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松林争夺战
依然是406 路中巴车上,乔装改扮成老翁的叶丽丹、何绍军既暗中保护叶阿波,
又跟踪绑匪派来的花格衬衣青年。途中,花格衬衣青年突然拉着叶阿波下车,又换
乘了另一辆406 路中巴车。叶丽丹、何绍军没有跟上去。花格衬衣青年带着叶阿波
和那只盛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几经倒腾,自以为甩掉了跟踪的警察,便离
开深圳市区,朝大山和水库走去。叶阿波不敢往前,每走一段就要犹豫一阵。他每
次犹豫不前时,分别扮成商人、农民、画家的韦若斯。何绍军、叶丽丹便不失时机
的出现在他面前,暗示他大胆往前走。
叶阿波随着花格衬衣青年走进松树林,冷不防冒出一个眼镜青年,夺走他手中
那只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转身就跑。叶阿波拼命追赶。这时,他多么希
望国际刑警联络官赶来帮他,可不见他们的影子。相反,松林中窜出一个蒙面人,
夺走了那只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
1关机
叶阿波睁大双眼,审视着面前的花格衬衣青年,从其给两位老人主动让座的行
为来看,怎么也不像心狠手辣的绑匪。可能是位热心做好事的青年,见他提着沉甸
甸的袋子,好心好意帮他一把。如若花格衬衣青年不是绑匪,这来往穿梭的406 路
中巴车上,“谁是绑匪?他怎么与之接头?
叶阿波此时的心情很矛盾,他害怕花格衬衣青年是绑匪,可他又担心花格衬衣
青年不是绑匪。
“嘟嘟嘟!”
叶阿波的手机鸣叫。
是叶警官?是绑匪?还是家中打来的?从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无法判断。
叶阿波赶紧接听,是那个低沉、凶狠、充满威胁的声立日:“叶公子听着!老
老实实跟着你身边这个穿花格衬衣的青年,他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不许拖拖
拉拉,也不许问这问那。你要是有半点违背,就会断送你老爸的性命。”
对方说完,立即关机。
叶阿波再次审视花格衬衣青年,原来是用热情善良的外表,包藏凶狠歹毒的心
肠。这种人最可怕。自己跟着他,不知是掉进陷阱,还是跌入深渊。叶阿波不禁额
头冒汗,浑身打颤。
这些,叶丽丹、何绍军全看在眼里,他俩都觉得要鼓励叶阿波,不要害怕,勇
敢地跟着花格衬衣青年,引诱绑匪头子露面,解救他老爸。他俩担心叶阿波因为害
怕,甩开花格衬衣青年,断了追踪绑匪的线索。必须给叶阿波壮胆鼓劲。
在这样特殊的场合,怎样才能达到目的呢?叶丽丹、何绍军相互暗示了一下,
同时拉了拉叶阿波的衣角,朝挪出的座位努努嘴,说:“年轻人,你提着这样沉重
的袋子站着太累,挤进来坐一坐,也许会轻松得多。”
叶阿波听这两位老人的声音好亲切、好熟悉,可看面貌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仔
细观察,两位老人悄悄审视花格衬衣青年的眼神使他恍然大悟:这两位老翁,原来
是乔装改扮的叶警官、何警官呀!真是惟妙惟肖,滴水不漏。没想到两位国际刑警
联络官一直在暗中保护他。难怪香港韦警官对这两位内地警官钦佩不已,过去在与
美国、英国、法国、日本、蒙古、俄罗斯、加拿大等国际刑警的合作中,表现出了
高度的责任感和聪明才智,每次合作都取得成功,受到国际刑警总部秘书长、副秘
书长和其他官员的高度赞扬、极佳评价。当韦若斯警官在从香港往珠海的高速飞翔
船上给他讲述这些时,他不敢相信有这样神奇的警官。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他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当着花格衬衣青
年,要不是处于这样特殊的场合,他会翘起大拇指连声赞扬。可此时此地不行。
叶丽丹早已注意到叶阿波的表情、神态,她生怕他控制不住,露出破绽,让绑
匪察觉。那就会坏了整个部署。她暗中踩了一下他的脚。
叶阿波是聪明人,当然领会这其中的含义。他嘴角微微一扬,表示明白。他很
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他双手紧护盛满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他
要看看花格衬衣青年及其主子下一步使出何种新的花招。有国际刑警组织的官员保
护,他不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嘟嘟嘟!”
叶丽丹的手机鸣叫。
她暗吃一惊,趁人不注意,赶紧关机。深圳这地方,尽管开放,尽管新潮,尽
管大哥大、BP机满街满巷,漫天漫野鸣叫,可睁大双眼,打了聚光灯;也找不出老
翁持有这种现代化的通讯工具。紧急化装时没考虑到这一点,这不是露出了破绽吗?
幸好中巴车上人多人挤,不时有手机、BP机鸣叫,每当鸣叫声响起,所有持机人都
会不由自主。习惯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机或BP机。叶丽丹就是抓住这一刹那,不露声
色地关掉了自己口袋里的大哥大。她不打算再开机。眼下是追踪绑匪的关键时刻,
她不愿受到任何外来因素的干扰。她知道丈夫文克清拨不通她的手机,会为她的安
全担心;邝美蓉小姐拨不通她的手机,会不知如何是好;绑架姝玲的绑匪拨不通她
的手机,会越加残酷地折磨姝玲。没有办法,为了尽快解救叶正光先生,她只能狠
心让自己的亲人承受更多的痛苦,别无选择。
同一时候,何绍军也关掉了自己的手机。是叶丽丹的手机发出的鸣叫提醒了他。
别人一时无法分辨是谁的手机鸣叫,而他却心里有数。他和叶丽丹想的一样,世界
这么大,手机这么多,哪有老翁携手机。不能因为手机而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暗暗关掉口袋里的手机,动作干脆、利索,不露半点破绽。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形中进行。
406 路中巴车依然往前奔驰,靠站,离站;下客,上客;与往日相比,没有任
何异常。
花格衬衣青年站在原地,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友善地对待每一个上车下车的乘
客。他身边有了空座位,他也不落座,让给后来的人。
中巴车奔驰了一阵,缓缓减速,停靠宝安路口。车门刚刚拉开,花格衬衣青年
突然一把拖住叶阿波,直往门外钻。
叶阿波顺从地跟着下车。他欲回头,看看两位老人是否跟踪上来。他转念一想,
不行,那样会引起绑匪的怀疑。他必须把握好自己的情绪和神色,不能有丝毫流露。
他只管乖乖地跟随花格衬衣青年去。叶警官、何警官是国际刑警组织中的高手、
勇将,自然会采取相应的对策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再说,这是在共产党领导的土地
上,花格衬衣青年无论带他走到哪里,都有共产党的保护,他都不用害怕。
此时,叶阿波被花格衬衣青年拉着,再次登上一辆开往翠竹路的406 路中巴车。
他俩刚刚站稳,花格衬衣青年就要接过叶阿波手中那只盛了100 万元美金的黑
皮袋子。叶阿波不肯,花格衬衣青年没有强求。
406 路中巴车穿过翠竹路,右拐,驶人布心路。花格衬衣青年扫视车内,只有
五个乘客,左看右看,没有一个乘客脸上有警察的痕迹。他脸上流露出自信的表情,
经过他几番颠来倒去地折腾,再厉害、再精明的警察,也休想跟踪上他,早已被甩
到了九霄云外。他出色地完成了老板交给的任务。事成之后,他一定能得到重赏。
老板曾经亲口许诺,只要100 万元美金到手,首先奖给他10万元。老板是个说话算
数的人,不会像六月天的笋子变卦。跟着这样的老板有干头,有奔头。
花格衬衣青年越想越高兴,就好像10万元美金已经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越
加认真谨慎,小心翼翼地观察车上,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他又观察车前车后的大街上,除了来回奔驰的汽车,很少见¥帆个行人。没有
警察跟踪,一切正常。花格衬衣青年轻松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凑近司机身旁耳
语了几句。
司机点点头,踩刹,停车。
花格衬衣青年拉着叶阿波,说:“大哥!到了,下车。”
叶阿波跟着跨出车门,站在大街上,举目朝四周扫视。他以为叶警官、何警官
此时又会神奇地出现在他眼前。可这次失望了。
他前后的人行道上,除了一个不急不忙,优哉游哉走过来的高鼻子、蓝眼睛外
国人以外,不见别的人影。
他一阵心慌,不远处就是大山和水库,来往的人不多,花格衬衣青年若把他往
大山和水库那边带,他孤身一人,怎么对付。赔了100 万元美金,老爸救不出。绑
匪为了灭口,还会将他杀害。
此时,他孤单无援,心惊胆颤。不!他不能继续跟着花格衬衣青年走。叶阿波
站立原地,不肯挪移。
花格衬衣青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叶公子你累了是不是?来吧!我来给你
提袋子。”说着伸手提那只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
叶阿波紧紧护住不放,并说:“有言在先,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不放回我
老爸,休想拿走这100 万元美金。”
花格衬衣青年说:“你老爸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你赶快跟我去。早去,就能
早见到你老爸呀!”
一个要走,一个不走,正僵持不下。
这时,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走过来,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用半生半熟的
中国话问:“二位先生!金威啤酒公司是往前走吗?”
花格衬衣青年见是外国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堆了起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显得过分热情地说:“Yes !Yes !往前走!往前走!”
“哦!往前走!往前走!”高鼻子外国人连声重复,并朝叶阿波点点头,神秘
地笑了笑,说:“我明白了,是要往前走!”
叶阿波不禁一怔,浑身像有一股电流通过。他听这外国人的声音,看这外国人
的眼神,心头豁然一亮。天啦!这不是韦若斯警官吗?要不是韦警官暗示他,一点
也认不出。昨天,韦警官化装成蒙面汉,将他和那只盛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
从香港黑社会手中解救出来。今天,韦警官也像叶警官、何警官一样乔装改扮,暗
中保护着他。他暗暗佩服,叶警官、何警官、韦警官,这些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官,
都有这么高超的化装术。
他完全领悟了韦警官话语中的含意,那是暗示他,继续跟着花格衬衣青年往前
走,不要在此止步。
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间完路,走了。他走得很悠闲,很潇洒。他没有朝叶阿
波和花格衬衣青年回头望一眼。
韦若斯相信,叶阿波一定领会了他的暗示,用不着多望一眼。如果再作暗示,
有可能被花格衬衣青年察觉,反而会坏大事。
韦若斯继续悠闲、潇洒的往前走。他的目光却比他的脚步忙碌、紧张。他那双
蓝色的眼睛,始终注意着大山和水库方向。一个多小时前,他在横跨深南路的人行
天桥上得到意外的发现,那位早已失踪的眼镜青年坐在406 路中巴车上。绑匪与叶
阿波约定,在406 路中巴车上交款赎人。眼镜青年此时出现在406 路中巴车上,肯
定有什么名堂。
他跟踪那辆406 路中巴车,来到了大山和水库脚下。他看见眼镜青年下了406
路中巴车,在附近左转右转,绕了几圈,然后趁人不注意时,往大山中走去。眼镜
青年进了山,看看身后无人,双脚就像飞一样。
韦若斯立即打开手机,向叶丽丹报告发现的情况。
可叶丽丹的手机关机。
他又拨何绍军的手机,也是关机。
他没有办法,只好留下来,在这里闲逛。
刚才,韦若斯暗示叶阿波跟随花格衬衣青年往前走,前面究竟会怎么样,他也
不知道。他只觉得不要僵持在这里,耽误了解救人质的时间。
此时,他看见叶阿波跟随花格衬衣青年朝前走去,他暗暗担心:绑匪会不会出
来接头?叶丽丹有没有准备?
2抵抗
花格衬衣青年朝离去的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扬手道了声“拜拜”,见没有
任何反应,便又恢复了先前的神态。他要叶阿波跟着往前走。
这时,叶阿波已与先前不同,嘴里说不往前走,可双腿已经迈开。
离开大街,到了山脚,前后不见一个行人。叶阿波心里又一次充满了恐惧。他
止住双脚,观察周围的动静。花格衬衣青年催他往前走,他像没听见。
这时,山边树林里走出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子,这边看,那边望,像是急切
地寻找什么。中年农民见他俩站在这里,问道:“请问二位先生,不知见到我家老
板的金丝狗没有?”
“走开!走开!谁有时间跟你啰嗦!”花格衬衣青年极不耐烦地连连摆手。
“哎呀!先生!肝火太旺,容易伤身呀!”
农民模样的中年男子也略微提高了嗓门,道:“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
不知道嘛!我幸好没问你这黑皮袋里藏没藏我家老板的金丝狗。要是问了,你不是
要吃掉我呀!我才不怕呢!”
叶阿波听出来了,这是何警官的声音。何警官明明是无话找话,向他传递暗号,
鼓励他别怕。看来叶警官、何警官、韦警官他们已作了周密部署,正撒下天罗地网,
只待绑匪往里钻。这个愚蠢的花格衬衣青年却蒙在鼓里,一点也没有察觉,还朝着
旁边树林里寻找金丝狗的农民模样的中年男子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真是个无知
的乡巴佬!只配给人家当看门狗!”
“你才是看门狗呢!”叶阿波指着花格衬衣青年,愤愤地骂道。
“我又没骂你,关你什么事?!”花格衬衣青年感到莫名其妙,没好气地说:
“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不许你骂好人!”叶阿波义正辞严。
“陌路相逢,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花格衬衣青年问。
“他就是好人!”叶阿波答。
“他是谁?”
“他,他是寻找金丝狗的农民呀!”
“他与你亲?”
“不亲!”
“他与你熟?”
“不熟!”
“是嘛!他与你不亲不熟,你凭什么说他是好人?!我知道你是故意与我抬杠。
好啦!好啦!我不与你计较。你快跟我走,再走一阵,你就可以见到你的老爸,接
他一起回香港。”
叶阿波又壮起胆子,提着袋子,跟着花格衬衣青年往前走,越走,离深圳市区
越远,越走,离大山越近,松林里寂静无声,不时有松鼠从这棵树上往那棵树上窜,
弄得松枝沙沙地颤,他感到毛骨惊然,生怕花格衬衣青年突然一声喊,绑匪从四周
冒出来,将他连人带巨款全部掳走。
叶阿波想转身回市区。
他走了这么远一段山路,不像先前那样有乔装改扮的警察来保护他,鼓励他。
他觉得情形不妙。就是诸葛亮那样绝顶聪明的人,也有失算的时候,何况是叶警官、
何警官、韦警官他们呢!他们是人不是神,不是什么事都百分之百算得准,不失误
的。眼下,只怕是没有摸准绑匪的行动路线,将警力布置到别的山路上去了。
他不能照搬先前的经验,不然会吃亏上当。他要机动灵活,根据此时的情况,
与绑匪巧妙周旋。
叶阿波站了下来,观察山上的动静。
花格衬衣青年催他走,他像没听见。
“嘟嘟嘟!”
叶阿波的手机鸣叫。
他赶紧接听,又是那个低沉、凶狠、令人害怕的声音:“叶公子!你不是要求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吗?我派人领你上山,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要求。你再往前走50米,
我与你会面。你把100 万元美金交给我,我把你老爸还给你。你还站着干什么?快
往前走呀!”
叶阿波没有回答,没有起步。相反,他打算转身下山。
突然,他看见前面山路上有一个中年女子,支撑着一幅画板,对着葱绿的大山,
对着大山环抱的深圳水库。专心致志地描摹作画。
叶阿波脑海里一束火光闪亮,这作画的女画家莫非是叶警官巧妙化装,在这里
暗暗保护他。是叶警官,为何不像前些次那样,主动上前与他们打招呼,以便听出
她的声音,得到领悟呢?!恐怕不是化装的叶警官。
叶阿波上前几步,仔细观察,那匀称的身材,那椭圆的脸形,那秀美的黑发,
越看越像叶警官。只是鼻梁上配戴那副眼镜,手中握起那管画笔,其神韵,其气质,
一丝一毫也不像个侦查破案的国际刑警联络官,俨然一个温文尔雅心静如水的大画
家。
叶阿波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上前问道:“尊敬的画家,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呀?”
女画家抬起头,露出动人的微笑,回答:“先生!很抱歉。我是外地来的,也
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这地方山美水美,要把它画下来,介绍给全国全
世界。”
啊!没错!是叶警官!叶阿波暗自高兴,自己的分析没有错,自己的眼力没有
错,这两天一夜时间,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以往比较,想事、做事,都与以
前大不相同了,脑海里多了几道弯弯,眼睛添了丝丝亮光。
此时他还明白,叶警官不像前些次那样主动给他递暗号,就是为了考验他,看
他有没有这个心眼。
他越加钦佩叶警官,别看她是个女流之辈,却像诸葛亮这些男子一样聪明有才。
神警,真是神警!他将目光投向叶丽丹,传递心中的一切。可叶丽丹只顾埋头作画,
根本不朝他望一眼。
“叶公子!快往前走呀!时间就是生命。去晚了,恐怕就见不到你老爸了。”
花格衬衣青年催促。
女画家凝望着大山和水库,笔下绘出奇峰、秀水,对于身边的人和声音,丝毫
没有注意。
叶阿波明白,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绑匪的怀疑。他感到腿硬,腰粗,眼亮,欲
提着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随花格衬衣青年往大山中走去。但一转念,觉得
不能让花格衬衣青年太满意,有必要拖延一阵。
他站立原地,搂紧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说:“我不走了。你去把我老
爸带来。就在这里交款赎人。”
花格衬衣青年说:“叶公子!你老爸控制在我的老板手中,不是你要我带来就
能带来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没那么容易。我的老板要你往前走,你要是不依,吃
亏的只能是你老爸。”
叶阿波说:“那你告诉我,你的老板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
花格衬衣青年说:“我从来没见过我的老板。我也说不出他是什么人,他是什
么长相。”
叶阿波问:“那你为什么替他做事?”
花格衬衣青年说:“谁给钱,我就替谁做事。”
叶阿波说:“你从来没见到过他,他怎么给你钱?”
花格衬衣青年说:“中间经人介绍的嘛?叶公子,!你别为难我了,还是快往
前走吧!”
叶阿波说:“你不就是要钱吗?我将这袋子里的钱分给你一半,你能不能把我
老爸带来!”
花格衬衣青年说:“你说话算数?”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叶阿波说。
“那好!我试试看。”花格衬衣青年说。“你留在这里不许走。不。我走了,
你肯定会走。这样吧!你将装有美金的袋子给我,你留在这里等我。不!不!这样
你肯定不会干,你怕我将这100 万元美金带走。这,这到底怎么办才好?!”
花格衬衣青年感到两手提篮,左难(篮)右也难(篮),忽听身后脚步响,扭
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朝这边走过来。叶阿波以为是化装的警察又来帮他。
他满怀希望地等其走近。
近了,中年男子越来越近了。从专心作画的“女画家”叶丽丹身边走过。
叶丽丹用眼角的余光将其看了看,不禁暗吃一惊:这不是丈夫文克清吗?他正
在香港与外商谈100 万元美金的生意呀!为何突然之间到这里来了?
她欲与丈夫打声招呼,问个明白,可眼下处于追踪绑匪的特殊环境,花格衬衣
青年就在旁边,这周围的松林里还有隐藏的绑匪头目。她不说与文克清打招呼,哪
怕是一个眉眼,一句隐语,都可能引起绑匪的怀疑,而导致暴露身份,整个部署完
全打乱,绑匪脱逃,人质受害。何况她与克清已分别数日,分别期间又遭受了女儿
遭绑架、母亲病危住医院这样重大的磨难,夫妻俩早已憋了许多话要说。克清见到
她,肯定难以克制。
叶丽丹觉得,明显打招呼不行,暗示也不行。不能让丈夫认出她的真面目。叶
丽丹笔走龙蛇,专心作画。
文克清从叶丽丹身后走过,朝山下走去。
叶丽丹注意其步伐,其神态,估计100 万元美金的生意已经谈成。他匆匆下山,
赶着去解救女儿,服侍母亲。她内心希望丈夫尽快回广州。她打算等丈夫离去远了,
再找机会拨打其手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阿波望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下山走了,他不免有几分失望,原来是普普通
通的过路人,不是神出鬼没的国际刑警联络官。他得不到任何帮助。花格衬衣青年
再次催他往前走,他不再磨蹭,提起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跟着花格衬衣
青年朝大山中走去。
突然,一阵旋风卷起。
叶阿波一惊,只见一个眼镜男子从松林中窜出,朝他直扑过来,迎面一拳,击
到额头上,眼冒金星,身子摇晃,不等他作出抵抗,手中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
袋子已被夺走。
叶阿波忍住痛,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欲抓住眼镜男子,夺回黑袋子。不等他追
拢,花格衬衣青年伸手拦挡,他左冲,花格衬衣青年左挡,他右冲,花格衬衣青年
右挡,眼看眼镜男子就要钻进松林深处,那样,他的100 万元美金就飞了。叶阿波
不知哪来那么大的一股力量,猛地冲上去,将花格衬衣青年掀倒在地,并朝其脸上
狠狠地呻了一口唾沫,边骂“走狗”,边拼命追赶眼镜男子。
叶阿波双手甩开,两腿拉直,一步步又大又快,想到老爸,想到100 万元美金,
他豁出性命,也要追上这可恶的眼镜男子。
距离渐渐逼近。
终于,叶阿波抓住了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皮袋子。眼镜男子死死不松手。
两人拉过来,拖过去,在山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两个都汗珠滚滚,两个都气
喘吁吁,你盯着我,我瞪着你,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互不相让。
花格衬衣青年追了上来。
这下,眼镜男子见有了帮手,又好像长了力气,死劲争夺黑袋子。
叶阿波毕竟在有钱人家长大,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累,渐渐体力不
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从脸上纷纷滚落。他经不住眼镜男子的死争硬抢,眼看装
有100 万元美金的袋子就要从手中离去。
他越急,力气越减,眼镜男子则越抢越凶,越拉越狠。
这时,花格衬衣青年已从后面山坡上凶狠地扑上来,老远就张开两只手,欲将
叶阿波扑倒。
叶阿波感到绝望,关键时刻,为何不见叶警官、何警官、韦警官的身影。口口
声声说已对绑匪布下天罗地网,为何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仍不见收网。原来是纸上谈
兵,见不到硬功夫,派不上真用场。活见鬼!什么国际刑警联络官?什么内地香港
警官联手大行动?统统不起作用。水上的气泡,纸扎的灯笼,挡不住风吹,经不起
雨淋,只是好看的。那个叶警官,真是女流之辈,头发长,见识短,还口口声声鼓
励他不要害怕绑匪,这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大地上,再狡猾、再阴险的绑匪,
也休想逃出公安机关的手掌心。还说共产党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能战胜的对手。大到
打仗,小到打球,说胜就胜,想赢就赢。真是牛皮不怕吹破天。连眼下几个绑匪都
无法控制住,算什么英雄?算什么好汉?算了。都只怪自己太幼稚,太天真,把他
们的话过分当真。也只怪老爸命里有难,遭此不幸。一切听随天意。是祸躲不过,
躲过不是祸。自认倒霉!赔命赔钱。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交给绑匪100 万元
美金,老爸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命也不会丢。现在倒好,鸡飞蛋打,竹篮打水。100
万元美金丢了,自己和老爸的性命也没了。
叶阿波真想痛哭,真想大喊,真想怒骂,可他哭不起来,喊不出声,骂不成音。
他双腿发软,两手无力,身子摇晃,眼睛发黑,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袋子离他而
去。
不!不能眼睁睁看着这100 万元美金落人绑匪之手,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坚
持到底,等待国际刑警联络官的到来。叶阿波又振奋起精神,咬紧牙关,牢牢抓住
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袋子不放。
他觉得他遇到的这几位国际刑警联络官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也不是一般能耐的
人,他们说了保护他,绝对不会让他落人绑匪之手。两天来,他从香港到内地,在
解救老爸的征途上,可以说像唐僧西天取经一样,遭遇了九九八十一难。每当最困
难,甚至是走投无路,非常绝望的时刻,都是国际刑警联络官似神兵天降,将他从
危困中解救出来,朝着解救老爸的目标继续往前走。在香港,是韦警官冒着生命危
险,排除他车底下的定时炸弹,他才免却了人车俱亡的灾难;是韦警官凭着火眼金
睛,识破黑社会的阴谋,又运用超群武功,将他连人带100 万元美金,从两个假冒
警察的匪徒手中救出,他才摆脱了香港黑社会的步步追杀。在内地,叶警官承受着
女儿遭绑架,母亲病危住医院的双重痛苦,想方设法解救他老爸。绑匪诡计多端,
隐藏深处,叶警官一次次地施巧计,引诱绑匪露面,而每次都因为他的急躁、莽撞、
害怕,打乱了整个行动部署。绑匪一次次得以溜脱。叶警官。何警官不但从来不埋
怨、不责怪,还总是给他鼓励,给他力量。
这回,他不能急躁,他不能害怕,他要坚持,他要挺住,不但不让绑匪夺走装
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袋子,还要死死扭住绑匪不放,等待叶警官、何警官、韦警官
赶到,将绑匪一网打尽。
叶阿波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力量,一比二,越斗越勇,越战越强。
“嘀嘀嘀!”
叶阿波挂在身上的手机鸣叫。
拼命扭住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袋子不放的花格衬衣青年和眼镜男子听到这叫
声,不知是争抢累了,趁机喘口气,还是别的原因,他俩像关了开关的机器,同时
停止了争夺,让叶阿波接听手机。
叶阿波一手抓紧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袋子,一手举起手机凑近自己的耳朵。
又是那个低沉凶狠的声音:“叶阿波听着!你是要你老爸死?还是要你老爸活?要
你老爸死,你就抓住手中的袋子不放。要你老爸活,你就乖乖地将手中的袋子交给
你面前的两个人。你赶快回答!”
“我,我……”叶阿波嘴里喘着粗气,缓缓地作答。他想拖延时间,等待叶警
官、何警官、韦警官的到来。
突然间,叶阿波背后的松林中“嗖”的一声响,窜出一个蒙面人,夺走了叶阿
波手中装有100 万元美金的黑袋子,返身逃进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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