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我挥开他触碰的手,冷漠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耐烦地视他如无物,“你又做
了什么?”
他伸手捏紧我的手臂,讽刺地弯起嘴角,“没什么,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让他为自己的胆大妄为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顿时,似有万千冰魄冻结我的瞳孔,幽暗晦涩,阴冷森芒乍现,堪比封喉毒矢。
我捏紧双手,强忍住要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你凭什么一
再地伤及无辜!?”
他虚起双眼, 瞳孔渐渐缩小,眼中明显掺着不耐,眉宇中暴戾再现,给人一种
无形的压迫,“你也知道,这是你和我的恩怨,是你自己硬要将他牵扯进来!是你
自己打电话找他求助,是你以为他可以帮你,可是到最后,你还是只能求我……”
闻言,我不再说话,因为胃里的酸意翻涌得更加强烈,我推开他,靠在柱子喘
着气,一手撑住墙壁,一手护住下腹,冷汗一滴滴淌下我的额头,我干呕着,却呕
不出,因为今天早上,我只是喝了一点山楂汁,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你怎么了?又想吐?”他想要再次靠近我,却被我厌恶地一手挥开,刚刚在
一瞬间我看到有一种紧张在他眼底漾过,转瞬即逝,他的眼眸又恢复一如既往的阴
冷,仿佛从来没有变化过,是我的错觉吗?
我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纹,“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不要再做出那些幼稚
的事以后还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那会让人怀疑你的年龄和智商!”
说完,我绕开他,想快步地离去,但他迈开修长的大腿,一下子就逮住我将我
打横抱起,在台阶之间忽然悬空的感觉只能以惊险刺激来形容,我惊叫一声,下意
识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顾不了大庭广众之下卯起劲儿尖叫,可这
附近是夜店一条街,白天都是大门紧闭,四周没有一个人路过,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到我们的存在。
他的声音如千年玄水一般清清冷冷,“吃饭。”
“你什么意思?”我立即尴尬地松开紧抱他的手,想要推开,但却被他抱得更
紧。
一抬头,便看到他额前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摇摆盖住狭长深邃的眸子,他的双唇
微微蠕动,“你实在太瘦了,你的胃里都呕不出任何的东西,再不多吃一点有营养
的东西,恐怕……”
“恐怕什么!?”
“没什么。”他声音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好似有种不自觉软下的姿态。
“拿开你的脏手!”我却怒不可遏,全身的血液在疯狂地叫嚣,一咬牙,摸出
大衣口袋里的毫不犹豫地匕首朝他的脸上挥去,他来不及闪避,那把锋利呈亮的薄
刃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立刻有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沿着脸庞轮廓
蜿蜒而下,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疼痛使他霎时哀嚎了一声,他讶异地瞪大双眸,锐利的眸子闪过一抹怔惊与不
可置信氤氲成如炬的光亮,但却仍旧没放开,我又挥了过去,他已有防备的身体微
朝旁一侧轻松避过了匕首的攻击。忽然,他单手将我放到地上紧紧掐住我的腰际,
伸出左手扣住我拿刀的手腕,强有力的手指轻轻一用力,清脆的小刀落地声在空气
中炸响,我弯腰想捡,但他以更快的速度将它踢到我遥不可及的远处。
“我不会放手的,等你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我会跟他做亲子鉴定,如果他不
是我的,我一定会亲手掐死他再将你碎尸万段……如果他是我的,我……”他的手
收得更紧,另一只手伸到脸庞用手背擦干血迹,仿佛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嗓音
里掺杂了一股不可抵挡的肃杀之气,我不明白,那是什么。
我能清楚感觉到牙齿咬破口腔内壁渗出血丝咸咸的腥物,我却硬生生地把它们
咽下去,“你要怎么样!虎毒不食子吗?真讽刺啊姚煜!你明明是如此地恨我,为
什么还会说出这样可笑的话?”
他一顺不顺的盯着我,瞳孔飞速缩小如针尖一般,眸光仿如万千封冰碎裂飞射
而出。不一会,他却淡然地开口,“如论如何,我有责任。”
“哈哈……哈哈,责任……”闻言,我像是听到了惊天大笑话苍茫地笑起来。
对啊,他其实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心疼爸爸所以就算爸爸对他再严厉,
他也从未做出很叛离的行为;心疼妈妈的病所以拉着我一起带她去定期检查、心疼
她有可能会被爸爸有外遇这件事所刺激,所以千方百计地阻拦我;心疼大哥工作太
累所以我偷吻他的那天晚上,其实他是在大哥的房间里是替他修改设计图;心疼大
嫂会被我欺负,所以威胁让我不能再故意捉弄她。
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他对每个人都懂得心疼,都细心照顾,甚至是我怀里的
这个孩子,可是这些人里,却是除了我之外……哈哈……我笑到喉咙里泛出一股火
辣辣的干涩,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整个心都在颤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只是觉得有些麻木。
见状,他那双布满黑眼圈的双孔中仿佛有隐隐血光流动,声音突然提高,“你
最好乖乖听话好好的吃饭,别再逼我用强的。”
说完这一句后,他抱着我走进车里,顾不得我的挣扎砰地一声关掉车门,自己
则顺势坐到驾驶座,一路飙车来到山间一家装修得十分别致的食店,那个食店的大
门两旁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栽,郁郁葱葱,叶阔大而青翠,各菊花争先怒放,金黄
的,火红的,粉紫的,连成一片仿似云霞。
“下车。”车停稳后,他下了命令,我却不为所动地盯着某个地方,隐隐感受
到一双暗沉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一种浓烈的莫名气息直袭心头,我身上悚粟猛然
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
“你很害怕与我独处么?”狼又说话了,听起来像是带着些微怒意,他忽然捏
紧我冰冷的左手,我却似触了电一样缩回,他瞬间僵住了脸,嗤声冷笑,“你不下
车也好,我会让老板做好了送进来,这个车里既隐蔽又舒服……我们就两个人窝在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起吃。”
闻言,我打开门,恼怒得发红的双眼变得更加嗜红了,血丝在眼白上道道清晰
密布,他总是有办法逼我就范!我下了车,但我不是走到那家食店,而是大步朝通
往山底的那条大路走去。
“你……”他跟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放开!”我的心头就像打翻了盛满某种液体的容器一样,酸涩难当。
只有找到小芦,也许一切才能真相大白,他这个程咬金,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
候出现?明明就差那么一步,我就能借到钱打听到小芦的下落了啊……该死的!他
到底是何用意,难道他又想将我关起来!?亦或是摧毁任何一个能让我感到在意的
人?不……我输不起,再也输不起了……
“我不介意丢脸。”他冲上前来,又将我打横抱起,不顾我的挣扎大步走入食
店内。
一进到店里,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就迎了上来,惊讶地问道,“姚先生……你
的脸……”
“有酒精和消毒药水吗?帮我拿到302 包厢。”他抱着我淡淡地开口,我不自
在地扭动一下站到地上,却被他抓得更紧,好似当那些人不存在似的。
是啊,他怕什么,他家大业大,只要下令全城内封锁消息,我想没有任何一篇
报道敢报道出他的丑闻。可是,我不过是一个他一心想要赶尽杀绝的女人,为什么
冷血无情的他今天会如此反常。
“有有,我这就去拿。”面对这样的情况,那个服务生好像见惯不怪地低下头,
转身离去。
一到包厢,他立即关上门锁紧,松开我,然后按了遥控器打开热空调。我一获
得自由,便挣开他朝门外奔去,可怎么用力却也打不开那扇看似简单的门。
“不用费劲了,这里的门都是配好了钥匙,我已经将它反锁,他们的餐饮都是
从那扇小窗户递给客人,为的就是不让客人谈生意或是独处时感到有任何不自在。”
他故意提高尾音,饶有深意的睨着有些慌乱的我。
我依言望去,那里的确有一到小型的折叠窗台,从那里将食物送进来的确是没
有问题,可是除非是狗,才能从那道小窗户里爬出去。
我泄了气,胃痛也使我全身乏力不想再挣扎,只能伪装冷漠无情地坐在角落,
严厉的瞪视着他。
服务员将酒精、消毒药水和棉花放在一个小盘子里递进来,他慢条斯理地打开
酒精瓶,然后出其不意的摄住我的手腕,使劲一带将我带入自己怀中,冷声道,
“你来上药。”
“我为什么要?”一股怒火在我的胸腔闷烧,加速了脉搏跳动,血液也开始燃
烧。
他微微放下浓密幽长的睫扇,眼中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烟云,隔着雾霭,叫人看
不分明,“真是倔,这一刀是你划的,那么就由你来负责善后!”
我抬起头直视他那两簇黑色火焰释放出炽热灼人的光芒,然后冷笑一声,“你
确定?”
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棉花蘸满酒精浇戳到他受伤的地方。
他立即惨叫一声,如鹰般犀利的双眸微微眯起,“shit,你不能轻点?”
“是你要我上的,活该。”我将酒精棉扔进盘子,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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