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丁香花园见奶奶

    一辆出租小轿车徐徐地驶入环境优美的丁香花园。林怡和神田健在一幢漂亮的
公寓前下了车。林怡一抬头，见东边三楼的阳台上，白发苍苍的奶奶正用手挡着阳
光在眺望什么。“你看，”林怡对神田健欣然道：“我奶奶正在等我们呢！”

    神田健笑笑说：“我心里可紧张，我能说我是日本人吗？”

    林怡摆摆手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暂时不能告诉她，理解吗？”

    “唔。”神田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怀着复杂的心情，跟着林怡进入林家的门。
林怡把奶奶从阳台上搀到宽敞明亮的会客室，指了指站在地毯上的神田健，笑嘻嘻
地对奶奶说：“奶奶，这位就是我电话里告诉你的我的男朋友。”

    神田健脸带真诚的微笑向这位年近古稀、饱经战争创伤的老人弯下腰，深深地
鞠躬。

    奶奶初见这位仪表堂堂的孙女的男朋友，那堆满皱纹的脸上浮动着喜悦的笑容，
可见到他向她弯着腰鞠躬的动作，不禁联想起当年日本人的样子，心里不禁一怔。
她对孙女瞧了一眼，带着奇怪的口气悄声问道：“他好像不是我们中国人？”

    刚才神田健向奶奶深深鞠躬时，林怡心头立即出现不祥之兆，因为奶奶年事虽
高，已八十三岁的高龄，但她耳不聋、眼不花，是位清健的老人；日本人弯腰鞠躬
的习惯动作，对奶奶这种在历史上有过特殊经历的老人会怀有一种潜意识的反感。
她见奶奶这样问她，她把原来设计好的一套进门后带有欺骗性的活动程序完全打乱
了。她两眼转动了一下，“是采取回避的方法，还是如实地把真情告诉她？”她一
时拿不准，正不知如何回答奶奶提出的问题，从厨房里忽然飘来了一股牛肉的香味。
奶奶难道知道神田健爱吃牛肉？不会，绝对不会，因为她从来没有跟老人说起男朋
友爱吃什么。

    “奶奶，”林怡很机灵，她立即抓住这机缘把话题扯开去，“你在煮牛肉？”

    “是啊，”奶奶拿出一包毛峰茶叶，一边给客人泡茶，一边微笑道，“你姨妈
昨天来上海玩，她儿子今天一早过来看她。那孩子很爱吃牛肉，你姨妈特地为他煮
了一大锅呢！”

    “他们上哪儿去了？”林怡问。“去超市买菜了。”奶奶说。

    正说着，门铃响了，林怡从“猫眼”向外一望，只见姨妈与表弟孙炜正站在门
外。林怡把姨母及表弟引进会客室，神田健正独自坐在沙发上喝茶。

    “嗄，有客人！”姨母见到神田健这位陌生客人，估计一定是林怡带来的男朋
友，“你介绍一下呀！”姨母对林怡含笑道。

    “这位是我的姨妈，昨天刚从安徽来的。这位是我表弟孙炜，他是上海外国语
大学学生。”孙炜热情地上前与神田健握手，随口问道：“尊姓？”

    神田健见奶奶和姨母站在一起望着他，他为难地向林怡瞟了一眼，仿佛是说：
“我能如实说吗？”最后，他无可奈何地说：“我叫神田健。”奶奶听了，对林怡
说：“哦，他也姓孙？”林怡没有吱声，只是略略地点点头。

    “那我们五百年前是同一家。”孙炜跟神田健打趣道。

    “是吗？”神田健带着尴尬的口气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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