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傅彪,黄泉路上还去找你作好友(4)
……
又忽然间,他反问了我一句:" 你最近吃过馒头嘛?"
" 吃过;怎么了?"
" 香嘛?"
我摇摇头:" 就当吃饭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神采飞扬地说开了:" 那你就不懂了,馒头就小米粥
再加几根咸菜,那叫一个香!而且我跟秋芳俩人在医院,有好几天早饭就是馒头
加小米粥,俩人一边吃一边唠叨:你说哎!那馒头怎么就这么香呢?"
" 你不知道,从我拍戏火了之后,就基本没在家吃过一顿整饭,更甭说吃白
面馒头了。要不就是剧组里的盒饭,你吃过吧?"
" 我吃过,糊里糊涂一砣西红柿鸡蛋,盖着底下的硬米饭。"
" 可就那么一口饭,还经常吃不塌实呢!有时候刚端起来,该我上戏了,就
放下。等再从一场戏下来,饭菜早就冰凉了。"
观众所能见到的明星,永远都是在人前光芒的那一面,可我去过不少剧组,
盒饭是永远的,而且那还是节省拍戏经费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在了解剧组吃
盒饭的艰苦之前,原来总不明白,为什么很多明星一离开剧组,就要聚在一起下
馆子大吃海喝?后来才明白,那是饿着了而且饿久了之后一种在饮食上的自我报
复。
" 每部戏一结束回到北京,然后就是这个请那个请的,都是挺深的人情推不
开。可大酒店、大宾馆里的那种豪宴,真的好吃嘛?红的绿的一大片,摆得满桌
子看着都眼晕,然后糊里糊涂装了一肚子,回到家,人早就累得不成了,倒下就
是睡。要说我这两年,对家里、对秋芳、对儿子,真挺王八蛋的。所以这一住院,
才知道,白面馒头、小米粥——最香!"
说话间,他站起来把我杯子里已经凉了的茶水倒了,再给沏上热的,我插这
空问了他一句:" 你这次住院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事儿?"
彪子提着茶壶一下愣住,站在那儿眼睛转了许久,转过身特别严肃地对我说
:" 还是我刚从加强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秋芳趴在我耳朵旁边说的第一句话……
"
这一句话,我在上次写彪子的一篇大稿时,已经写了一遍,但秋芳那句话说
得太普通也太惊人了,所以我现在还要在此再重复一遍——
" 她当时趴在我耳朵旁边笑模唧地小声问我:你以后还愿意在风口浪尖上待
着嘛?"
这真是对所有正在为种种虚荣匆匆忙碌的人的一句冷静警示!见我一时琢磨
秋芳那句话,眼神都有点直了,彪子又把话岔开:" 这话究竟是什么含义,你回
头问她;" 随后他接着又说——
" 住院时间长了,得自己给自己找乐,我就天天找身边的病友寻开心。都跟
我一样,病得全不轻,所以我得带头引着大家高兴。有时候,我还给他们讲段子,
演一段戏。这样,病房里那死性劲就去了不少,有了笑声……甭管到哪儿,再苦
再闷,人得自己会给自己找乐儿;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 我特别想再拍一部戏,名字都想好了,叫《冷暖人生》,把这回住院我看
到的、我想到的、我亲身经历的,全都给写出来、再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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