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睁开双眼,一道刺眼的亮光射入,印入眼帘的是有些模糊的天花板,伸手揉了
揉干涩的眼睛,原来我没死!忽然,这个念头让我开心的笑了,看来老天还是不愿
那么快将我收去……
“你笑什么?”蓦地一个男生轻柔却略显童稚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顿时惊讶地涨红了脸,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警戒地立即将头转向左边睨视
说话的人,瘦瘦的男生一头整齐的短发白皙而细腻的肌肤,一双看着我有些疑惑的
丹凤眼,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生可以长得这么漂亮,比起以前那些肮脏的小鬼们,
他简直可以说是摄人心魂……他是谁?半响后发现自己居然看傻眼,而他似乎也察
觉到我的失神。
他又道,“怎么了?睡糊涂了?”伸手探了探,手心的温热刹那间从我光洁的
额头传来令傻愣的我为之一颤,而后他又扬唇粲笑,在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天
使……
我本能地缩了缩身子低下头,将他温暖的手甩开,尴尬的脸上传来阵阵微热。
此时,一个小男生推门入内,看见我顿时兴高采烈地笑道,“哥哥……妹妹醒了?”
“嗯。”身旁的男生随口应了一句,门口的男孩脸上镶嵌着一双黝黑灵动的眼
睛,一张带着红意的小嘴微微向上翘着,这时我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对俊秀的双胞胎。
那名男生关门走后,我强迫自己冷静地环顾起陌生的环境,这八成是医院的病
房,因为四处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令人不适的西药味。可如果是病房未免也太奢
华了一点,花花白白的大床,白色石砖雕砌而成墙壁,上面有些花花草草样的纹路,
屋顶的水晶灯像是镶着钻的美丽宝石,一闪一闪,看得我一愣一愣,以为自己到了
人间仙境。
“妹妹,你饿了吧? ”男生径直拿出床头的折叠桌推至我面前,再起身从一旁
的餐车上拿出一碗看起来很好喝的粥端在我面前。
先前刚醒来还不觉得,现下闻着这股浓浓的粥香真的是饥肠辘辘,我抬起头警
戒地看了看他,他冲我微微一笑,让我明白他是无害安下心来顺手抄起汤匙狼吞虎
咽。
那真是我有史以来吃过的一碗可口的粥,白白的米饭里混合了少许肉丝,少许
鲜菇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青菜,散发的浓浓粥香让我越吃越急,不小心哽到了喉
咙。
“咳咳……”
“慢点,没人跟你抢……”他伸出右手微微拍了拍我瘦小的背,声音犹如天籁。
看似这样普通的一碗粥,却让我吃得倍感心酸,我咬了咬牙忍住快要掉落的泪
水,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这时门又开了,一个微胖的妇女牵着刚才那名男生走了进来,我一眼变认出她
是昨晚那个小女孩的母亲。
“婉琪……我的婉琪……还好你没事……”她轻喃道,颤抖的声音泄露了紧张
而激动的情绪,下一秒诺大的双手已抚上我冰冷的脸颊。
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我反射性地甩开她温柔的大手,正想开口叫骂,却见她
黝黑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泪光,我怔住了。
“婉琪你……我是妈妈啊,你别害怕……我是妈妈。”她当我是受惊吓过度,
于是给与我保证似的拍拍自己的胸脯,示意我到她怀里去。
可我还是毫无反应,对她这样的行为感到一丝反胃,我不是她……我很想说,
可还未等我开口,一名身着白衣的老者和一群端着药盘子的白衣天使推门而入。
“杜医生,你快帮我看看婉琪怎么了,不是说只是受了轻微的惊吓,为何她却
不认识我了?”小女孩的妈妈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抓着医生的手询问。
“姚夫人,你先别急,让我看看她。”
刚想说的话被我硬生生吞回肚里,只能任凭老医生摆布,他拿起听诊器在我左
边心脏听了听,然后再捏了捏我的脑袋,沉思了半响道,“没受什么外伤,你头痛
吗?”
我摇摇头,他转而朝小女孩的母亲说道,“估计是脑震荡,这样吧,我们安排
她做一个脑部CT检查。”
“我不要!”忽然,我瞥见小女孩的母亲手上诺大的耀眼的钻石戒指吞了吞口
水,脑子瞬间做了个决定,识货的人都知道,那枚戒指光泽闪烁绝对是上等货,如
果变卖可以让我解决好多顿,在揭穿之前一定要好好捞一笔,也许我可以不再过风
吹雨淋的日子。
“婉琪,听话,你不检查,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她还以为我是小孩子闹别
扭,素不知我是盯上了她的钻石戒指。
没错,我不是好孩子,曾干过许多坏事,拿人东西只是为了生存下去的一种理
由,是这个残忍的社会教会我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要,妈妈,我没有问题!”堆起苦涩的笑容,骗人这样的伪装我从小就
会,现在怕是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只是这一声妈妈,叫得我背后起了一串鸡皮疙
瘩。
“婉琪……你认得我了?”她惊喜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双眸,莹莹的泪珠在
眼眶中滚动。
“妈妈,刚只是有点头晕…对不起…”面对她的眼泪,撒谎的我却丝毫没有愧
疚感。
“太好了,你可把妈妈吓坏了!”她勾起一抹微笑紧紧将我拥入怀里,喃喃的
说。
“妈妈,我又想睡了……”因为不喜欢这样的亲昵,我挣扎着,用幼小的双手
抵在她温暖的胸口,想将她推开一点。
“好好好,你先睡,烨儿,煜儿你们先去休息,我来看着妹妹吧!”
也许是察觉我的不高兴,她放开我,转过头对着那两名男孩说道。
“好的,妈妈。”
我目送他们俩的离去,嘴角不自觉地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叫苏罂,名字反过来就像那世间最毒的罂粟花,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给我
取罂这个字,只是孤儿院的院长说捡到我时衣服的袖子上绣着这两个字。而我很喜
欢我的名字,因为只有最毒的花儿才是最富有顽强的生命力,如同这十年来为生存
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努力的我……
夜已深,月西沉,窗外望去空中没有一丝云,没有一点风,一切似乎都无精打
采地,我的心与灵魂也跟着魔魅的夜晚堕落。
我缓缓地睁开罪恶的眼,从床上坐起身穿好鞋,蹑手蹑脚地走近沙发,她的手
放在肚子上睡得酣甜,那枚钻戒在她的手上发出鱼鳞似的银波。我伸出右手晃了晃
她沉睡的脸,见其没反应,嘴角不自觉地扬出一抹讪笑,心里开心极了,这是最好
的下手机会!
我贪婪地凝视着它,小心翼翼地松了松,沙发上的妇人不自觉地动了动,我不
禁微微变了脸色,见她并没苏醒,便又一如既往放心大胆地动起手来。
正当我暗自庆幸戒指快到手时,忽然——白色的门裂开一条缝,屋里的水晶灯
哔的一声后亮了起来,一道严厉的饱含威胁的男声自我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那道灯光不但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亮了所有丑恶行为,第一次被抓了现行的
我顿时吓呆了,冷汗直淌,只觉得那一瞬间呼吸停止,心脏停止了跳动,立即做贼
心虚地收紧双手一言不发地瞪向来人。
“怎么了?煜儿?你怎么过来了。”沙发上的妇女被他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稀
松的眼,坐起身惊讶地看着僵持的我俩。
“我上厕所路过,想来看看妹妹,没想到看到她想取你的戒指……”他的双眼
怒如鹰眼般诡邪,仿佛看穿了我的鄙夷,毫不犹豫地揭穿。
“婉琪,你要这戒指做什么?”沙发上的妇女神色诧异地询问我。
“我……我只是觉得它很好看,想拿下来看看……”被点破心思的我脸上突失
血色,有种揪心一般刺疼,只能乱编了一个理由胡扯道。
“你胡说!”他望着我的脸眼眸透露出一道满含警讯的光芒,我微微一颤,像
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
好不容易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我故作可怜的道,“我没,我是真的喜欢它,只
是想取下它拿在手中看一看,难不成……哥哥是在怀疑我?”
“你!”他显然是胸有成竹,却没想到会被我反将一军,霎时有些恼羞成怒地
涨红了脸。
“煜儿,别说了。”妇女打断了他的话,起身温柔地拍拍我的头,不曾怀疑的
道,“婉琪,你从小就喜欢这个戒指,它以后本来就会属于你,可现在你还太小了
……乖,等你长到十八岁,我会亲手给你带上它,好吗?”
我诧异着她毫不怀疑的行为,看来真是一个十分疼爱女儿的好母亲,“你说真
的?这个戒指真的可以给我?”
她将我拥入怀中,像是害怕再次失去一般,“嗯,只要你乖乖地吃饭,快快长
大妈妈就给你好吗?”
“好。”我在背着妇女的时候冲他做了个鬼脸,他眯起燃着火光的黑眸直瞪着
我,咬咬牙却拿我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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