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这家伙果然有一只嗅觉灵敏的好鼻子。她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们想和解。”他列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现象，概括道：“中国人相
信好男不和女斗，毕竟说出去不好听。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大家双赢。也许他们已
经改变了最初的计划。所以咱们也不能太迟钝。”他强调了“咱们”。
他说的这些事，自己也注意到了，也许真是这样。现在惟一无法解释的，是安
扬的背叛。如果他们想和解，又何必挑拨离间呢？但如果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呢？也
许安扬并没有被拉过去，他只不过是发点牢骚而已。他是个得不到回报的大情人。
平心而论，安扬想进常委，这可以理解。他听到常委会上的一些议论，产生一些过
激反应，也算是正常的。所以还不能肯定安扬就是被拉过去了，那就是说，她的形
势正在转化，而且越来越好？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明阳彻底放弃了韩胖子，
转而想和自己修复关系。其实他如果聪明一点，早就应该作出这种选择的。韩胖子
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送倪亚雄出门时，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奖。
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像这么斗下去，大
家都会崩溃的。这样想想，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
她决定主动给李明阳打个电话，算是对这只绣球的一种回应。起码，说明自己
是有诚意的。她是个女人，是个弱者，她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你好，李书记，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她声音柔媚，笑起来很清脆，这一
点她有绝对的自信。她简单说了邬大头的来意，装做一副谨慎小心，事事都不知如
何是好的样子。“你是老板嘛，我可不敢替你当家。不，不，我可不能拍这个板。
我哪儿有胆量，吓都吓死了。本来就是嘛。”
李明阳自然也十分客气：“启秀同志啊，既然你这么客气，我就顺便给你提两
个意见：你太不注意休息啦。你思想水平高工作能力强，这些我都是放心的，就是
不放心你的身体！”
什么实质性的话都没有，但似乎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这一晚，她睡了个好觉。
默生像刚下飞机的国家元首，笑容和手臂都调整到了最佳尺度，对迎接他的陈
启秀连连说：“太意外了，太意外了！”
她接过他的包，“你真难得露一回笑脸。”
“是高兴。本来不抱指望的事突然又来了希望，还不应该高兴一下吗？”
“是要去欧洲了吗？”
“明天出发，先到北京，据说还要培训几天。”他在屋里陀螺一样打着旋：
“眼看就要过期了呀。”
“结果柳暗花明，是吗？”她把菜碟放在桌上。
“是啊是啊，光明还是主要的嘛。”
“这确实能说明问题，”她进了洗手间，想哭。
吃饭时，默生突然犹豫起来：“这大概不是你做过什么……手脚吧？”
“你好像不愿意得到我的帮助？”她也有点犹豫，该不该说明白。
“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你知道，我们三个联名写了举报信，看来是有效果的，
引起重视了，不然不会这么干脆。经费啦护照啦，烦也烦死了。可是现在，啪嗒一
记干干脆脆，话也不要你讲了。”
“看来……是重视了。”她说。
“你真的没有插手？”
“没有。”她飞快地说，然后大口吃饭。
“这样就更加高兴了，”他举起酒杯，“不然多多少少还有点窝囊。”现在他
笑得更自负了：“不然人家又要来开玩笑，好像我真的是你老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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