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庄严法庭一片混乱(3)

　　老侯头儿回头瞪了老伴儿一眼：" 这回你等着收尸吧！" 说罢就和牛金贵走
出院门，奔向小楼。

　　明亮的阳光洒向大地，夏天里矿山的早晨是美丽的：庞大的矿坑像五花肉似
的层层切面儿被照得五色分明；同大坑对应的是高高的天空，它没有一丝浮云，
天色湛蓝湛蓝的。几条小街两旁的一棵棵杨树也显得比往日里绿，晨风吹动树枝
轻轻摇动。在好年景的时候，这正是上早班的矿工精神焕发开始一天工作的时辰
；也是下夜班的矿工们或在家里或在餐馆手把酒杯解除一夜疲惫的时候。

　　法院执法车颠颠跶跶地驶进通向小楼的小街，坐在车里的几个执法人员都有
些紧张地沉默着，刘菊把公文皮包按在两腿上，看她那神情像怕被人把公文包抢
走了似的。

　　" 咚" 一声，突然响起砸击车身的声音！刘菊向窗外望去，看见有几个矿工
模样的青年人和两个十多岁的孩子，一边追赶面包车一边往车上投掷破石烂瓦，
" 咚咚" 又连续响起几声。

　　面包车" 咯吱" 停下，两名全副武装的法警跳下车来，他俩向道边上的人们
大声警告：" 我们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法车，谁再敢砸车阻挠执法，将以违法
论处！" 他俩沿着面包车走了一圈儿，感觉安全了，才上车，让司机继续开车。
司机按了两声喇叭，示意人们注意，这是执法车，路上人不可轻举妄动。车又开
动了，驶向小楼。

　　说起小楼，它曾有过辉煌的岁月，它建于上个世纪50年代。那阵儿的矿工地
位非常高，福利待遇非一般工种所能相比。这个建在金山矿南山丘上的红色小楼
就是专为矿工临时疗养和集中学习而设的。小楼共分三层，第一层是可容纳一二
百人的会议厅，它有时是集体学习的场所，有时又是为苏联专家提供的大舞厅。
二楼是供矿工居住的疗养间，有四十多个床位，疗养的矿工每次居住一周。食堂
也设在二楼，早餐喝牛奶，午餐八个菜，晚餐上水果。三楼是游艺室，诸如乒乓
球、象棋、克朗棋等等应有尽有，三楼还有一个大浴池，玩完之后可以泡个热水
澡。那时和现在不同，什么健身房，什么美容院，什么桑拿，什么按摩，都没听
说过，所以那阵儿谁进了小楼去疗养，就是高级享受了。

　　自打矿山资源萎缩的日子开始，老旧的小楼就不景气了，二、三层楼变成了
这个分公司那个创收点的办公室。一楼大厅还保留着，厅里摆上了几十个大条椅，
开个百八十人的会议时作为会场。大厅正前边有个一米多高的台子，居高临下，
当年主办舞会时乐队坐在那里演奏舞曲，现在领导讲话正可利用它。市法院事先
来人同周朴商量开庭的地点问题，周朴提出法庭设在小楼，市法院同意，开庭时
间定在早九点。

　　进小楼通过一段平整的水泥坡路，坡路两旁的花坛还保留着，花坛里的小白
花、小红花开得依然鲜艳，白蝴蝶和花蝴蝶在花上飞来飞去。上了坡路是一片平
整的开阔地，有个轿车、面包车之类的机动车开上来，就将车停在开阔地上，人
们直进小楼的正门。如果将车绕着小楼往后开，就到了小楼的后门。当年的乐队
或是临时有演出任务的演员就走这个后门，进了后门有休息室，同群众席隔着一
道门。今天在后门口就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它为躲开人们眼目，八点刚过
就从坡路爬上来了，两位乘车人直接进了后门之后没再露面。

　　法院的执法车上了坡路之后停在开阔地上，门前一直有区法院的人员迎候着，
他们一见刘菊一伙人下了车，就迎上前去，然后领他们从正门进入大厅。一踏进
大厅的门，刘菊的感觉就十分异常：本来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开庭的时间，但是大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一些穿着普通、面相朴实的人，甚至有的还是从
来没见过法官的老实人，更有一些是带着惶恐和企求目光的穷苦人。她在过道里
走在他们中间，黑压压的，像一片片煤层向她扑来，她感到气短，胸闷。一共不
到两分钟的路程，她觉得像是走了一二十分钟。三位法官没有进入后台休息室，
他们坐在台下的第一排椅子上的三个座位上。坐在前排的还有胡立、矿工会主席
等矿一级的领导，周朴还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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