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张建栋：痛，并不一定快乐(3)

　　萧文凛然的孤独；周诗万狞笑的温和；黑白两道各有各的行规和道理，从戏
里说不出谁极好谁极坏。所有这一切故事之外的不可言说，全都在张建栋的设计
和把握当中。不可逾越的只有头顶三尺之上的神圣法律。这是张建栋第一次借案
件向人们展示他深藏内心对人生恐惧与惊悚的悬疑，但这不是那种有人躲在厕所
墙后吓你一跳的生理性简单害怕，而是他那种希区柯克式直入你内心的窥视与侦
探让人恐惧。但这部作品，张建栋是犹豫的：我到底是通过我自己去破案？还是
通过破案来诉说我自己？于是《刑警》在给观众一个案件剧的新鲜惊喜之外，其
故事和人物都有些纷乱庞杂。这对从小就不自信的张建栋是一种必然的结果。他
没那么大胆子，一登堂入室，就把" 心病" 完全亮相给你。但叩问式的音乐敲击，
就是从这部戏开始的。《刑警》中有一个叫罗阳配角，却给人印象非常深刻，他
有些神经质，非常敏感于各种来自身外的欺负与侮辱，最终成了一发泄式的杀人
犯。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连续杀了那么多人，在戏里却一直不让人感觉可恨，甚
至还压抑到令人可怜与同情。我想在这个角色身后，肯定烙印着张建栋本人的许
多内心痕迹。]

　　接下来的《让爱》，张建栋用王志文、江珊、徐静蕾、刘斌、王学兵几个明
星狠狠诗意了一把爱情。戏中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绝对的好或者绝对的坏。人
人有理，各执一词。所以才有" 让爱作主" 的再一次感情化的人生悬疑。可一向
喜爱外国文学的张建栋这一把诗意爱情在对白上有点过了头，没有任何真实的恋
爱者，会象这部戏里的各位主角、配角，会操持着那样的理论对白去探讨人生。
绑架从这部戏里就开始露出端倪。而且那个过程，既对导演是一种刻意地精心编
排，同时也是他释放内心压抑的一次自我完成。可在讲故事的方式上，他仍然还
在犹豫：到底是通过自己表现爱情？还是通过爱情表现自己？故事和人物仍然庞
杂，张建栋贯彻自我仍然有些胆怯和游离。

　　高举着反对" 家庭暴力" 的大旗，结果却是充分展示放大了家庭暴力，于是
才有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从这部戏，张建栋终于渐渐走出了犹豫和胆怯，
故事、人物简而又简，然而所有家庭窗帘背后的可能性全被展露无疑。悬疑从此
已经成了张建栋的品牌艺术气质。尽管只是一部家庭剧，但绑架与人质再一次出
现在此剧中，而且又被张建栋铺排处理得淋漓尽致。

　　到《绝对》已经不是戏中角色谁控制了谁，而是张建栋对自己作品的一次绝
对控制。相比之前张建栋的三部戏，繁杂的故事和人物已经被大量删除。破案、
侦探、警察们在戏里跑来跑去，以前构成张建栋表面故事架构的悬疑情节，在
《绝对》却成了一层层空壳，电视剧拍到这一步，故事和人物已经被张建栋拾掇
得越来越纯粹简单，然而一直真正搅扰他内心难安的心病，却在此剧中被他展现
得越来越充分与细腻：亲如兄弟的友情与矛盾对立；亲情、爱情与不可选择的兄
弟友情之间的挣扎与矛盾。叩问的音乐再一次不间断出现在这部戏里。最后，又
是绑架与人质作为故事的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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