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被瓦片割断脐带的悲剧(2)
这一家人一听是这个病,都表情严肃,犹如世界末日来临了。看来他们都知
道这个病的厉害,从这些推测,新生儿破伤风还是常见病,村民们也是时有所闻
的。
小儿的病来势凶猛,即使送到医院抢救成活率也不高,何况山道弯弯,路途
遥远,要送也来不及了,我们心里都清楚,心情格外沉重起来。
破伤风杆菌早就入了血,正在小儿体内疯狂地繁殖,而我们这些医学生却束
手无策,几乎帮不上什么忙,迫切的心情和残酷的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热情
的理想与冰冷的规律分道而驰,我们的心里一片悲凉。
堂屋里点着油灯,一袭黑衣的巫婆正在跳神,她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念念有
词,纸烧了一地,没烧尽的纸片上还存留有神符的笔画。
年轻的妈妈狠命地掐小儿的人中,鼻下处的皮肤都掐出了血,这只是一种心
理安慰,是徒劳的。我制止了这个年轻的妈妈继续这么做,免得小儿再遭受这样
的罪。过了两三个小时,孩子不动了,只有鼻翼偶尔轻微地翕动。又过了一会儿,
鼻翼也一动不动了,身上越来越冷,一屋人都抹眼泪。我不忍心看,默默地走了
出来,小嫣、一萍、阿朵她们也跟了出来。
老岩出来了,拉我们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一会儿,阿婆端出一个茶盘,
茶盘上有几碗雪花鸡蛋,阿婆说:" 城里来的医生辛苦了,吃盅茶吧。" 我们一
见起身就要走,阿朵赶紧制止我们,说:" 你们不吃,阿婆心里更难过。" 阿婆
说:" 娃儿他走了,原不是我们家的人啊!算了算了,也怪不得了。"
我们勉强接过碗,实在难以下咽。我知道,人家家里添了娃娃,会留住客人
吃喜蛋,现在人家正在悲痛中啊,我们这是吃的什么蛋啊?他们是怕让远方来的
客人空着肚子出门,这是多么淳朴的村民啊!我劝导跟前的两个老人说:" 这么
严重的新生儿破伤风,医院里都难得救活,有的救活了,也留下脑瘫、智力低下
等后遗症。还是想开些吧,以后再添了孙子,割脐带一定要小心。剪刀不要有锈
的,要煮,要消毒。水缸边阴暗潮湿,正是破伤风杆菌繁殖的好地方,这里的瓦
片要是带了菌,就很难杀死。破伤风杆菌的芽胞很顽固,煮几个小时都杀不死的,
以后要多加小心啊。"
两个老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老岩家里出来,我们一个个都沉默无语,只是低头走着。突然,我想起了
昨晚的听闻,便给阿朵说了。阿朵并不奇怪,淡淡地说:" 阿芝这一家的事,我
以前调解过。" 又掉头朝向我的两个女同事说," 正好,你们女医生把医学知识
讲给她听吧。"
两个女孩问:" 怎么回事?"
阿朵有些不自在,只是说:" 你们去问问她就知道了。听了她的话,你们再
给她们一家人分头做工作。"
我们听到这里,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不过大约猜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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