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笑
恐惧无边蔓延，即将失去你的可能让我无法呼吸。
小悠，我最爱的女孩，告诉我，叶柯所说的全是谎言，告诉我，你不会死，你
将平安一辈子。
就算你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我也好，请不要一个人孤单地离去，在我还什么都没
有为你做到的时候，在你还什么都没有享受够的时候，我不允许你……死去。
从衣洋那里听来了关于小悠病情的真相，林逸惶恐地不断拨打她的电话，焦急
地往许家赶。一路上如此揪心地无声呼喊着，这般绝望，这般无助。
虽然知道你可能随时会离开我，虽然也从张叔那里听说了你病重，可是那么闪
烁的言语我可以装作是他们都在欺骗我，然而今天，叶柯把你得的病的名字都告诉
了我，让我怎么去假装。
我最爱的你啊，你是不希望我难过吗？所以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病因。可是，
我最爱的你啊，你难道不明白？我是多么地想要陪伴你天长地久，我是多么想要分
担你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即使得不到你的爱，请让我保留陪伴你的权利。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也可能
是你能给我的最后的温柔了。
请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赶到许家时已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张叔事先接到了林逸的探访请求，正站在
大门处等待着他的到来。
“林少爷，这么早你有什么急事吗？”
“小悠还在睡吗？”汗水布满林逸的额头，他也懒得去擦拭，只一心想确认小
悠的安全。
“小姐正在休息，有什么事可否等到她醒来再说。”张叔彬彬有礼地说道，
“或者先跟我说一声，等小姐我会转告她的，林少爷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张叔。”林逸很想推开张叔，但是对方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他怎么也
做不出这种事来，于是压低了声音，问，“小悠她得的是脑瘤……对吗？”
张叔飞快地抬头，惊讶地大张着嘴：“林少爷，你……”
“告诉我是不是！”焦躁折磨得林逸失去了往日的闲逸优雅，他狂躁地抓着头
发，紧张得扯疼了头皮。
“是……”张叔略微迟疑了一会儿，低声答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们明明都知道我有多在乎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暴怒地吼出心中疑问，说不清是在期待着谁来解答，还是单纯地只想宣泄出这份不
满。
“那是她的心愿，所以我们都瞒着你。”
高梯之上，一位夫人风姿绰约地走了下来。
林逸猛地拔腿朝她冲过去，张叔想要阻拦，夫人微微抬手，止住了张叔的举动。
“让他过来吧，我刚好也有事要对他说。”
“许姨，你这是什么意思？”进了会客用的书房，林逸迫不及待地问。“我是
她的未婚夫，她生病了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这真的是她的意思吗？她连我为她
担心的权利都不给吗？”
“冷静点，林逸。你现在就下定论了，那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作为一
手打造了许氏集团的核心人物，许云柔不管面对如何混乱的情形都能保持着镇定。
然而这样的镇定在林逸看来却万分地冷酷。“许姨，你让我怎么冷静？小悠是
你的女儿，你难道都不会为她伤心吗？”
“林逸，伤心是没有用的。从发现病症后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也早就做好
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了。”试图说得轻松点，语气却是掩不住的颓丧。“她的
病……已经没救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让她安心地走，所以不管是她说要瞒着你也
好，还是她说想要做你的未婚妻也罢，我们都尽量满足她。我的女儿从没有任性地
对我提过什么要求，到了这一步如果我还能拒绝的话，我这心也就不是肉长的了。”
听出许姨口气里的疲惫与辛酸，林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收敛了怒气，轻
声问：“所以的一切……都是她的心愿吗？”
“是的，这全部都是她所要求的。”许云柔点头，“我一开始是很犹豫的，因
为要让你和一个快要死的人订婚，想想对你是很不好的，小悠也知道，但这是她最
想要实现的，所以坚持。我和你父亲林海商量过，我们都知道你是很喜欢小悠的，
因此，便想借着为小悠实现她的梦的同时也给你一个美丽的梦境。”
“梦境……许姨，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呢。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我答应去接触叶
柯才给我这个陪伴她的机会的，结果却是因为她自知时日无多最后任性了一次。”
你最后的任性是为了我，我该高兴自己在你心中是如此的重要的，如果没有你
即将死去的前提的话，我会欣喜若狂，但是只要一想到你会死，这份认知让我高兴
不起来。
“林逸……”
见林逸痛苦地闭紧双眼，话语中满是倦怠感，许云柔很担心。
“那天的订婚宴上她答应了让我陪着她，可是却瞒着我她的病，我当时不知道
这些，只单纯地为她成为了我的未婚妻而欣喜。我曾幻想过将来等我继承了父亲的
公司后就立刻向她正式求婚，我幻想过她在家中等待我回来的画面，我幻想过她为
我生儿育女的可能，我幻想过和她白头偕老，生死与共……结果，现在你们都告诉
我，幻想只是幻想，我和她没有这种可能了。许姨，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能为
她做，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
“你有能为她做的事。”柔柔地环抱着这个脆弱的孩子，许云柔艰难地张口，
“林逸，请你当作什么都还不知道，像平常那样对她笑、陪她闹。她有多在意你可
能她不会对你说，但是你能明白的，对不对？她喜欢你，她不希望你为她伤心，你
就给她你的笑容吧，让她就算走也能走得更开心一点。”
让她开心地离开吗？就算我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挣扎，我最爱的她还是会离
开我，离开这个世界，从此再也听不到她软软的嗓音，再也看不到她恬静的脸，再
也感受不到她的温暖……
好痛苦，好难受……
为什么在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时候，我却不得不面对你会离开的事实？我是
那么渴望与你长相厮守，上天却不肯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我会的……许姨，我会为她一直欢笑下去，遵照她的希望，我会做到的。”
轻声点亮室内那盏最暗的灯光，柔和的光线下那个女孩安静地侧卧在床上，灯
光抚触过她长长的睫毛在她的面容上投下一道浅浅的暗影。
他小心地走近，不愿惊动了安睡的她。
跪在床边，他贪婪地凝视她的睡脸，忍不住轻柔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唤
着：“小悠……”
那是宛如喟叹般的呢喃，那是仿佛哭泣般的低语，如此温柔，如此痛苦。
凭着手中这温暖的感觉让他确定了她的生息，却又止不住心中的伤痛。
“小悠，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以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猜疑，如今是因为再没了多余的时间给我们恋爱。
我的小悠，我唯一爱着的女孩，我愿意为你隐藏所有的情绪，只为你一个人欢
笑，所以不要太早离开我，好吗？请你再争取多一点的时间，我会为你再做一件事，
我会为你把叶柯带来。你虽然不再提起，但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他的。我不会再
莫名地为此嫉妒，请你一定给我多一点的时间。
“小悠，不要死，好不好？我爱你，你不要死……”
贪心地说着决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一滴泪滑落面颊，砸在她如玉的脸庞上。她
微微眨动着睫毛，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入目仍旧是一片黑暗，她不禁疑惑地眨眼。
刚才似乎听见了林逸的声音，他好像很伤心地说了什么，为什么记不起了？
她努力地想要回忆起那梦中的话语，头却猛地锐痛难挡。
“啊……”
痛苦的感觉是那么清晰，像是有谁拿着一把电钻在脑袋里工作般，难以承受。
尖叫也不能减轻她的痛苦，她抱紧了头摔到了地上。
“小姐！”听到那声骇人的惨呼，张叔也顾不得主仆之分，忙冲了进来，看到
他可怜的小姐躺在地上晕了过去，他急忙抱起她往外跑。“快备车，去市医院！小
姐病发了！”
赶到市医院，已是天光大亮的时候了。
给小悠打过止痛针后，许杰才出来见自己的姑妈：“她的情况很不乐观，我们
不能再顺着她的意思了，她必须住院。”
“她不会同意的。”许云柔摇头，“你忍心看她难过吗？”
自己的妹妹是多么倔强的人许杰怎么会不懂，但他更不忍看她被病痛折磨得晕
倒！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他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这份挫败让他也很难受。
“夫人，要不要通知林少爷来？”张叔恭敬地问。
“不，他的情绪刚缓和，现在又告诉他小悠的病情加重的话，我怕他会承受不
了。”许云柔轻叹一声，“幸好他先走了，不然亲眼见到小悠发病的模样，他非发
疯不可。”
“林逸？这么早他到本家去干嘛？他知道小悠的事了？”许杰连声追问。
“是啊，他知道了。”
许杰默然。
自己是因为不能拯救亲人的生命而痛苦，可林逸却要为心爱的人随时会离去的
可能而饱受煎熬，谁都没有比谁少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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