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尾酒会
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沈离本打算和衣洋去陶吧做人偶的,结果父亲接了通电
话说是和许氏的合同谈下来了,对方举办了鸡尾酒会来庆祝合作愉快,所以沈离只
能乖乖地陪父亲一起去。
本来鸡尾酒会一般是从晚上6 点开始,8 点结束,通常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若
是赶赶时间,筑好泥偶也是还来得及去参加许氏的酒会的,可是许氏的大宅不在本
城,而是在临近的那个城市。光开车过去都要三个多小时,根本挪不出多余的时间
去找衣洋。匆匆地给他发了条短信,道过歉,然后便上了车。
“你也要去?”毕竟父亲是和殷飞家一起合作经商的,虽然是想过殷飞也会来,
但想到他一直不喜欢父亲们的这些应酬还以为他不跟来了,结果看他打扮得比自己
更夸张,沈离忍不住笑弯了腰。“你这身很惊人哦。”
殷飞颇不习惯地扯扯领结,他是很想把这东西给扯下来,但是被前座的父亲一
瞪眼,只能乖乖坐好。穿着燕尾服的他显得俊逸非常,心情却不是很好。
“彼此彼此,你这身雪纺纱也很不错。”
“谢谢。不过至于这么郑重吗?我们这打扮得也太……”
“太不爽!”殷飞接了句,脸色仍旧闷闷的。
殷父实在受不了自家儿子的脾气,终于开口劝解道:“稍微忍着点吧,反正你
们穿着也不难看嘛。”和沈离长至脚踝的雪纺纱裙、殷飞气宇轩昂的燕尾服相比,
父亲们马甲配灰白色法兰绒的紧身裤看上去更为可笑。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长时间的车程和不够舒适的服装早把殷飞本就
不多的耐心给消磨光了,语气也因此变得相当不悦。“为什么不带母亲来却反而把
我们俩给带来,你们最好能有个好点的借口。”
“呃……那个是因为……因为……”殷父一对上儿子那双怒火直喷的眼睛,气
势立刻弱了很多分,只好不断地对沈父使眼色。
沈父看不过眼,接口道:“许氏在商场叱诧了二十多年,跟政界上的要人也有
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跟他们拉上关系那是我们的幸运。这次合作我们也没想到会谈
成功的,既然人家说要办场酒会来庆祝,我们怎么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嘛。”
“可是……那是你们大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离听后想了一下,还
是没有弄明白。
“那个……带你们俩来是许氏特别交代过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
…所以……”
“但是你们害怕为此得罪了许氏,所以就把我们给买了?”殷飞讽刺地一笑。
“不要这么说嘛,父亲们也是为我们好啊。”沈离打起圆场。
“为我们好就把我们给蒙在鼓里,这很不好吧?”
“很不好能怎样?难道我们还能跳车逃跑吗?”
“离离,你愿意和我一起亡命天涯吗?”殷飞执起沈离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
沈离低垂了头,略带羞涩。“人家好羞的,你要保护我人家哦。”
“喂喂喂……你们、你们还把不把我们给放在眼里啊?”沈父不得不放慢车速,
打断后座一对小儿女的精彩演出。
“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殷父搭话道。
“现在知道急了?下次再摆这种乌龙事,我们可没这么客气了!”殷飞忍着笑
意,威胁道。
“老沈,你看这就是我养出的好儿子!真是儿子大了就不听老子的话了,快把
我给气死了!”
“我说老殷啊,你这还算好的了。不是都说‘女大不中留’嘛,你看我女儿跟
你家儿子混久了还不是被带坏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的呢。”
两位父亲在前座叽叽喳喳地念叨着,后座的少年俩相对一笑。
沈离吐舌,偶尔恶作剧一下,感觉真的不坏。
赶到许氏大宅时刚好五点四十分,和主人家寒暄几句,酒会正式开始。
参加酒会的不止是合作投资的两家公司里的人,还有许多业界其他集团的人,
好在大家都是在商场混的,都还算比较熟悉。衣香鬓摩,低语呢喃,酒会的气氛很
融洽。
沈离站在一旁很有些无措。她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手
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反观殷飞,尽管讨厌这种商业应酬,但作为殷家独子的他
早晚是要接手父亲的产业,这些年被他父亲逼着还是很参加了些酒会,所以这会儿
他倒是应付得还算得心应手。
瞧出沈离的不知所措,殷飞笑笑,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过两杯酒水,朝她走
过来。
“觉得无聊了?”
“嗯,我看了半天都没见着一个和我们同龄的人,都不知和谁说话好。”沈离
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轻酌一口,“有点酸,没有什么酒味,这是鸡尾酒吗?”
“酸橙汽水,也是鸡尾酒的一种。你一个女孩,在外面不要随便喝酒。”殷飞
晃晃手中的科林斯酒杯,淡淡地道。“而且你还是那种沾不得一点酒精的人,喝醉
了可就不好看了。”
沈离不服气了。“不是还有你和爸爸他们吗?我不算是一个人出来的!而且,
你都可以喝酒,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不公平!”
“这杯是蛇神王子,里面有柠檬、橙汁、柚子、安古斯图拉树皮、红砂糖、黑
白金三种朗姆酒,和你那杯比烈不到哪儿去。乖乖地喝你手上那杯吧,如果叫沈叔
听见了,他再宠你也不会让你喝酒的。别跟我说你忘记了上次初中同学会是谁才喝
了一口啤酒就开始发酒疯的,我记得当时某人偏爱赖在谁身上,最后害得那个谁成
了沈叔的眼中钉,他生怕被人抢走他的宝贝女儿,于是那个谁就荣升为你家绝不受
欢迎黑名单上的一员。”
“呵呵,那个啊……”闷闷地低头,傻笑,看向手里的浑浊白色,沈离心中仍
有点不舒服。明明都是高一的学生了,喝点酒又怎么样嘛,怎么还要被管教得这么
严啊,难道男生就真的要比女生厉害许多吗?为什么总是比女生过得更逍遥自在?
而且上次才是我第一次喝酒,会喝醉也是正常啊,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的,不多尝试
几次怎么能练出好酒量呢。
可惜,沈离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跟殷飞抱怨,讷讷地笑笑,她另寻个话题打
发时间:“你蛮懂这些的,从哪儿学的?”
笑着转动酒杯,殷飞道:“也没特意去学过,只是常常听老爹说起这些,想到
以后总会用到,所以偶尔有看关于这些的书。”
“我以为你不喜欢和爸爸他们出来应酬的。”沈离有点讶异于殷飞的坦白。
“不喜欢又能怎么样?早晚是该我接手的事,难道我就能够因为一句不喜欢把
老爹他大半辈子的心血给浪费掉?”青涩苦笑,“我是他的儿子,我有责任为这个
家做些什么。”
责任本就无关喜欢与否,那是你不得不做的事,那是你不能逃避的义务。
看着殷飞俊朗的侧面,沈离略微出神。身旁站着的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彼此熟悉到单凭一个眼神便可明白对方情绪,然而此刻说出这番话语的他不是她所
一直了解的那个他。曾经为了叶子,他阴郁冷酷,甚至要与自己断绝朋友关系。但
是同样也是因为叶子,他又重新接纳了自己。他有着心软的一面,这是自己深深明
白的,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孩已经有了他的担当。原来,成长是那样静悄悄地
将我们改造,像那破茧的蝶一般,经历了伤心挫折,痛苦过,挣扎过,彷徨过,然
后,一夜长大。
喝下一口手中的酸橙汽水,点点酸酸涩味,轻轻冰块撞击。我是否也会遇到和
他一样的痛苦,尝过酸楚泪水,在坎坷中磨光我的尖锐菱角,才可以真正学会坚强?
那个可以让自己从心灵到思想完全变革的契机,会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
呢?静静地叩问自己的心,沈离说不出究竟是在期待着成长带来的改变,还是想要
逃避开成长所必须承受的伤痛,于是她垂首,不语。
殷飞转着杯中黄色酒液,没有注意到沈离的心绪变动,独自思考着自己的担忧。
正如离离所言,酒会里只有我们两个少年,其他的都是商场上的人。如果说是为了
庆祝和谈成功的话,那么随便在哪家酒店办上一桌也就够了,没有必要开酒会。而
且还特地叮嘱说要带我们来,究竟为了什么呢?我还比较好说,毕竟以后是要接管
自家公司的,许氏要关心下也还说得通。但是离离就……沈叔不会勉强她去学她讨
厌的管理学的,那么沈叔的那份股份最后可能就要当她的嫁妆了。可是她现在才十
五岁,难道许氏这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考虑起合作公司下任接班人的素质了?不,
应该不至于。
可是这样就说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殷飞苦恼地蹙眉。
殷父和几位经常往来的老板相谈甚欢,挥手召殷飞过去,殷飞无奈地苦笑,又
对沈离叮咛一句“不许喝酒”才慢悠悠地极不情愿地走过去。
看着殷飞、殷叔和别人高兴的样子,再瞧瞧父亲开心得把自己女儿晾在一边的
行为,沈离郁闷了。大家都有事做了,就我一个好无聊的。她眼珠一转,不过这样
一来也就没人注意到我了,那么我就可以——练酒量。
看了半天,最终,沈离挑选了一杯装在古典杯里上面漂浮着一片柠檬为装饰的
酒作为她练酒的对象。轻抿一口,淡淡薄荷香味在嘴里悄悄蔓延,清新舒爽。没有
很重的酒味耶,她心一喜,开始大口地吞咽下杯中的酒。很快她就喝完了一杯,瘪
瘪嘴,感觉还不过瘾,伸手又取了一杯。
鸡尾酒有许多不同的种类,某些以烈酒为基酒,有些以葡萄酒为基酒,还有些
以可口的不含酒精的果汁、茶、草本茶为基酒。就沈离的体质而言,她只适合喝些
果汁鸡尾酒和水果宾治之类的,就连以葡萄酒为基酒的巴克费兹或KirRoyale 她也
该少喝。可这家伙仗着没人看管,居然偏偏选中了一拳击倒这种列酒类鸡尾酒,还
一喝就是几杯几杯的。一时可能还没什么太大感觉,等了一会儿后就觉得头晕乎乎
的,很难受了。
“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侍者彬彬有礼地向沈离问询道。
沈离眨眨眼,视线总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侍者了然地笑笑:“小姐,您喝醉了。楼上有备客房,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我父亲他……”身体绵软得没有力气,的确是很需要躺下休息,可是没有和
父亲他们说一声似乎不太好,沈离迷糊中这么想着,大着舌头却说不怎么清。
好在这个侍者很通情达理:“我会带您给令尊说一声的,您不用担心。”
“哦……”软软地应了一句,在侍者的搀扶下沈离上了二楼,倒在柔软床上,
沉沉睡去。
“曼哈顿、白俄罗斯人、黑俄罗斯人、密西西比宾治、法兰西,75、蓝色夏威
夷、东印度、泰国日出、加勒比海香槟、新加坡司令、自由古巴、哈瓦那海滨……
你让我来真的是想叫我帮忙调酒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要开万国联合会呢。”一个
略带冰寒气息的女声。
“万国联合会?这名字够绝,我还真想下次让你把所有沾地名的鸡尾酒都给调
一份,我们来开个地球村联盟如何?”一个戏谑调笑的男声。
“谢了,你当调这些就跟你喝水一样简单哈,我敬谢不敏了。”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似乎有片刻停顿,那女子走到睡着的沈离面前,半蹲下身子,看了一下,道:
“你是故意的。”
“啊?”男子错愕地瞠目。
“你是故意让我调制颜色什么都很相似的酸橙汽水和一拳击倒的吧,目的是什
么?就是为了好把她给灌醉吗?”她回头,轻嗤一声,“我还真没看出你有恋童癖。”
“拜托,我这是受人所托,没你想象得那么龌龊啦。”纵是好脾气的他现在也
只有对天猛翻白眼,怎么就遇上个嘴这么毒辣的女人?“再说了,你难道都不想见
见他们?”
静默半晌,女子黯然叹息,复又抬头道:“这样也算是见吗?你把人给灌醉了,
还见什么?”
“至少……还是看到……脸了嘛……”委屈地臣服在狮吼下。
“只看脸我还不如叫人去偷拍了,你这笨蛋。”
“你们在吵什么?”门扉被人打开,一个苍白脸庞从门后探了出来,“门外都
听得到,要小声些哦。”
女子瞥她一眼,笑:“你来了,小悠。我也该想到,如果不是为了你,这家伙
怎么舍得弄得这么麻烦。”
来者正是林逸心心念念的人儿,小悠。长发翩然,眸光含情,唇带笑意,气质
天然。若不是她的肤色过白,想必会更加明丽动人。
“抱歉,我害你们吵架了。”小悠低下头,神色惶惶。
男子忙出声安慰道:“和你没关系啦,是鸢鸢自己太暴躁了。她嗓门大,你听
着好像我们在吵架,其实没有啦,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鸢鸢?我什么时候取了这么恶心的名字,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被称作鸢
鸢的女子生气地吼道。
小悠笑着看他们打闹着走出客房,心知他们是体贴地放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胸
口暖暖的,很温馨。
她慢慢踱步到沈离身边,弯下腰,细细打量。
那眉宇间的稚嫩生涩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只是好像从很久以前就被我抛弃了。
别人都在欢度童年时,我却成熟得太早,经历得太多,以至于什么都抓不到。在我
浅薄的记忆里,叶柯是道永不褪色的疤痕,无论想与不想,总会隐隐作痛。我当然
明白他有多么的恨我,是我给他欢乐的家庭带去了灾难,他应该恨我。可是恨,是
多么昂贵而悲痛的感情啊,让他一辈子都怀抱着对我的恨一直走下去,我怕会有那
么一天他再也承受不起这种折磨。与其就这么两相折腾,不如找个机会把话说开,
不过他不会愿意来见我的。
浅笑着看向安眠的沈离,小悠心中酸楚起来。
你是被他放在心上的女孩,你有对他撒娇的权利,你说的话他会听吧?你可以
为我将他带来吗?
她叹口气。明明说好不再奢求,可是还在期待着梦想中的美好,该说自己痴,
还是傻。等不来他的原谅,其实可以奢望让时光冲散他对自己的印象,或许某天自
己会有勇气站到他面前,当面请求他的谅解。但是,某天会是多么遥远无期的等待,
我有多少时间来挥霍。
恍惚间有谁推门进来,站在身后,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深刻到她的血脉呼吸里,绝不会忘记。
她缓缓地回头,还没待看清那俊逸邪肆的男子,已被拥入了一个致密的怀里。
“我终于见到你了……”
那满足而欣慰的叹息让她的眼眶发热,险些落下泪来。“林逸……你怎么来了?”
微微松开了手,他深情凝望着她的眼,轻声道:“你不希望见到我?”
“不是……我没有那样说……”
“你有!”他抑制不了他的怒火,低吼道,“你不来看我比赛,我可以当你生
病虚弱不能出来。你三番五次拒绝我到医院来看望你,我可以说服自己,说你怕脸
色太惨白吓到我。可是小悠,你能这样偷跑出来参加酒会,为什么就不肯挪出一点
点时间让我看看你?为什么?难道在你心里,除了叶柯就谁也装不下吗?”
她被他捏疼了肩膀,却不敢叫痛,因为她所有的感觉都投注在了他身上。他的
痛苦低述,他的黯然心伤,那些让他难过的东西此刻全十倍百倍地还给了她。心好
痛,眼好涩,可是却掉不出一滴泪水。
轻轻地拍抚他的肩,她低语着抱歉:“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让你这么难过…
…对不起……”
“不要再躲着我,好不好?小悠,就算你不喜欢我,只是作为朋友也好,让我
陪着你,可不可以?”
那样切切的声音说着如此卑微的话语,她的手一僵。你已经为我这般降低身份,
不要你的骄傲自豪,我还能再说出反对的话吗?我在乎你,不要你伤心,可是我却
没有时间来陪伴着你。
“如果……只是一点点时间的话,你愿意陪着我吗?”
“我愿意!只要你肯,哪怕只有很少的时间我也觉得足够了!”他紧握住她的
手,郑重地宣言。最怕的是,你再也不需要我的陪伴,那样我的努力就再没了意义。
她点点头,道:“好,我不躲你,以后你有空就来家里陪我打发会儿时间吧。”
“不能陪你去医院吗?”
“干嘛来医院看我。穿着病号服很难看的,我才不要被你瞧见了拿来笑话我呢。”
他笑,不管是穿什么衣服,你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只是你不懂,或者你是在
假装不明白吧。勉强不来你的爱,我怎么敢让你为难。
“小悠,你是特意叫许叔把他们给请来的吧?”林逸望了眼睡在床上的沈离,
不解地道,“你若是想见沈离当初直接到学校来不就见到了,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
烦?”
“因为有趣啊,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调皮地
一笑,避重就轻地甩开话题。
林逸微眯了下眼睛,不去说破她的谎言。如果真的是在家里呆腻了,跟许叔说
一声,想到国外走走散心都不是难事,何必故意找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做。摆明了是
想见沈离,却不肯说出理由,我还是不值得你信赖啊。
瞧着林逸逐渐变暗的眼,小悠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但她真的不能给出答复,只
能任凭他随意想象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口中说的这个很像我的女孩,我很好奇她是
什么样的人。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叶柯是由于她像我才喜欢上她的,那么你会
不会也喜欢上她呢?
沉默中忽地有人叩门,林逸走出一看,许家的侍者正候在门口。见是他出来,
侍者礼貌地微笑。
“怎么了?”小悠跟出来,问道。
侍者躬身,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挥退侍者,小悠拉着林逸离开。临关门前,她又
望了望沈离的方向。你是令人羡慕的女孩,如果你真的和我很像,我多希望你能爱
上他,代替我陪伴他永远。
她抬头偷望林逸俊秀的侧脸,心里泛起丝丝酸涩。我只能做好一件事,请求得
到他的原谅,却注定要不断拒绝你的真心。
“我脸上有粘到什么东西吗?”察觉到她的注视,林逸低问。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长得还是很不错。”
“谢谢夸奖了。”
“臭美了你。”
“唉,你这样随便溜出医院可以吗?”
“哥哥带我出来的,他这个医师都发话了,你还敢不认同?”
“也对哈,不过你这次住院还真久。又查出哪里有毛病了?”
“这话说得真难听,我只是体质虚弱了点,怎么就被你说成这样。”
“不然该怎么说?你教教我。”
笑闹着他们渐渐走远,方才的心事,一概而过,没有人发觉。
朦胧中有谁在房里低声交谈着,熟悉的,陌生的,那些声音在谈论着什么?是
自己吗?然而睁开眼,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听了一出戏,醒来后便
了无痕迹。
沈离醒来时晚餐会也已结束,她空着肚子被带回家。
路上,沈父不停教训着偷喝酒的沈离。
她垮着肩膀,朝殷飞打眼色。殷飞却爱莫能助地耸肩,置身事外。
苦着脸听父亲的唠叨,想到回家后还要面对母亲的下一轮攻势,沈离只觉疲倦
不堪。早知道就不喝酒了,省得被他们一直念叨。
看到殷飞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样子,沈离没好气地瞪眼。自己做梦听见林逸他们
的声音说什么也不能告诉他知道,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嘲笑成什么样子呢。
她这么决定着,无奈地继续聆听父亲的谆谆教诲。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