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时间匆匆地流走了,时代又翻开了新的一页。又过了几年,十年动乱已经结束
了,人们似乎又重新看到了生活中新的希望。
春芬似乎还是那样年轻、漂亮,可是她的整个人已经失去了那种青春的朝气和
活力,她的神情总是那样淡定和波澜不兴,可是她的眉宇之间,却又有着一丝不易
觉察到的郁闷之气。而崔师傅和前几年相比,又老了一些。崔师傅还是那样胡子拉
碴,不修边幅的样子,也能看出生活工作的重压下,岁月给他留下的辛劳的痕迹。
又是一个春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龙泽县城车站的大喇叭里放着歌唱领袖
华主席的歌曲:
“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
交城的山水实呀实在美。
交城的大森林住满了游击队,
游击队里有个华政委。
华政委最听毛主席的话,
他领导着人民打天下
……”
春芬穿着工作服,戴着套袖,手拿大茶缸子,和崔师傅从调度室匆匆出来,向
停在车站内的已经又恢复了“向阳号”的车牌的长途汽车走去。
迎面走来一位拿着一摞信件和报纸的女职工小红拦住了春芬和老崔的去路。
小红是一个时髦的女人,看上去有些俗气,但却很热情的样子。
小红说:
“春芬,这儿有你一封上海来的信。”
说着,小红递给春芬一个牛皮纸信封。
春芬一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机械和不自然地将信封接了过来。
小红好奇地问:
“春芬,你在上海还有熟人啊。”
春芬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神情更加地不自然了,她转过头去看了看崔师傅,崔
师傅似乎并没有反应。
春芬只好回过头和小红打着马虎眼,轻轻“嗯”了一声。
崔师傅见春芬的那种不自然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春芬,又看了看小红。
春芬急忙将信装进了衣兜里。
小红却全然没有发现在春芬和崔师傅两人之间突然产生的那种尴尬的气氛,她
自顾自地向春芬说道:
“春芬,我公公身体不好,每年冬天都有得感冒,你上海有熟人,有机会的话,
让你上海的朋友给我买一件尼子大衣邮过来。”
春芬更加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又看向崔师傅。
崔师傅的表情依然是木然的,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对春芬说:
“春芬,到点了,走吧。”
崔师傅和春芬一前一后地走向停靠在车站内的长途汽车,车里已经依稀坐了几
位乘客。崔师傅接过春芬手里的茶缸,径直走向了驾驶座。
春芬跟着也上了车,她魂不守舍地站在气压车门旁的台阶上,随手将车关上,
靠在了门上。
不知不觉中,春芬的手伸向了衣兜里,她还是忍不住把信封从衣兜里拿了出来,
看了看。牛皮纸信封上写着
“龙泽县运输公司
李春芬同志收
上海静安区刘寄”。
春芬的脸忽然一下红了,心里一阵“砰砰”乱跳。
早已被遗忘,早已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象划过夜幕中的闪电一般,忽然间变
得清晰起来,一种刻骨铭心难忘的激情,刹那间袭击了春芬,让她的思绪飘浮起来,
飘过了地面,变得不着边际了。
那是春芬非常熟悉的字体,她以为她会忘记,但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刘奋斗,那个曾经带给她少女梦境里的秘密的欢乐和痛苦、羞辱的男人,那个
来自上海的大学生刘奋斗,他又回到了上海了吗,他的人生,他的命运,又发生了
什么样的变化呢?他怎么会给自己写信,他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春芬抬起头,看了看前面驾驶室里坐着的崔师傅。
崔师傅已经将长途汽车发动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靠在门旁的春芬。
崔师傅好象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依然是若无其事地问春芬:
“春芬,可以走了吗?”
春芬的眼睛虽然看着崔师傅,可却象没有看见一样,魂不守舍的,似乎并没有
听见崔师傅在和她说话。
看到春芬楞在那里,崔师傅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春芬。春芬楞楞地,也看着
崔师傅,
两人的目光不同寻常地对视着。
崔师傅略略皱了皱眉头,说:
“春芬,跟你说话没有?”
春芬从恍惚中被惊醒,她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和动荡的思绪,似乎暗自在下定了
决心。春芬对崔师傅说:
“听见了,咱们走吧。”
崔师傅回过头去开动了汽车,他从后视镜中看到春芬将手里的信撕碎了,扔进
了车门旁的一个废票筒里。看到这些,崔师傅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
汽车驶出了龙泽县城车站。
晚上,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春芬,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从屋外走了进来。
屋里,崔师傅正踮着脚尖,把一把钢珠费力地放到了摆放着汽车零件的木柜顶
上的一个土陶罐里。钢珠落到土陶罐里,发出一串叮叮当当金属敲击的响亮的声响。
春芬的情绪明显的不好,神色是低落而烦躁,看到崔师傅这样的举动,春芬一
脸不耐烦地坐在了床边。春芬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对崔师傅说:
“老崔,我可告诉你,以后这些个破烂玩意儿少给我往家里拿。”
崔师傅不以为然地说:
“怎么是破烂玩意儿呢?毛主席说过,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你说车轴坏
了,可是里面的钢珠还能要啊!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节约一点呢?”
崔师傅这么冠冕堂皇地一说大道理,春芬便没有了办法,只好不啃声了,楞楞
地坐在床边发呆,似乎在生着什么闷气。
崔师傅看了看春芬,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春芬的身边,坐下来。崔师傅露出关
切的神色,似乎想安慰春芬一下。崔师傅对春芬说:
“思想上又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了?我看你一天都闷闷不乐的。”
春芬却不理会崔师傅,似乎是根本不想跟崔师傅说话,自顾自地一头倒在床上
就睡去。
春芬含糊不清,睡意朦胧地说: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出车呢。”
春芬转过头去,已经不再搭理崔师傅。
崔师傅站在床边,看着春芬,叹息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刘奋斗从上海的来信,显然勾起了春芬的隐秘的心思,打乱了春芬多年以来才
勉强养成的那真是来之不易的平静。
说实话,春芬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不去思念和回忆呢?
可是春芬已经不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姑娘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已经是为人之妻了。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承担,自己的责任。过去的事情
就让它过去了吧,再提那些事又有什么用处呢?不如狠狠心,不再去理会,日子总
是会慢慢过下去的。虽然这样做在感情上会有一些痛苦,要做出一些的牺牲,但却
再也不会把生活搞乱。当年在板桥石灰场发生的那种丢脸和耻辱的事情,春芬再也
不想有第二次的发生。
春芬忍不住回过头来又要去想到崔师傅。
说实话,春芬自己选择了崔师傅,虽然当时情况特殊,自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但春芬自己并没有后悔。毕竟,崔师傅这个人的人品实在是没有说的,真的是很好,
纯洁、质朴、善良、本份,从大的方面来说,几乎是很难有什么可挑剔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崔师傅是真心地爱着春芬的,对春芬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当
年,如果不是崔师傅拉了春芬一把,春芬现在的生活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落魄和打
倒呢。崔师傅一切都好,虽然是人老一点,长相平庸一点,那也不是最根本的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最尖锐的矛盾,最不能让春芬称心的是,崔师傅在男人应该做的那
件事情上不行。
夫妻之间,如果没有男欢女爱,无性的婚姻,只能是痴人说梦。
说起来,这不应该是春芬的责任,不是春芬的错失,春芬本来应该有很多的抱
怨和不满。但问题的复杂在于,崔师傅阳痿的那件事又是因为春芬自己在新婚之夜
无意中闯的祸事而起的,所以现在春芬也就无话可说,只好默默忍受,将苦水咽进
自己的肚子里。
这一天,在公共澡堂里,春芬和王大姐都站在澡堂的喷头下洗着澡。虽然同样
是女人,但她们的身体却有许多的不同。
王大姐比春芬大不了多少,只不过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但王大姐的身体却已经
有些雍肿,乳房也微微有些下垂,小腹上的赘肉明显地鼓起。
而春芬呢,却依然令人羡慕地有着如少女一般光洁完美的体形,那小巧结实而
坚挺的嫩白的乳房,呈梨形,丝毫没有下坠,粉红色的乳头骄傲地向上翘着。那柔
软的小腹,修长纤细的双腿,真是女人中的女人,梦想中的梦想。
春芬正在洗着头。那曲线优美的雪白胴体,丰满的乳峰因手臂上举着,而显得
分外高耸;平坦的小腹使细小的腰身的曲线更为简洁和优美,增加了那成熟女人线
条的变幻多姿。微微踮起的脚尖使笔直的大腿显得更加修长,大腿尽头是神秘的三
角区和油黑茂密的芳草地,因为未加开垦而更神秘和娇嫩。
王大姐看着春芬的身体,不由得赞叹起来,说:
“春芬,你可真会保养,结婚这么多年,身材还是那样好,真是让人羡幕,你
家崔师傅,可真是有福气。”
王大姐说得春芬有些不好意思。春芬脸红红地说:
“哪里啊,王大姐,你也没有老啊,你也是很漂亮啊。”
王大姐撇撇嘴,解嘲似地,笑了笑说:
“我还不老,我家小三都四岁了,我想不老都不行啊。”
澡堂中,王大姐的小儿子小三,正在玩着盆里的肥皂水,吹着泡泡,还撩起了
水花,四处溅射着。
王大姐呵斥着对小三说:
“三儿,去,别捣乱,一边玩去。”
春芬一边看着王大姐的小儿子小三,一边叹着气说:
“王大姐,你和王队长才真有福气呢,小三儿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王大姐似乎想起了什么,关切地对春芬说:
“春芬,老崔这病,是不是也有你的关系?”
春芬惊讶地看着王大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她和崔师傅男女之间那么隐
秘的事情,王大姐怎么会知道?
王大姐继续说道:
“老崔是老点,可这种事女人要是放不开,男人就……这可不是我说的。那天,
老崔跟老王说的,我听到了。”
春芬又有些羞愧,又有些生气,崔师傅怎么能这样,把这种事情说给别人听呢,
而且还这样说自己?
王大姐继续关切地对春芬说:
“春芬,我是说真的,那种事情你也应该主动点才好。”
春芬黯然无语,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虽然王大姐的话说得有点难听,却不能不让春芬在心里仔细掂量掂量。回想起
自己和崔师傅之间这么多年来的夫妇生活,说实在的,春芬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
是一直缺乏热情和主动。
是不是真的像王大姐所说的那样,女人要放得开一点,要主动,这样会对崔师
傅的病有所帮助呢?
四月里的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长途汽车从西川矿返回县城已经是黄昏了。现
在离龙泽县城已经不远,车上已经没有了乘客。
四月里,原野里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油菜花,静静地开放着,空气里弥漫着油
菜花那种香甜的芬芳的气味。那气味在空中轻轻地飘动着,给人以舒适和放松的感
觉,像是一双柔软的少女的手,在轻轻抚摸和慰藉着人们的肉体和精神。
那是多么熟悉的芳香的气味啊,那气味让春芬的心绪变得飘飘荡荡,似乎让她
又回到了少女的时光。一种柔情,一种青春的热望,慢慢地在春芬的心里荡漾开来,
让春芬觉得身子有些慵懒,又生处了一些浪漫的幻思。
长途汽车的车窗外,晚霞灿烂,清澈的河水里,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在嬉水。
河岸上一只大公鸡煽动翅膀正踩着一只母鸡。一对年轻的村民夫妇在田里互相拍打
着衣服上的泥土,那景象浪漫得令人心醉。
春芬看着窗外的这一切,柔情暗生,思绪飘荡,眼神温柔而迷离。
长途汽车继续在一望无际的开着金黄色油菜花的原野中行驶着,忽然,春芬叫
了起来:
“老崔,停一下车。”
崔师傅把车停住了。
春芬打开车门,下了车,急急忙忙往油菜花丛中跑去。
看着春芬婀娜苗条的身影,崔师傅轻轻地笑了,忽然间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浮
现在崔师傅的脑海里。
这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崔师傅自言自语地说:
“痛经的毛病又犯了。”
春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油菜花丛中,崔师傅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
来。等了好长的时间,崔师傅的一支烟都抽了大半截,却仍然不见春芬回来。怎么
回事呢,春芬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崔师傅有些急了,他将手中的烟掐灭,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那一片油菜花地。
崔师傅将头伸出了驾驶室,扯开了喉咙大声喊叫起来:
“春芬,春芬。”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油菜花甜美的香气在空气中润物无声地浸润和飘荡。那一
望无际茂密的油菜花,在柔和的晚风中轻轻地晃动,可还是没有春芬的身影。
崔师傅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向菜花地跑去。他四处寻找着春芬,却怎么也找
不到,崔师傅真的着急了。
崔师傅站在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地里,大声地叫着:
“春芬,春芬,你在哪儿?春芬……”
春芬忽然间仿佛是从天而降,从后面蹿到了老崔身上,双脚腾空,将整个柔软
的身体紧紧贴在崔师傅的身体上。
崔师傅吃了一惊,缓过神来,道:
“春芬,你在搞什么把戏,你都把我吓着了。”
春芬忽然间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呼吸明显地急促而滚烫。春芬用劲地搂
着崔师傅,狂乱而热情地亲吻着崔师傅。崔师傅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
就已经被春芬扑倒在油菜花丛中。
崔师傅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看见过春芬会是这么个样子,这么的狂野和放肆。
春芬脸色潮红,眼神迷醉,呼吸急促,胸脯起伏着,那种渴望,那种需要,任何一
个正常男人都能看得出来,看得清清楚楚。
春芬压在崔师傅的身上,蛇一般地扭动着身体,急迫地亲吻着崔师傅,双手放
肆而不老实地去扯崔师傅的衣服,忘情地抚摸着崔师傅。
崔师傅忽然间也激动起来了,眼前这奇妙而不可思议的场景,刺激着崔师傅的
想象和欲望,他一下子又找到了作为男人的感觉。
春芬是那样的妖美,身体是那么的柔软,迷离的眼神和潮红的脸色是那样的性
感,一起一伏的胸脯是那样的充满了无尽的诱惑,还有四周一望无际灿烂得象金子
一般高贵地闪着光芒的油菜花,还有,那空气中的,那种最为甜美和让人痴迷如醉
的神秘和难以用言辞去言说和比拟的芳香之气味……
四周静悄悄的,春芬那充满渴望的呻吟声,和急不可待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这些色彩、这些气味,这些声音,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种最有效的催情剂,
让崔师傅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地流动和膨胀。
现在没有别的人,天地之间似乎就只剩下和春芬和崔师傅两歌人,天为新房,
地为婚床,那无边无际的金黄色的油菜花,是洞房婚床上的被褥……
崔师傅完全地激动起来,他更为狂野和迷乱地回应着、进攻着、索取着,也给
予着。他完全忘情地去亲吻春芬,双手慌乱地去解着春芬的衣服。而春芬,也同样
急不可待地,去撕扯着崔师傅的裤带。
两人喘息着,扭动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脱了下来。
金黄色的油菜花丛中,崔师傅何曾见到过这样一幅惊艳绝美的场面?
虽然崔师傅和春芬结婚已经有好几年了,虽然说起来在一个床上一个被窝进而
睡过,虽然崔师傅也曾看到过春芬赤裸的身体,但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湛蓝的天空之下,这样明亮的晚霞的霞光照映之
下,春芬将她女人的美妙的身体毫无保留、毫无顾忌地呈现在了崔师傅的面前。春
芬那白晰的身体,近乎完美的标准身材,真是让人赞叹,简单就是一幅精美的油画,
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春芬身材纤细,但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瘦弱,她身体上的肌肤依然有一种丰满
和有弹性的感觉。虽然从年龄上讲春芬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但从身材上看,春
芬却依然有着少女般优美的身形,瘦削而光洁的脖子,圆润的肩头,纤细的腰身,
平坦的小腹,结实而修长的双腿。
当春芬连乳罩也解去,内裤也脱下的时候,崔师傅似乎也开始嗓子发干,喉咙
发紧,热血在身体中迅速地奔流,他的欲望也在此时被迅速而热烈地刺激了起来。
黄昏的晚霞明亮的光线中,春芬躺在油菜花丛中,饱满而柔软的乳房,结实而
挺拔,因为风吹过而受到刺激的两粒乳头,如樱桃一般肿胀着。
崔师傅看到,在春芬平坦的小腹之下,在她的双腿之间,神秘的三角地带,淡
淡的柔顺的黑色的阴毛蜷曲成一种优雅的曲线。
春芬从来没有这样放肆和娇媚,当她看到同样已经脱光了衣服,站在她身前,
欲望已经升起,力量已经在下体汇聚,已经变得坚硬起来的崔师傅,春芬似乎变得
更加的娇羞。
但春芬的动作和挑逗却更加的放肆,她靠近了崔师傅,将手伸向了崔师傅的下
身,灵巧的抚弄着。
一时之间崔师傅如痴如醉,如登仙境。
这么多年了,崔师傅从来没有象一个男人那样正常的表现他的力量,难道他的
病好了吗?难道他心中的那个可怕的情结不再对他有干扰了吗?
崔师傅将赤裸的春芬搂在了怀中,他亲吻着春芬那圆润的肩头,那玉一般丰润
的背部,他似乎重新找到了自信,有了信心,变得从容,变得自如。
崔师傅抚弄和把玩着春芬那少女一般美丽的胸脯,他觉得做一个真正的男人的
感觉是如此之好。原来两性之间,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甚至在此之前,崔师傅觉得,自己在男女之事上的经验,都太朴素、太单纯和太简
单了。一切他还需要重新学习,他还要重新适应,他觉得从此以后他要重振他男子
汉的雄风。
快感和力量已经聚集,一切似乎都没有了问题,似乎崔师傅已经能象一个正常
的男人一样和春芬在一起了。
春芬的赤裸的身子是滚烫的,双手柔软而无限地索取着,舌头像是鱼儿一般轻
盈和舒展,翻来覆去地游动在崔师傅的嘴里。
春芬的呼吸急促,指甲已经因为激动和忘情而深深镶入了崔师傅同样赤裸的皮
肤。崔师傅更是乱了章法。他紧紧地抱住春芬。春芬呻吟着,她的身体贴着崔师傅
的身体,轻轻地扭动,软绵绵的却又似乎用不上力。
崔师傅隐藏的欲望开始继续被鼓励地攀升着。他抚摩着春芬赤裸的身子,沿着
光滑的小腹,手放肆地向下面伸了过去。春芬的反应很是强烈和迅疾,回应着压抑
的的呻吟,那呻吟声又象是从嗓子眼儿的缝隙挤出来,钩魂摄魄地牵动着崔师傅的
心。
崔师傅竭尽全力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硬挺着,用力着。
当春芬因为看到和感觉到崔师傅那男人的欲望和力量的时候 ,当她已经在心
理和生理上都完全作好了准备,已经瘫软了下来,准备完全地打开自己,让崔师傅
进入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又再次发生了。
崔师傅明明已经雄风勃发,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一鼓作气,就能冲锋陷阵,
开采春芬那未经开垦的处女地,但却在最关键最实质性的阶段,崔师傅却突然紧张
起来。
崔师傅翻身将春芬压在了身下,扒去了春芬的内裤,寻找着地方,要发起他男
人的堂堂正正的突击和冲锋。
远远地望去,随着崔师傅对着春芬的动作,油菜花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但油菜
花晃了几下,又晃了几下,却不动了。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崔师傅却又瘫软了下来。崔师傅出了一身冷汗,他再怎么
努力,也不能再次振奋起他那男人的雄风。崔师傅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一到关键
的时刻,他便会丢盔卸甲,败下阵来。
春芬娇喘微微地试图要索取,试图要尝试,试图要帮助崔师傅点燃他的欲望。
可崔师傅怎么也不行了,只是涨红着脸,干着急,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春芬终于失去了耐心,松开了手,瘫软地躺在油菜花丛中。
崔师傅又是懊恼,又是沮丧,脸色难看极了,最后只有无可奈何地放弃,翻身
从春芬身上下来,捡起了丢在旁边的内衣内裤,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地的重新穿好
了衣服,系好了裤带,从油菜花地里走了出来。
春芬柔软无力地倒在了菜花丛中,她已经高涨的欲望怎么也消退不下去。她的
脸色潮红,身体滚烫。
一阵晚风吹过,抚摸着春芬赤裸的身体和肌肤,这让春芬感觉她的欲望更加的
强烈,但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排解,怎么样去舒缓,她只是烦躁和难过,而心
情却是更加的沮丧和失落。
只差那么一点点,崔师傅本来都要成功了,但为什么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崔师
傅又不能像一个男人呢?
欲火已经点燃,春芬就像被抛在了半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知道应
该怎么样平息自己。
崔师傅已经走开了,现在只有春芬一个人还赤裸着身体躺着,欲望还在燃烧。
春芬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慢慢地抚摸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春芬的手停留在自己饱满结实的乳房上,她慢慢地揉动着,她闭上眼睛再一次
的想到那遥远的往事,板桥采石场的牛棚里。她又想到了刘奋斗,她真正唯一爱过
的男人,那么英俊,那么健美,那么性感,能够在那么一瞬间就将她的欲望点燃并
推向高潮,她多么希望刘奋斗此时就在她的身边,能够像那晚在牛棚中那样亲吻和
抚摸自己的身体。春芬甚至在懊悔,她和刘奋斗为什么要枉担那个虚名呢?既然已
经那样,为什么当时她不能再配合一点呢,不能更顺从的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刘奋斗
呢?春芬胡思乱想着,躁动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双腿紧紧地并拢,相互摩擦着,她
希望能真正地当一回女人。
过了好半天,春芬才从菜地中站了起来,一脸的怅然和失落。
春芬心里叹息着,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可是这办法还是不管用,这还能怪自
己吗?算了吧,一切只好认命了。
晚上,春芬和崔师傅回到了家里。
春芬依然是落落寡欢的样子,心事重重的打不起精神来。而崔师傅似乎已经从
下午的那种失败、懊恼之中恢复了过来。一但投入了忘我的工作,崔师傅便什么也
不去想了,什么烦恼和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会儿,春芬在炉子上熬着中药,崔师傅却搬着一个破旧的钳床从屋外走了进
来。崔师傅进了屋,将钳床放在了桌上,又挪过来挪过去,不知道应该放在什么地
方。因为屋子里已经放满了饭桌等家具,已经没有多少地方给崔师傅再摆东西了。
看着崔师傅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忙碌着的样子,春芬忍不住又抱怨起来,说:
“老崔,你又搬什么破铜烂铁回来,你看家里还能摆得下吗?”
崔师傅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工作的热情之中,全然没有听出春芬话里明显的不
耐烦的意思,他反而有些得意地向春芬夸耀说:
“我要不在,车队就把它当成废铁了,其实修理修理还能用,现在国家不富裕,
不勤俭节约怎么行。”
又是这些大道理,春芬拿崔师傅没有办法,只好不去管他,任崔师傅在那里倒
腾。
忙乎了半天,崔师傅终于把破钳床安置好了,现在屋子里更加杂乱不堪了,已
经不像一个正常的家了。
药熬好了,春芬将熬好的中药倒进一个大碗里。
春芬走了过去,将大碗的中药放在了崔师傅前面。春芬的这一举动,将崔师傅
从工作中拉回到了现实。
崔师傅皱紧了眉头,说:
“都喝了这么多种药了,一点用也没有。”
春芬淡淡地说:
“王大姐说,这种中药可能管用。”
刚才还好好的崔师傅忽然生气了,发起脾气来:
“这事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么?光彩么?”
春芬听崔师傅这么一说,也急了,说:
“是谁让谁知道的?”
崔师傅一头雾水,一时间不知道春芬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了一声。
春芬忽然间也来了脾气,她走上前去,突然端起碗,自己喝上了药汤。
春芬的这个举动让崔师傅大吃一惊,连忙走过去想去抢夺春芬手中的碗。春芬
却赌着气,推开了崔师傅,不但不把碗还给崔师傅,而且还一口气将一大碗中药喝
了下去。
喝完了药,春芬抹抹嘴,眼睛瞪着崔师傅,表情怪怪的。
可是赌气又有什么用呢,这日子还不是要照常过下去?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春
芬的心里慢慢有了一些变化,不再向以前那样对崔师傅言听计从了,对崔师傅也不
再向以前那么尊敬和崇拜了。
一天,在长途汽车上,春芬和一个老太太拉扯着吵了起来,老太太非说春芬拿
了她五元钱而没有找零钱给她。
老太太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说: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能骗你吗?”
春芬当然也不服气,她从票兜里抓起一把毛票,说:
“你看看,哪有五块钱的票子,您是不是看花眼了?”
老太太似乎有些发急了,说:
“谁看花眼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呀,你这不是欺负老人吗?”
围观的人群在一旁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
“售票员哪里根本没有五元的票子,肯定是老太太记错了。”
而也有人在一旁起哄说:
“老太太这么一大把年纪,不会骗人的。”
正在那里争吵的时候,崔师傅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问道:
“春芬,出啥事了?”
老太太看到崔师傅走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了崔师傅。
老太太说:
“这位师傅,你来评个理,我明明是给了她五块钱,她非说是五毛,还说是我
眼花了,这不是欺负老人吗?”
崔师傅连忙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老太太,说:
“老人家,对不起,可能是我们弄错了。”
老太太拿到了这五块钱,开心了,也不管这五块钱是不是她当初认为的那五块
钱。
老太太喜笑言开,说:
“还是这位师傅好。”
春芬看到崔师傅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举动,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途汽车行驶在山路上,崔师傅和春芬都在为这件事生着气。
崔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你是一个获过先进生产者的售票员,还和乘客吵上架了,原来你可从来没有
这样。”
春芬气鼓鼓地,没有说话。
见春芬不说话,崔师傅继续唠叨着:
“你怎么不说话?毛主席说骄傲使人落后,你是不是有点骄傲了。”
春芬还是不说话。
崔师傅生气地道:
“你倒是说话呀,我说的对不对。”
春芬突然暴发了,道:
“你对,你是大劳模,永远正确,五块钱说给就给了,这可是我们十平半月的
饭菜钱。”春芬的声音这么大,全然不顾及车上还有其它的乘客。
春芬这一发脾气,崔师傅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看乘客,再看了看春芬,不敢
再言语。
因为白天和老太太吵架,白白损失了五块钱,春芬赌着气,一天都不和崔师傅
说话。
晚上回到了家,两人吃了饭,洗洗弄弄上了床。春芬躺着,离崔师傅远远的,
给了崔师傅一个后脊梁。
崔师傅似乎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对春芬太过分了,神态和语气都软了
下来。冲着春芬的后背,崔师傅讨好地说:
“春芬,你要嫌怀里摆着钳床碍事,我可以把它搬到车队去。”
春芬没有理睬他。
崔师傅见春芬没有说话,又道:
“要不,我明天就搬?”
春芬还是没有动静。
崔师傅伸过头去一看,春芬已经睡着了。崔师傅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独自
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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