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 情
捡回他先前摘的果子!他默默的递给她,"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蝶衣听话的将果子擦拭一下,开始吃起来," 你呢?耀武哥?" 她看着另一颗
果子," 你不饿吗?"
他今天带着她东奔西走的,怎么可能不饿?
但他想让她多吃些,只能强忍着饥饿感," 我不饿。"
说完,他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似乎在抗议他说谎似的。
蝶衣抬眼看着他," 耀武哥,你也吃嘛!我的食量不大,一个果子就饱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向来吃不多。
" 不行!你瘦得像要被风吹走似的,以后你得多吃些。" 他强势的表达他对她
的看法。
蝶衣又再度感受到他的关心之情,小脸当下又红成一片," 嗯——我以后全听
耀武哥的话。"
啊——他是不是在作茧自缚啊?
怎么他没事又将话题扯到这方面去呢?
龚耀武懊恼的直皱眉,不知该如何话。
蝶衣却试着将心底的疑惑搬上台面," 那个耀武哥……我……能问你一些问题
吗?"
最好不要!
呃——这是他心中的想法,但他当然没说出口。
" 我、我爹给我的那个小瓷瓶里装的……是不是治疗筋骨的药?" 他不是要她
向他坦白吗?" 我……我的腿……好酸疼……"
龚耀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想取回那瓶毒药自尽!
但……这毒药怎么会是她爹给她的呢?难不成她爹要她看情况不对时,先自我
了结吗?
可她现在又在说什么?那瓶毒药跟筋骨酸疼又有什么关系?
咦?她的腿酸?
他立刻瞪着她," 早说嘛!过来,我帮你上点药。"
他向来随身携带金创药,不但能疗伤,还能消除肌肉的疲劳。
所以,他没多想的自衣襟内取出小药瓶。
蝶衣却愣住了,他……她……他俩又还没拜堂,怎么能……
但她转念一想,又忆起他曾对她说过" 江湖儿女不必计较那些无谓的礼教" ,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意谓着他已将她看成他的人,所以,才要求她不要再拘泥于
那些繁文褥节呢?
更何况,他刚才在水塘边已触摸过她的纤足,那……他俩已算是有过肌肤之亲
了。
一这么想,虽然还是满脸通红,她还是勇敢的点了头,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小
声的询问:" 可是我……连大腿的地方都在酸疼……"
龚耀武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替她褪下长裤,却在看到她面红耳赤的小脸、听
见她娇羞的话语时愣住了,他……
能做这种事吗?
刚才触碰到她的莲足时,他心底的悸动都还未完全平复,他怎能放任心头的欲
火再度燃起?
不行!他得避着她。
" 你……像这样使力," 他试着指导她," 先将药抹在酸疼的部位,再用力的
推拿,就像我教你的这样……"
一教会她,他便躲在山洞外," 你赶快替自己上药吧!"
" 哦——" 蝶衣试着依照他的指示按摩自己的大腿," 那我可以顺便问你一些
问题吗y " 如果我知道的话。" 他尽量以冷淡的语气回话。
他不要她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愫,那样的话,当她一旦知道自己要嫁的人并不
是他,她绝对会受到莫大的伤害的。
而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看她受到伤害。
" 我爹给我的那瓶药能不能……" 还给她呢?
在蝶衣的心中认为,如果她能拿回那瓶伤药,那她随时想用就用,就不必烦扰
到他了。
龚耀武却不懂她的心。
他一心认为她绝对是有轻生的念头,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罢了,所以,他口气不
逊的回道:" 不能!"
蝶衣用力的揉搓着酸疼不已的腿,小嘴忍不住嘟起来,她不懂,他为何要没收
属于她的东西?
因此,她试着替自己争取权益," 可是,那是我爹给我……" 是她爹这九年多
来惟一送给她的礼物耶!
她好想将它放在身上,永远不离身!
" 你不是说过……你的就是我的?" 明知这样对她很不道德,但他就是不愿她
有寻短之心。
是喔!蝶衣闻言,小脸一红原来……他是真心的,他真的将她视为他的人,所
以才会想要拥有属于她的私人物品。
她……真的好满足喔!
悄悄的将金创药放在一旁,她理好自己的衣衫后,便羞怯的走出山洞。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她的心突然一阵狂乱的怦跳,啊——上天果然还是很厚爱
她,让她得到一个这么好的夫君。
她控制不住内心激昂的情绪,两只小手像是有自主意识般一把楼住他的腰,整
个身体贴紧在他的背上,情不自禁的喃道:" 耀武哥……我的夫君……" 龚耀武知
道她走出来了!但他没想到她竟会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他!
这……他就是害怕跟她这么亲近啊!
不!其实是他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心底的欲念,趁着月黑风高之际,一不小心
沦为无耻的野兽,所以他才避她如蛇蝎。可她为何就是不懂他的心意,硬是自己送
回上门呢!他……真的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啊!?而且,她干吗老是喊他" 夫君
" ,他……不是啊!
可现在教他怎么开口跟她说分明?尤其现在身处郊外,万一他将真相告诉她,
她因承受不住这个刺激而逃开,那他该怎么办?
算了,他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他僵硬着身躯,没敢动一下。
蝶衣整个人陷在感动又感伤的思潮中,完全没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现。
她只是紧搂着他的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夫君,这样跟亲近的人在一起的
感觉好好喔!我……都快忘了这种感觉,谢谢你让我重温旧梦,我真的好感激你…
…"
不用吧!他又没做什么。
" 虽然我过着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可那些都不是我要的,我……只想要有
人陪伴我、关心我!甚至跟我朝朝暮暮的相处……我……过怕了孤独的日子……"
她的嗓音愈来愈小,最后小得几乎令龚耀武听不见," 所以,就算你是个宵小!
呃——梁上君子,我……也会跟你一起夫唱妇随……"
什么?!
龚耀武原本还对她的告白感到很满意,毕竟,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真
心话,但听听她后来说的是什么话?
她……竟然将他当作那种鼠辈?!
哼!他可是华山名门正派的……
咦?不对,她当然会这么想啊!谁教他那两个师弟胡乱跑到她家行窃,又失风
被捕,她当然会将他当成那种人。
这样也好,让她误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那她应该就不会对他付出太多的真心。
好!就这么做。
他转过身,稍微蹲低身子,以深通的眸光看着她," 是吗?你愿意跟着我一起
……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吗?"
蝶衣很用力的点头,小手也用力的握住他长满粗茧的大手," 夫君,不论你要
做什么事,我都会跟在你身边的。"
" 你……不嫌弃我们这种人吗?" 她是个千金之躯,没道理对见不得光的人有
好感啊!
蝶衣拼命的摇头," 不!没有人说读书人就一定是好人!也没有人说低下阶层
的人就是坏人。" 像在夏家!偶尔会对她表示关心之意的,居然是那些长工、奴仆。
" 而且我相信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 你一定是那种劫富济贫的侠土。"
龚耀武忍不住逗弄她,"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没道理啊!他俩才认识不久!
她竟对他产生这么好的印象?
偏偏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呢!
" 因为你跑到我家去行窃啊!" 她说的天真烂漫," 我早知道自从二娘当家后!
她就净做那些压榨佃户、苛扣奴仆薪资的事……如果我娘还在的话,才不会这样…
…只是,后来爹根本不管事!" 她的神情变得落寞。
看见她脸上哀伤的表情,龚耀武好想一把将她搂人怀中,但他还是强自克制住
自己。
" 不过……不谈那些……总之," 她突然摇摇头,像是想将那些不好的回忆甩
去似的," 我觉得有人会来偷我家的财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就这么希望自己的家被宵小光顾吗?
龚耀武无奈的笑了," 好吧!就算我是你口中所说的人," 他顿了顿," 以你
这种千金之躯,怎么可能跟着我夫唱妇随呢?"
蝶衣仰起小脸,疑惑的望着他。
她听不太懂他话中的含义。
龚耀武眼见她已踏入他所设下的圈套,便好整以暇的继续说:" 我是个必须高
来高去的……呃——劫富济贫的义贼!那你能做些什么?你会武功吗?"
蝶衣马上摇头,她连武功招式都没听过几个,哪会什么武功?她只是个养在深
闺、不被重视的大小姐而已。
" 但我可以学。" 她真心的说。
" 是吗?武功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 他直接泼她一盆冷水。" 那……你
跑得快吗?如果我们失风被追捕!可是必须有双飞毛腿的。"
蝶衣的头摇得更厉害了,她……哪跑得动啊?
她才不过跟着他走了一段路、骑马骑了一小段,浑身上下的筋骨就像移了位似
的。
" 我从明天一早就开始锻炼自己。" 她深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成
为他身边的女人,她会努力的。
" 你以为我有时间等你练好了脚力再去行窃吗?" 他好笑的望进她的眼," 蝶
衣,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蝶衣怔怔的望着他,小嘴张得大大的," 难道……我……配不上你吗?"
不!不是配不上他,而是她根本就不属于他啊!
" 说说你先前的夫君吧!" 他故意再打击她最不名誉的往事," 你看起来年纪
很轻,怎么会已经嫁过人?"
这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疑问,但他告诉自己,他是替那两个小兔崽子问的。
蝶衣一听他问到她的痛脚,心中突生一股伤痛," 那……是我爹做的主……你
……很介意吗?"
原来,他是在计较她曾经为人妻妾的事,但她当时无力抗拒啊!
" 不……介意," 他见她没多说的打算,只能打哈哈的说:" 我们是江湖儿女,
哪会在意这些小事?"
但他真的好想知道那件事的始末,可恶!她为何不说?
莫非……她还很爱她先前的夫君。只不过那人英年早逝?
一这么想,他的心底不禁升起一股浓浓的酸意,卡在他的喉咙处,让他难受得
不得了。
蝶衣却因他的话而惊喜不已," 真的吗?你真的不介意?我……好开心……"
她好怕他会跟世俗的男人一般,介意她之前去为人冲喜之事,但一听他说他不
在意,她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她忍不住紧抓住他的大手," 你不介意就好,我真的好担心喔!"
看她一副缅怀过往的模样,龚耀武的心底莫名的觉得更不舒服了。
他不着痕迹的推开她,故作大方的说:" 那种小事谁会在意,你还不快去睡,
咱们明天还得赶路呢!"
蝶衣点点头," 好——可是……你能不能陪我?我……不敢一个人持在山洞…
…"
龚耀武虽然早就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但他仍忍不住提醒她!" 你不是要跟
我夫唱妇随吗?如果我半夜得去做那种劫富济贫的事,你总不能要求我随时都得带
着你一起行动吧?"
蝶衣的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久久才自
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会练胆子的。"
龚耀武被她小脸上的无奈、委屈、惊恐等神色弄得心乱如麻,只能随她一起进
人山洞," 就……慢慢练吧!"
蝶衣坐在火堆旁依偎着他心神不宁的闭上眼。
由于她有满腹的心事,所以直到她完全熟睡,她的双眉仍然紧皱,小脸仍挂满
忧愁,而她的小嘴也似乎因焦急而微嘟着……
为了不令自己胡思乱想,龚耀武只能偏过头不看她,心中不断的咒骂他那两个
师弟……
龚耀武一觉醒来,骇然的发现她竟不见踪影。
他倏地跳起身,飞也似的冲出山洞,发现原先栓在树下的老马也不翼而飞了。
他立刻往昨晚找到她的小水塘奔去。
果然,他才赶到水塘边,就看到蝶衣正奋不顾身的扑进水塘里——
" 你疯了!" 他惊骇的冲过去,一把将湿淋淋的她自水里捞起," 你就真的这
么想寻死吗?"
蝶衣的两只小手拼命的挥舞着,她气喘吁吁的解释道:" 不、不是……我、我
……在抓、抓鱼……"
被他放在水塘边的蝶衣完全没想到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只是兴奋的对他说:
" 我、我已经想到要怎么跟你夫、夫唱妇、妇随了。"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看起来灿烂无比," 我可以做照顾你的女人啊!"
龚耀武却完全听不懂她的疯言疯语,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如何让她换掉这一身
让她曲线毕露的湿衣服,因为,他已经看得血脉贲张了。
蝶衣径自兴奋的将她的想法告诉他," 我想了一整夜,终于知道我能为你做些
什么了。"
可他真的不想听," 我先带你回去换掉这身湿衣服。" 他拉起她想往山洞的方
向走。
" 不——" 她坚持地道:" 我还要抓鱼。"
龚耀武莫名的发火了," 抓什么鱼?"
" 我……" 看着他发怒的样子,她怯生生的解释," 一早看到水塘里有小鱼,
我想抓来……为你做早膳……"
她是一片好心啊!
" 早膳!" 他却气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你会生火吗?"
可她不用生火啊!山洞里已有火堆了。
但看他怒火勃发,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敢为自己多加辩驳。
而他像是还说不够似的,指着她的鼻子继续责备道:" 你会杀鱼吗?你这样一
身湿,万一受了风寒谁来照顾你?你说!"
啊——她都没想到这些问题。
他真的比她厉害,她才做一件小事,他就可以想到一大堆其他有的没的事。
" 回去。" 他拉着她往回走。
一回到山洞,他便命令她立刻换下湿衣服," 快脱!我就在外面守着。" 因为
他不想让任何人瞥见洞内的春光。
" 哦——" 蝶衣乖乖的自包袱里取出干净的衣服。
她边换边提高音量将她昨晚的想法告诉他," 那个,……耀武哥,我想通了,
我是真的可以跟你……夫唱妇随的。"
龚耀武没想到,他原本设计要她打消和他在一起的计划竟会破功,一时之间竟
不知该说些什么。
" 我虽然跑不快,但是我可以帮你把风啊!" 她好开心的想象着," 你去办事
时,我就站在外面观察有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这样,她既不必一个人待在家里等他,又可以尽点绵薄之力,真是一石两鸟之
计。
" 是吗?那万一你来不及通知我呢?" 他没好气的问。
" 不会!" 她说得很肯定," 就算是官兵来,我也会大声的唱歌让你知道外面
的情况有异,这样你一定会警觉情况不对而逃走。"
她对他还真有信心呢!
" 哪万一官兵将你捉走呢?" 拜托!半夜三更在民宅外高歌,人家不会怀疑她
才怪。
" 我绝对不会供出你的,耀武哥。" 她已换好衣服走出来," 就算是被鞭打、
囚禁,我都会咬紧牙关忍着,因为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龚耀武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你……这样就叫做夫唱妇随吗?"
好啦!虽然他对她单纯的想法有点小感动,但她……也未免把世事想得太简单
了吧?
她猛摇头," 不只这样," 她扳起手指开始数着," 我虽然跑不快,但是,我
会在你失风时,跑向另外一个方向,再大声告诉官兵说我才是小偷,为你争取最多
的逃命时间;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我会想办法啊!我可以捡石块丢向攻击你的
人、抓沙子撒向愉袭你的人、用牙齿咬想取你性命的人……我能做的事也很多。
" 平时我会努力的练习抓鱼、打猎,除了可以帮你弄吃的之外,更可以训练我
的胆子。" 她愈说愈有信心,一抹胜利的笑容浮上她的小脸," 只要多做几次就会
熟练的,你要相信我。"
龚耀武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你……昨晚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 嗯——" 她赶紧点头," 半夜我睡不着,便站起来离你好远,想试着练习胆
量,真的有用喔!" 她抹了一把从发际滴下的水珠," 虽然火光一直跳动,外面又
不断传来怪怪的声音,但我不断告诉自己我要跟你夫唱妇随,便真的感觉自己变勇
敢了。"
他忍不住取走她手中的巾帕,替她擦拭湿答答的长发," 你……就这么愿意为
我……为我做那些事?"
不要啊!因为,他不是她的夫君啊!
她害羞的对他说:" 我、我娘告诉过我……要找个像爹爱娘一样的男人才能得
到幸福……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所以我想、我想……如果换成是我很爱
很爱我的夫君……那他可能就会爱我一点点……"
而她好想被人爱、被人疼。
" 所以,我心甘情愿为耀武哥做任何事,你……这样你会不会、会不会……"
爱她?
会啊!当然会。
龚耀武控制不住的将她紧搂在怀中,喃喃的低语," 只要你有这份心,你的夫
君绝对会很爱你的……"
啊——她的夫君不就是他吗?那他说她的夫君会爱她……是不是就表示他已经
有一点点爱上她了呢?她真的好开心喔!
但龚耀武不断的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告诉自己,如果那两个小兔崽子胆敢不
爱她的话,他……绝对会跟他们把命拼!
可……万一她事后知道实情,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信赖他、敬重他……爱他
吗?
不知为何,他就是鸵鸟的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就……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反正,他很快就会找到那两个小兔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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