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孟胜利与田甜同居时有君子协议。孟胜利坦率地对田甜说,只同居,不结婚。
将来也不结婚。田甜说,我不需要夫妻名份,只要这种真实的感觉。你可以
有两个家,沈阳一个,川都一个。评心而论,我比你妻子幸福,因为我得到的比
她多。
当时,孟胜利很为田甜的宽容大度所感动。然而,日子久了就不是那么一回
事了。
第二年中秋节,田甜硬抱住孟胜利不让回家。黄晓花从沈阳打来电话询问,
孟胜利只好解释说,现在业务忙,等春节一块回去吧,多住些日子。
一眨眼,春节又快到了,孟胜利开始准备回沈阳过春节的东西。田甜搂住孟
胜利脖子哀求说,好哥哥,亲哥哥,今年春节你就陪我在川都一块过吧!我给你
当牛做马也行呀!算我求求你啦!女人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令男人感动。孟胜利本
来想早点回沈,赶上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结果在田甜缠绵悱恻柔情蜜语的感召下,
小年是在川都过的。腊月二十七才动身返沈。田甜依然抱住孟胜利的腿不放,哭
的像泪人一样,离别时搞得他心里好难受。
孟胜利日夜兼程,赶到家时正好是大年三十。妻子正和女儿包饺子。见孟胜
利手里拎着很多东西,风尘仆仆地进屋了,百感交集,本来有一肚子的火要发,
但极力忍住,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也在眼睛里转。孟红过去叫爸爸,忙着接东
西。黄晓花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你还记得这个家
呀?你还记得咱娘俩呀……孟胜利一言不发。
为了避免远在川都的田甜电话干扰,孟胜利把手机关了。他要安安静静地和
妻子女儿过个团圆年。
大年初一早晨,家里电话响了。家里电话向来是孟红抢着接。孟红拿起电话
喂了一声,转身对孟胜利说,爸,你的长途。孟胜利问,男的女的?孟红说,女
的。孟胜利摆摆手,压着嗓子说,不接。就说我不在家。孟红会意地笑了,对着
话筒说,我爸不在家。
初二清晨,孟胜利还在搂着黄晓花睡觉,手机就响起来了。他想,坏了,昨
晚打完手机忘关了。这个电话一定又是田甜打来的。孟胜利怕黄晓花听见,佯装
上厕所,坐在马桶上侧耳倾听远在川都的田甜凄惨哭诉长达半小时。他只“嗯嗯”,
不说话。田甜见孟胜利那边不吱声,就问,你咋不回答我的话?孟胜利小声说,
我不方便回答。田甜又问,你为啥不开手机?为啥不接家里电话?是不是把我忘
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想你都想疯了?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又不开机。从现在起,
你的手机不要再关了,我随时都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算我求你了,两头的话费
都有我出还不行吗?好哥哥,亲哥哥,手机不要关,算我求你啦……直到妻子敲
门上厕所,孟胜利才不得不把电话强行中断。
上午九点,孟胜利携妻子女儿去丈母娘家过年。还在出租车的路上,田甜又
把电话打过来。孟胜利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妻子,对田甜说,我现在正和爱人在
出租车上,业务上的事等我到了岳母家再和你详谈。说完,就关机了。孟胜利闭
上眼睛想,这样下去,非出麻烦不可。不行,得走。明天就走!
大年初三,沈阳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北风呼啸,雪花飞舞。孟胜利整理好东
西,顶着风雪就要走。黄晓花抱住他一边哭一边说,胜利,风雪这么大,晚一天
走吧,算咱娘俩求你了。女儿孟红也含着泪说,爸,你就听妈一句话吧,再住一
天好吗?算女儿求你啦爸爸。孟胜利见妻子哭,女儿叫,鼻子就一阵阵发酸,心
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老婆,不行
啊!今年是马年,销售任务重,要早下手。按说,我应该过完正月十五再走。可
川都那边从初一就给我打电话要货,孟红也知道这事。说心里话,我也不想走。
但我实在是身不由已呀!黄晓花说,那明天再走不行吗?也不差这一天。孟
胜利说,孟红已经高二了,上大学还要花一大笔钱。你现在下岗没工作,全家就
靠我一个人。现在挣钱容易吗?我早走一天也是为了多挣点钱,为了这个家,为
了你和女儿啊!你咋就不理解我的心呢?难道我一个人在外就不苦吗?不难吗?
不想你们吗?黄晓花无言以对。孟红也悄悄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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