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电梯门一开,我就被里面的奢华布置所折服,门口有两株很大的龟背竹,绿叶
青葱,精致而华丽美观的木雕大门,坚固无比,它静静地敞开着,而门的旁边有一
张小巧的长方形木桌,木桌上堆放了一些小型空书架和一台崭新的电脑,显然是给
秘书安置的,可惜桌前未见任何人影。
我便踩着高跟鞋,拿着LV最新款的皮包,“当当”地高调入内。三百多平方米
的办公室,地面铺着纹路复杂、淡雅高贵的大理石,雪白的天花板上并列着很多盏
晶莹透明的“水晶灯”,铺满金色素花墙纸的墙壁两侧摆着散发着古朴香气的名贵
红木椅子,靠窗的地方摆放著一张很大的办公桌,上面整齐地堆满了资料与文件,
干净清爽色彩斑斓的地毯,处处可见精美的装饰,气势尤其磅礴,让人恍若置身宫
廷之中,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哼。”这样奢侈的光景不禁让我冷哼一声,想着前不久姚震金坐镇时这里还
是一片朴实,怎料着他一当上总裁,便改修成这副富丽堂皇的模样,真是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玻璃窗前边抽烟边接着电话,见我来时,只是蹙起眉斜
睨了一眼,我也不打扰,径直坐在离他办公桌不远的铺着缇花绒布的沙发上,为自
己倒上一杯香浓的咖啡,而后很静、很静地打量着他。
一身的ARMANI黑西装衬托出他的伟岸身材,阳光下,那细致轻柔的黑色头发,
散发着一股股细细的亮光,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
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如果说权势是男人最好的外衣,那不可否认的是
他穿上之后,可谓是光芒四射,魅力逼人。
“好,那杨总,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好,咱们星期天见面再谈……”半响,
他搁下手机,松了松西装领结,坐到总裁专属宝座上,捺熄烟蒂,随即看了看左手
洁亮而有立体感的ROLEX 手表,口气立即刻薄的酸了起来,“你的表停了吗?还是
手机没电?”
“没有。”
“那看看现在几点了?”他用一双森冷的眼睛瞪着我,脸上逐渐覆上一层冰霜。
“九点半,怎么了?”我不予理会他的嘲讽,用余光扫了一下左手的腕表,右
手则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反正他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裔苑’的员工手册里规定是几点上班?”他紧盯我的目光复杂难测。
“九点。”看来是存心找茬,我微微蹙眉,澄澈的眸子直视他阴鸷的俊脸。
“那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离董事会议还有十分钟,我想还不算迟到,再说……我也是‘裔苑’的股东,
你有什么权利约束我……”搁下咖啡杯,我神色自若地看了看他身后整排墙的弧形
落地长窗,透明的巨幅玻璃,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裔苑”三十五楼总裁办公室,想
必他天天站在这里的窗前,俯视下面渺小又拥挤的车流和人群,啧……真不是一般
的气派!
“‘裔苑’要求每一位员工准时上班,爸将公司交给我,我就有权利约束你的
行为。”瞬间他眯起眼,双手交叉成十字放在桌上,深沉的黑眸转为灰浊。
“笑话,鬼知道你这个位置是用什么卑鄙手段换来的……”我睐着他,凭心而
论,这家伙真的长得很有味道,如果不是那南辕北辙的气质,还真分不出他和姚烨。
“手段?哈,我没听错吧,要比手段谁赢得过你?”他嗤笑一声,脸色沉得像
铁板。
“跟某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相比,我只是小巫而已。”我下意识的舔了一下残
留在唇边的咖啡,然后眼角开始逐渐上弯,媚眼如丝。
我不是傻子,他过去在美国公司的所作所为连报纸上都争相报道,他热衷于吞
并扩张,攻城略地,其狠绝程度至今让人心有余悸,就连著名的房地产公司“昕科”
也因房价暴跌破产后被他接手到“裔苑”旗下。原来财富和权力的角逐,的确是很
刺激,像是一场引人入胜华丽的赌局,不过我才会是那个最后的胜利者!
“人家说聪明的人总是懂得见风使舵……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妹妹’还
是没学乖……或者是,这样的行为只针对我?”他危险的眼眸里迸射出寒冽的灿光,
直直地射入我的双眸。
“二哥真是严重了……我只希望能做好分内的工作,不知二哥准备将我安排个
什么职位?”他的话摆明了“裔苑”他才是主导,我应该见风使舵地迎合他,才有
生存下去的可能!他的设想没错,可我偏是不如他愿,在他在“裔苑”的威望还未
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我要毫不留情地将他拉下来,要不然我苦心积虑的财产继承
权,将化为泡沫。
“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闻言,他嘎然一笑。
“你是说门口那张桌子是……我的?”好半响,我才领悟到他话里鄙夷的真谛,
真是太教人感到不快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男人,竟如此大胆地丢给我一个
陪笑的秘书工作!
“你以为呢?”他扬起一丝微笑语气充满嘲讽。
“怎么可能?大哥说要我做财务策划的!”原本计划好好掌握公司的财务数据,
慢慢深入“裔苑”的核心,那样的话我在“姚家”的地位便是无人能动摇……可半
途杀出他这个程咬金,还未待我羽翼丰厚,便稳坐“裔苑”泰山,这叫我怎能甘心!?
“大哥?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那你一字一句给我听好了……”他的脸上
带着看似和善的笑容就连声音也充满着温柔,却让我寒毛直竖,“我——姚煜,才
是‘裔苑’的负责人,不是姚烨,更不是你!”
“就算是,你凭什么随便安排我的工作,我要找爸爸理论!”我瞬间怒不可遏,
有些咬牙切齿,我不会接受这样的待遇!我一定要据理力争!
但当我怒气冲冲地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尽管去……不过我劝你
在去之前,先看看这一份协议,也许你会震惊得不想再去……”
我转身,脸色刷白,美眸似要喷出火,长久以来训练的理性几乎快燃烧殆尽,
“爸疯了?凭什么要将我的财产权交给你保管,直到我嫁人的那天?”
看完协议,的确让我大为震惊,强大的恐惧充斥我的心头……人前,我礼貌有
加,人后,我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姚家”的称赞,进而获得财
产继承权,一辈子不愁吃穿,想尽人间奢华……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难道就这样
功亏一篑!?为什么碰见他我的人生就没有任何好事?老天!既生了我苏罂,为何
还要让我遇见该死的他!
“你可以不遵守这份协议,那你将一毛也拿不到……”他咧开嘴,轻描淡写地
说道。
盯着他思量了半响,我还是笑了,笑得柔媚蚀骨,美得如艳丽的罂粟,“二哥
叫我做什么,我做什么便是……”心里一个声音警告我压住翻腾的怒火……对付他,
得用脑子,不然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刘彬海是自取其辱,我不过是让小芦找了几个活色生香的高级妓女去勾引他,
没想到他竟然纵欲过度而承受不住暴毙身亡……所谓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那么姚煜,
你要逼我……是不是也想尝尝玉石俱焚的后果……
“那好,现在你先去收拾‘你的桌子’,还有五分钟,一会的股东大会我不希
望看到某人缺席……”像是早已料到与我的谈话是这样的结局,姚煜的黑眸中透出
一丝鄙夷。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我丢出门外,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他……他竟然让堂堂一个被众人宠上天的“姚家”三小姐做下人的工作!真是
天大的耻辱!我愤恨地将桌子擦干净,每擦一处,心里便恶狠狠地诅咒一次。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我一看,是小芦,“喂——”
“罂,上次你让我调查姚震金以前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果然不出你所料,
他在外面养得有女人,电话里说不清,晚上来‘曼陀罗’详谈。”
“芦,你再帮我查查姚煜,他这次回来绝不是简单的事,我得提防着他……”
“没问题。”
以前在犯罪集团,总是我偷的东西最贵,最值钱,所以他们才没有狠心将我卖
给酒楼,我见过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人前灯红酒绿下摇曳生烟,强颜欢笑,
人后却常常泪流满面。为什么我会清楚,因为小芦也在里面,她偷得不多,没有我
一半机敏,好几次被人现场逮住,是我拉着傻愣愣的她狂奔了不知多少条熟悉的繁
闹集市,多少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多少条华灯璀璨、川流不息、人声鼎沸的大
街小巷……然而,我保住了她的性命,可却保不住她的命运,她还是被狠心卖给了
酒楼。
五年前,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不堪侮辱从‘曼陀罗’里跑了出来,浑身
是伤,我救了她,然后用多年来的存款买下了那家酒店,偷偷地写了她的名字……
赵小芦。
日来日晒,雨来雨淋,我们曾是多希望有一个能摭风挡雨的家啊!从她被带走
的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绝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绵羊,我要赢!不是强者才能赢,
只有胜者才是强的,所以任何事先竭尽所能胜了再说!
“姚婉琪”一死,我便清楚地意识到那是唯一能摆脱噩梦的机会,也许未来等
着我的依然是罪恶的深渊,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所以姚煜!我怎么可能将好不
容易建立起的江山拱手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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