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妈,您慢点。”我温柔恬静地将妈扶到黑色的宾士旁,反正做戏一向是我的
天赋,就算百般不情愿,也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忽然,周意清在前门站住脚,“婉琪,我坐前面,你挨着煜儿坐好了。”
“妈……我不要,我就喜欢挨着你坐……”闻言,我一惊,大大的眼睛朝一旁
的干笑的姚煜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婉琪,还是挨着哥哥坐嘛,你跟他好几年没见,应该多多增进兄妹情意……”
周意清拉着我的手,近似呜咽地恳求。
虽然我不是她的女儿,却因为要表现优良从中得利,所以从不教她失望,在她
面前,我的言行举止一向端正严谨。可是……跟他坐一起,我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怎么了,妹妹,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而又
意味深长的微笑,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
看着他得意地笑容,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接着以难以想象的狂野速度悸动着。
他为周意清拉开车门安坐好,然后将发愣的我推进后座,接着庞大的身躯挤进
狭小的空间朝前座的女司机阿离叫道,“开车。”
听到这一句之后,我的脸色瞬间白得跟鬼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见我坐如针
扎,他竟然环着胸在一旁爽朗地笑出声,那揶揄的表情仿佛在说,[ 你也有今天!
] 我避无可避地盯着那张和姚烨一模一样俊秀的侧脸,紧张地抓着皮包,恨不得将
他一脚踹出车门外……
检查完毕后,我在候诊室见到姚煜神色凝重地从病房走出来。
“结果怎样?医生怎么说?”我见状按捺不住地起身,心急如焚。
“你也会担心?”他哑着嗓音,嘲讽性地笑睨着我。
其实我知道周意清得的是[ 慢性肺源性心脏病] ,听说是由于胸廓畸形、肺血
管疾病引起的肺动脉高压最后导致的心脏病,这种病很难治愈,她现在指端、口唇、
口唇四周都有些青紫色,只能妥善保养,对症治疗,减轻痛苦。
可一见到他的笑,瞬间令我放心下来,因为这代表周意清还有一段好命可活。
“废话……我……”被他惯有的语气撩起心脉间的炽火,我瞬间感到脸颊上一
阵微热,相信自己一定脸红了。
“哼,我怎么忘了,你是担心妈死了,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他的表情冷起
来,眯起幽然的眸光,若有所思地讽刺。
我一怔,抬起眼凝视他,却无言以对,其实,我知道无论如何伪装,他一定看
穿了我的心思。
可这样□裸地剖白的言语,令我心里窜起一丝不明的异样感受。
周意清的生死……我也会在乎吗?
“妈呢?”这个想法让我顿时一惊,难道在不知不觉的八年间,我已习惯了她
对我的好,进而真切地担心起她来?
不不不……好不容易等到进入裔苑的这天,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心软!
“上洗手间,阿离陪着她,我们先去车库。”他不再理会,留下微愣的我径直
朝直达车库的电梯方向走去。
幽暗的车库,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他的皮鞋声与我的6
厘米高跟鞋声在这寂静的地方相互辉映。从后面望去,他有高大的身材,宽厚的肩
膀,一种天生贵族的优雅气质。
可他的身上,还有着浓重的疏离感,仿佛包着一层保鲜膜,让人看得到但触摸
不到真实的内心。如果说姚烨是滋润我的甘泉,那么他就是彻彻底底焚烧我的野火!
当他那双邪魔般的双眸直视着我时,像是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引着我走向毁灭的
深渊……
忽然,他在车前站定,我正边走边想得出神,险些撞上他宽阔的背。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低沉地徐言,背靠着车点燃一根烟。
“真爱疑神疑鬼……”我收敛心神,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用钢琴师般纤细的十指夹着烟,抖落一点烟灰,“哼,你那贪婪
的表情根本不用猜也知道是在想烨,你以为勾上了我哥,便可以攀龙附凤?”
闻言,我有些忍无可忍,他的话如鱼刺在喉。我抬起眸子,对上他的烈眼,那
深邃而湛亮的双眼,像是要将我所有的鄙夷都挖掘出来……
“你要是再这样出言不逊,难保封不住我的嘴。”他所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
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我非常清楚他的弱点,这明显的挑衅让他脸上掠过一抹温色,接着如鬼魅般地
欺近到我面前。一双诡邪佞酷的黑眸看着我,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才粗哽地开口
道,“我喜欢你这样强有力的对手,太愚蠢的敌人会让我感到无聊乏味,有人说过
你的眼睛像猫吗?特别是在这种幽暗的地方……”
“你……你说什么?”他是那么的近!近到可闻到他身上的刺鼻的烟草味,我
不由自主地双臂环抱,想除去从心中窜升到皮肤的那股冷冽寒意。
“要封你的嘴,我有更好的办法……要不要试试?”蓦地,他捻熄烟蒂咧开嘴
笑了,一把摄住我的手腕将我往怀里带,力道之大,我想我的手肯定又红了。
“我才不要!”一个踉跄,我惊得大叫,慌忙站稳身子后,冷不防腰被铁臂圈
紧。
他闪电般的封住我的唇,毫不留情的咬啮我柔软的唇瓣,勾魂的舌轻巧的舔吮
我的,潜入我的嘴里挑逗,一种奇异且喘不过气的感觉由我胸口升起。
“你……唔……”我惊恐地张大眼,正想开口咒骂,但却被他灵巧的舌像是逮
到机会一般狂猛地吮吻,那股浓浓呛人的烟味毫无预警地灌入我的唇,一时间竟让
我恍惚了神智,眼前氤氲起雾色来……
也许第一个吻我可以将它看作成我一时酒醉糊涂下的产物,可现在我只感受到
深深的侮辱!我体内流窜过一阵怒焰,他疯了!?这里是停车库,随时都会有人来
取车!他作为新一代的年轻企业家好歹也上过杂志,要是有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随即,我清醒过来,羞愤的挣扎着,不顾一切的全身扭动,企图用这样表示抗
议……但他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竟一个反身,将我困在车与他的手臂之间,
全身都不能动弹。
“不……”我摇晃着螓首想要躲避,无奈他的力道明显在我之上,嘴里的热力
也是增无减。
可恶!这男人就这么强悍吗?
好,看谁怕谁!
我要跟他拼了!
我瞬间凝聚全身的力量,使劲的将他推开,“你疯了!”
愤怒的情绪瞬间使我全身冰冷,我备感羞辱用手不停地擦拭着微肿的唇,却还
是止不住那如狂风扫荡般的战栗,更抑制不了他在我心头所激起的惊风骇浪!
他见状微微一愕,轻佻诱人的笑脸倏地转为酷寒,声音一紧,“装什么清高,
谁不知道姚家三小姐是个外柔内骚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我像被踩到痛处般眯了眯眼,试图从他那危险的双眸看出端
倪,可当我们的目光相遇,又明显感到身体内部某个地方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罂啊苏罂,你的心为何跳得那么快!?
他给你的侮辱还不够吗?
“你敢说两年前害新月男朋友跟她分手的人不是你?”
“……调查得还真是详细,没想到你们联系还是如此密切,你一回国,便找你
诉苦,怎么?想为她讨回公道?”笑话,我不过是去左岸喝杯咖啡,那自以为是的
纨绔子弟便缠了上来,以为自己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我便会理他!?
最可笑的是后来才知他竟是张新月公认的小情人,这可真是折煞我……好吧,
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故意,谁让她那么小就帮着姚煜欺负我?女子报仇,六年不晚
……她以为我真会喜欢那样没品位的男人?
见我不否认,姚煜的黑眸迸出寒光,直刺进我脆弱的眼睛,他背着微弱的车库
灯光看起来像是掌握黑夜的邪神,十分骇人,“我不管你的胡作非为,但有一点你
必须给我记住……只要是伤害姚家的任何人,或是损害姚家的任何利益,我都不会
坐视不管!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绳之以法!”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针锋相对时,忽然,周意清的声音在一旁蓦然响起,“婉
琪,煜儿,你们在说什么……”
我和姚煜同时僵住,血液逆流,“妈!?……”
周意清让阿离扶着,慢慢地走向我俩,狐疑地问道,“煜儿,你要将谁绳之以
法?”
我不着痕迹地放下紧唔双唇的手,忧心仲仲地接道,“妈……是这样的,最近
公司出现了一点财务问题,二哥怀疑有内鬼……所以……”她到底听去了多少!?
亦或是看到我跟他接吻!老天!我不敢往下多想,只能在心底祈祷上苍!
“啊!?那严不严重?公司没出什么事吧?”她不疑有他,紧张地反问,让我
在心底彻底地松了口气,随即警戒地睨了姚煜一眼,暗示他别乱说话。
“暂时还在我控制范围内,妈,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揪出那个损害公司利益
的‘内鬼’!”他深邃的目光中闪烁出一丝嘲讽的光芒,我不耐的撇了撇嘴,很明
显,他聪明地借我的话暗讽那个内鬼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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