎么样。阿云忙着跑场子，天气好，酒吧的生意
也好。阿云说唱歌也有个旺季，好比青春，过了就消失。

    秋雨做了几份营销方案，经理总不满意，真是翻身的土八路，连什么是VI都不
懂的人，居然领导营销部几十号人的正规军。

    秋雨将啤酒杯里的冰块哗啦哗啦摇溶了，喝完回家。

    春雨见秋雨低着头，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问她：“你终于野完回来了？”

    秋雨嘟着嘴：“没有啦，心里烦喝了点酒。”“烦就去喝酒，酒厂都高兴了。
谁烦你呢？”“我们那土八路经理，总找我岔子。”“男的女的？”“女的。”
“男的从来都不找我岔子。”

    “男的那是宠着你，女的就是你自己做的不好。”

    秋雨不服气：“谁说的，我做的不好。我在我们班做方案是第一。”

    春雨说：“你拿来，我看看。”

    秋雨从包里摸出一叠报告。上面有经理的批复。春雨翻了翻，说：“人家说得
对。你那花里胡哨的东西，好看不见得有用。什么店面招贴，横幅。你知道，很多
店根本没有位置让你贴，让你挂。你说说，要是一个做服装的，到我们店来，我有
地方给他张贴海报吗？”

    秋雨强辩道：“贴外边呀。”“贴外边要经过城管审批的。”秋雨很是沮丧。

    春雨安慰她说：“这是经验，慢慢你就会老练起来的。要虚心，知道吗？”

    秋雨仍然不服气。拿回报告，气得把门关上。春雨叹了口气，想秋雨禁不住一
点打击，将来如何在深圳这块长刀的土地上混？只有吃吃亏，她才会明白。

    因为杜兵介绍的朋友报价并没有优势，春雨考虑装饰的连惯性，坚持让原来的
那家做。

    夏雨每天都去现场看进度。春雨发现夏雨很多地方像自己，不同的就是脾气大
点。在家的时候，院里没人敢欺负她，虽然，秋雨像个假小子，但只是看起来很淘
气，其实，性情要温柔得多。

    夏雨瞧见不满意的地方，就会将做工的师傅臭骂一通，以至于他们一见夏雨就
有些害怕。

    江南跟顾云鹏说说笑笑地进来。

    顾云鹏见夏雨从一堆木条框架里钻出来，心里一阵高兴，便说：“这店很好，
还是夏雨眼光好。”夏雨知道顾云鹏故意说好听的讨好自己。最近，嘴巴变得甜多
了，一点不像三十五六的老待婚男人。

    有你这个吉神，就好

    江南听着偷偷乐，随意看看，便说：“老顾，我有点事，先走。你跟夏雨聊吧，
给我们的新店出点高招。”

    顾云鹏正中下怀，说：“好呀。下次聊。”

    夏雨叉着腰，抬头望天花吊顶，背上挨了一层灰。顾云鹏轻轻地给她拍去，说
：“你累不累？”

    “累，腰也疼腿也疼，幸好原来在新好开业的时候干过，有点经验了。”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补一补，也让我献献殷勤。”

    “肉麻，跟杜兵说话的腔调一样，闪闪姐喜欢，我可不喜欢。”顾云鹏问：“
那你喜欢什么？”“你原来怎么说的就怎么说，平淡本色。”“那我们去找个地方，
把肚子填了。”夏雨扑哧一笑：“这也太土了。”

    顾云鹏摊摊手，发现自己追女孩子都落伍了。

    吃着中饭，顾云鹏叫的所谓滋补汤。夏雨喝了几口就放下了：“你想害我长包
呀？这么热的天还补。”夏雨说，“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好的音响，现在就差音响了。”

    顾云鹏打了电话到自己的公司，交代：“通知他们，下午的会改明天吧。”

    夏雨笑着说：“公司破产了，别怪我。”顾云鹏说：“破不了，有你这个吉神。”

    夏雨直乐，好话听来还是滋润。

    转了几家音响店，不是价格惊人就是声音吓人。

    顾云鹏对皱着眉头的夏雨说：“想不想去番禺看看，那里有个很大的音响市场。”

    “据说很多是走私的，靠不靠得住？”“我有熟人。”“那就去吧。”

    一路狂奔，遇上几段修路，堵堵停停走走，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番禺。

    这个音响市场的确很大，国内国外的名牌应有尽有，顾云鹏领着夏雨找到那家
熟人的店，一套蛮高级的先锋音响只要一万多，是深圳价格的三分之二。

    顾云鹏说这还可以讲价。“不会有质量问题吧？”夏雨心存忧虑。

    那熟人说：“放心，顾老板要的货，我还敢骗？他是我的财神爷。”

    夏雨仔细听了听，音质不错，不像是假冒的。于是再选了选，挑了一套，多配
了几个音箱，装好箱放在顾云鹏的车尾厢里，幸好是大霸王，空间刚好够用。夏雨
无意中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豁然舒畅。

    这时，已是落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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