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你又想让我见什么?你先前做的一切……还不够吗?”闻言,我的全身虚软
地靠在墙角,脸色乍红乍白,只能咬紧牙关的迎视他阴鸷的黑瞳。
“吃完饭,你自然会知道。”他不再多说,声音听起来像是有某种情绪哽在喉
咙。
他将餐点摆好,径直坐下,但我依旧缩在墙角木然地看着某处不为所动,见状,
他的眼底噙着一抹不耐的冰寒光痕,“不吃?怎么?现在连跟我同一桌,你都怕得
食不下咽吗!?”
“我不是怕你,是恨你。”我压下心中的战栗,挑衅的抬起下巴,无视那自他
周身迸射出来的凛冽狂惊的寒气。
他浑身明显一僵,但又很快恢复像是充耳不闻地走过来伸出手,我忽然感觉到
手腕被铁钳扣住,他的触碰让我有些止不住地抓狂,“不要碰我!你没有资格碰我!”
他的嘴角勾起冷笑,“你是自己吃,还是要我喂你?我不介意嘴对嘴地喂你…
…”
我错愕,狭小的空间里气氛霎时变得暧昧不堪,半响才意识到他是在侮辱我,
我愤恨地摇着头,过往的魔障似蜘蛛网不断纠缠,令我又陷入了往日的梦魇,“你
能停止吗?不要再报复了,也不要再伤及无辜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声音饱含屈辱,盘据在眼眶的泪水眼看就要掉出。我捏紧拳头拼命忍住!
绝不在能他面前哭,就算他总是以这种方式羞辱我,我也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够了!你要是再不乖乖地吃饭,他的下场会比今天还惨!”我忽然感到手一
紧,他掐痛了我,但我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凝视他,不再如从前泪眼婆娑。
刚才那匆匆一瞥,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他的瞳孔收缩,分外冰冷,是我多心了吗?
他将我拉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也许是意识到我手腕的淤青,他终于松开了手,
严峻的面孔依旧罩上凝霜,我好不容易获得自由,但却因方才过于激动,胃里那刀
绞一般的痛,愈演愈烈。
看着我痛苦的表情,他的态度忽然软化,声音里竟然透出一丝紧张,“你是不
是又想吐,来,先把这碗生姜橘皮汤喝了……”
“我不……”我连忙推开他端着汤碗的手,朝着服务生拿来的盆子里狂呕,却
依旧只是白色的唾液,呕不出任何东西。
他连忙抽出纸巾,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但我的身子一僵,屁股立即往里挪了挪
避开他的碰触。
见状,他懊恼地闷哼一声将我的头扭过去伸手擦干我唇角的唾液,粗声粗气地
道,“你喝不喝?”
我脸色苍白没有说话,只是呆滞的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
忽然,他噙了一口汤汁放进嘴里,掐住我慌乱扭动的脸,冰冷的唇已经欺上我
的,一股酸甜的汁水味浓浓地灌进我的嘴。
直到感觉到我将这一口喝完,他才放开,“别再任性,要是这个孩子生出来有
什么问题,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原来,他这样逼我,只是为了他的孩子……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然后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响,才端起桌上的汤仰头喝完,
“你满意了?”
现在,我才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反抗和争吵在他这里根本得不到善果,
而且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虽然我不明白他这样做意欲何为,但是他一直以来
都喜欢掌控一切,如果我想从这里走出去,抗拒似乎只是在延缓时间而已!
“这才乖。”他点点头,那一刹那,我竟在他的眸中,看到了隐隐的心疼。
不……这一定是错觉。
好不容易吃完这一顿形同嚼蜡的饭,他才又将我抱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边开车
边打通一个人的电话嘀咕了几句问清地址,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荒
野郊区,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人在等候。
见此情景,我的身子一颤,面色顿时苍白如纸,他不会又想……
“老板,你来了。”带头的那个人毕恭毕敬地将我们的车门拉开,听到他的叫
法,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因为如果是龙虎帮的人,应该不会叫他老板才是。
姚煜咧开嘴,尾音不经意的微升,平淡却又奇异地咄咄逼人,“华擎泽的人呢?”
“还没来,但老纪派的人已经在松沥的仓库候着。”
“约的几点?”
“三点。”
“很好,还差十五分钟,先带我们进去。”姚煜顺势牵起我的冰冷的手,像是
怕我逃跑似的强迫我紧紧地跟着他。
那些人将我们带到一个暗黑破旧的仓库的休息室里,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
相信,这个外表破旧的仓库里的这间休息室却充满了奢华的气息,从铺在桃木地板
上的波斯地毯,到安置在角落边的英国黑木银器柜,乃至富丽华贵的缇花绒布沙发,
每一样都莫不是在夸耀着主人的财富与自信。
有几个个穿得很正式的男人早已在里面等候,其中带头的一个手里,还捏着一
个黑色的大皮箱,他们一见到姚煜,立即朝他恭敬地点了点头,姚煜与那个男人互
换眼神。
那个男人立即按了按台灯后的一个隐蔽的开关,没想到墙壁上的一道门却开了,
那里本是一道很大的玻璃窗户,但里面却看起来又是另一个类似于密室的屋子,那
闪窗竟然是一道双面镜,外面看起来是窗户,里面却能将外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见状,我捏了捏手心的汗,声音竟有些颤抖,“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到这里
来干吗?”
姚煜却不答我,他只是将我拽进去后锁好门,悠闲地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倒了
一杯水轻押起来。
“你想干什么?”
“你很担心他吗?”闻言,他幽黑的眸子牢牢地盯着我,眼角斜挑微虚,那神
情,似乎只要我敢说是,他就有将我大卸八块的可能。
我正想开口,可声音却嘎然停住,因为我已经清楚地听到仓库外面似乎有些细
微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在亲眼见到华擎泽带着几个人步入外面那间休息室后,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步
伐缓慢而沉重,鞋子踩在地上在这样宁静的地方发出的踢踏声,就似敲打在我心上
一般,一下一下,清晰而疼痛。我的汗毛忽而乍起,脊梁冰冷,这漫长的几分钟我
竟然觉得像是度日如年,而姚煜则是双拳紧握,他的双眸满是盯着待宰猎物的嗜血
和不可抵挡的阴冷杀意。
“刚好三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华少果然是一个守时的人。我就喜欢跟你
这样的人做生意,来,请坐。”那个男人笑了笑,开了口。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打了一个唐突,华少?这个称呼,我好似在哪里听过?
“董先生,好久不见。”华擎泽开口,清清凉凉的嗓音还是那样沁人心脾。
他们双双坐下,其他人则笔直地站在一旁。
“华少,你要的钱我已经如数带来了。”那个男人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一名男
子蓦地将那个黑箱子打开,我定睛一看,那里面竟然是满满的一大叠钞票。
华擎泽淡淡地瞥了一眼,也不疑有他地将随身携带的箱子打开,“不好意思,
董先生,最近货源紧缺,我只能搞到这么多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砸在我的心上却比巨石还要沉重,我心如擂鼓,惶惶不安
不可置信地倒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
那里面是……不……这怎么可能……
[ 华才荣兴,并不是像顶峰那样,只做房地产和地皮生意] 他的这一句话蓦然
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原来他是……难怪,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油彩香味,起初,
我以为是热爱画画的人才有的,现在看来……那应该是,罂粟花的香味!
为什么,为什么……在一天之内,我竟然可以两次离毒品那么近……
[ 罂,听华少说,这次有几批好货到港……] 小芦……华少……
这个意识让我的脑海哄哄炸响,乱作一片,有一股全身的血肉都快冻结成冰的
冷意,险些虚弱地站不稳妥,姚煜倏地起身张开双臂将我抱在怀里,才勉强支持住
我摇摇欲坠的身躯。
“欸,华少,话不能这样说,你都没货了,我们C 城就没有人有了,你看,你
跟条子的关系都是那样熟稔,他们还怕不放行么……”
外面的人仍旧假装谈论着生意,但我却再也听不下去,只能勉强把脸埋进姚煜
的胸膛,默不作声,压制住头顶的眩晕,他曜黑双眸紧紧地盯着我的反应,忽然幽
幽地开口,声音温柔异常,“那天,老金说你回过家,他说你将保险柜里的东西全
部拿走了,那些东西,是爸爸偷情的照片,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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