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伏兵(28)

　　窦沧浪关了车门，挥挥手。

　　车上了高速，张娟秀终于挂上了电话，脸上挂着微笑。她比张杨瑞大五岁，
在二十一岁那年，父母离了婚。当时她离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对父母失望之极的
她愤然带着弟弟先是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工作的第一个老板正是窦沧浪。窦沧浪
对她照顾有加，出于感激而委身于他，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姐弟俩相依为命十
几年，如今弟弟成家立业，自己也年纪不小，却与窦沧浪剪不断理还乱——她最
终爱上了这个有妇之夫。对她来说，如果点评自己一生功过，弟弟张杨瑞就是她
一生最大的成就。

　　张杨瑞在后视镜里看着她：" 姐，不舒服？"

　　" 没有。" 张娟秀挤出一个笑脸。

　　" 什么时候结婚？"

　　张娟秀吃了一惊，看到张扬瑞脸上刻意的漫不经心。怎么可能指望他一无所
知呢？片刻的惊慌后，是铺天盖地的欣慰。她几乎涌出泪来，弟弟没她想象得那
么幼稚，这是其一，其二是骨肉亲情，他关心着她的将来，她与窦沧浪是没有希
望的，连他都看出来了。

　　" 我同学有个哥哥，离过婚了，没有孩子……"

　　她把头扭向窗外，听而不闻。一块巨幅广告牌掠过眼前，上面是一对亲密的
夫妻，抱着一个婴儿。她还来不及看清楚，车已经过了，没料错，就应该是育婴
类产品的广告。张娟秀没有打断他，是不想伤害他的好意。

　　张杨瑞盯着路面，轻轻地说着话，并没有看到后视镜里窦沧浪的车不远不近
地跟着。

　　秦政接了个电话，回头说：" 窦总，于树先出来了。" 窦沧浪哦了一声，说
那去于树先家。秦政说：" 去不了，监视居住，不能见人，好不容易给他弄了个
心脏病，又弄了个糖尿病的证明，需要有人照顾定时给注射胰岛素，才得以回家
跟朱天慧住一起。"

　　" 朱天慧搞定了吗？"

　　" 见过了，只能赌于树先受不受这枕边风。"

　　窦沧浪长叹一声：" 希望这兄弟还能做下去。"

　　" 你是他老板，你们的兄弟早就做不成了。"

　　窦沧浪倒是一愣，没想到秦政会这么说。但他说的却是实话，想想，他们的
关系确实早就变味儿了，只是兄弟情谊还是有点的，换了别人，现在已经进殡仪
馆了。窦沧浪还是念点旧情的，不过，于树先还活着，主要还是因为相信他没那
么糊涂。

　　车速不快，风从窗口徐徐吹进来。

　　一辆车超过他们，挡在他们与张氏姐弟之间，超车后，又慢了下来。秦政本
不愿跟着张氏姐弟，索性放慢了车速，任他们远去，但前面的车的速度太慢了，
竟然比张扬瑞还慢。

　　秦政感觉到了，说：" 窦总，有些不对劲，后面还有车要超我们。"

　　窦沧浪回头看了，说：" 是两辆，加上前面的，有三辆。" 说话时，后面又
有一辆加速了，到与他们并行时一直向右打方向，直逼他们靠边。前有拦路，后
有堵截，秦政只能顺着往路边走。三辆车越挤越紧，呈侧品字把他们挤在了中间，
把他们逼在路边，秦政几乎是刮着防护栏开车。

　　窦沧浪仍是气定神闲的，说：" 随他们的速度开着，沉不住气的是他们。"

　　天气有点闷，车窗开着，车速仍是不快，风呼呼地吹进来，正可以解暑。离
收费站只有两里地了，果不其然，并行的车里有人从窗口探出枪口来，喝令秦政
停车。

　　窦沧浪伏下身子，说：" 关窗。"

　　子弹打在车窗上。窦沧浪的宝马是防弹的。

　　车仍不急不缓地驶着，枪口意料之中地对准了轮胎，左前胎被打爆了。秦政
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中撞了对方的车，又碰了防护栏，终于稳住了。对方包围的
品字形也出现了一个缺口，秦政猛打方向盘，冲了出去，轮胎被甩掉了，钢圈在
地面划着长长的一道火星。脱了围，秦政放缓了车速，打着方向盘左冲右突，始
终没让对手再围住他。

　　到了收费站，靠边停了车，窦沧浪点了根烟，看三辆车一辆辆缴费通过收费
站。他下车，秦政也跟着下来，说：" 会不会是陈仓的人？"

　　窦沧浪把烟蒂弹远了：" 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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