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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报告她只翻了翻还没来得及研究，但此刻她已确信不疑并且得出结论：
“要完成这些工作显然需要时间，需要保持政府工作的连续性，中央关于换届也有
这方面的指示，就是要保持相对稳定。所以我现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尽管我还
不够成熟，如果代表们选我，我还有信心再干一届的。在我的任上一定把大桥建成！”
鼓掌。长时间热烈地鼓掌。
“请问您将怎样克服这些阻力呢？”
“这正是我要向大家宣布的，也是我想开这个会的惟一动机：从今天开始，到
人代会结束，我将在全市主要的居民点设立投票箱，我希望全市人民都来表决，直
接决定大桥的命运。上？还是不上？人民的城市人民建，在这些大事情上不是要提
高透明度的问题，而是要由人民来直接当家作主。”她激动起来，她确信她和他们
的矛盾就是上不上的矛盾，她和他们的斗争就是上不上的斗争。她看见韩胖子那张
扭曲的脸了，她要把成排的手榴弹扔过去，炸得他们屁滚尿流。
“我相信人民是可以作主的。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在实际上决定这座城市的命运！”
记者们被挑动起来，一个个都像刚从牢里放出来似的高举手臂，欢呼民主的到
来。而倪亚雄也不愿失去表演机会，跳出来问：“如果你再次当选市长，在政治体
制改革方面有什么打算？”问完了还得意地回头对同行们笑笑，那意思分明是炫耀，
好像只有他才敢和她玩儿这一票。
她皱着眉很不情愿地说：“这个问题现在回答还为时过早。不过我还是有些想
法的。大家知道，一届班子时间长了就容易产生因循守旧作风疲塌的问题。所以…
…”她想了一下，觉得使用作风二字还是很恰当的，突然提高嗓门说：“我将要求
政府各职能部门的领导干部提出辞呈，是的，主要领导都要提出辞呈。然后召开各
个方面的听证会，评议他们的工作，然后决定去留。”
“这样不会造成混乱吗？”他们有些吃惊。
“我想不会，廉洁奉公的干部用不着担心。”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您估计这会给您带来什么样的压力？”
“很明显，我会失去一些选票。我有思想准备。但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我最大
的优势就是无意于官场。我有自己的专业，我丈夫是个医生，我女儿已经上了大学。
将来她如果有本事就去考公派留学，如果没本事，就找一份工作，嫁个老公，安安
稳稳过日子。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所以我没有后顾之忧。房子已经四室一厅，足
够了。这样回答可以吗？”记者们疯狂了，鼓掌，叫好。她甜甜地笑着，似乎是在
拉家常。“另外还可以告诉大家，我最多再干一届。所以在干部问题上，无意给自
己打下什么基础，也没有亲戚朋友需要照顾。”
“您是否是说有人照顾了亲戚朋友？”
“我只说我没有人需要照顾。”
“您似乎一直在暗示什么，是什么呢？子女留学？还是干部任用？”
“我只说我自己没有那样做，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是的，自己没有那样做，
当然也就不愿意别人那样做，否则自己不就吃亏了吗？这个道理很简单，谁都会将
心比心。
“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呢？”
“怎么理解是你的事。这还不清楚吗？”是的，点到即止。高手都是这么干的。
她对匡老有过承诺，答应匡老不提百货大楼的事。其实她也只能这么做，直接点明
真相不聪明。现在她已经是个聪明人了。纪委不归她管，政法不归她管，就是归她
管又能怎么样？傻瓜才会这么干。她不想陷进去，也没必要陷进去。可是如果她不
利用这一点，那人家就会把她当成傻瓜。或者是，傻瓜他妈。
她看见韩胖子终于拂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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