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整整一个白天,康泰的屁股都没沾办公室的椅子,他不顾骄阳似火,烈日炎
炎,一个人在外边马不停蹄。他谁也没带,也没有叫上刘柳,不知道是因为头天
晚上陈蕊怡的事搞得他情绪恶劣,想一个人用极端紧张的节奏来消除烦恼,还是
感觉刘柳跟着他奔波在大街小巷太劳累,太辛苦了,反正他是单枪匹马按照自己
的推测和想法去寻找线索,去搜集证据。
头一天晚上,司家惠突然来了信息,告诉他陈蕊怡正在国际饭店,让他立刻
赶过去,康泰没有耽搁,开车直奔国际饭店。
康泰一路赶到饭店,司家惠还站在饭店大厅里发呆,康泰气喘吁吁几步冲到
司家惠的面前说:“陈蕊怡呢?她人呢?”说着用眼睛在大厅里巡视。
“走了。”司家惠瞟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甩出一句。
“走了?”康泰半信半疑地说,“她走了?”
“是!走了,和一个一身名牌的男人走了。”司家惠没好气地说。
“一身名牌?”康泰满脸疑惑地问:“什么人?”
“当然是她的情人了,是情夫。”司家惠盯着康泰的脸,使劲大声地说,好
像在有意刺激康泰。
“她的情人?”康泰拧起眉头,满脸怀疑地说,“情夫?这是你说的吧?”
康泰很难相信,陈蕊怡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会去做别人的情妇,更不至于去给
别人做小老婆。
司家惠看见康泰不相信的眼神,又加重了语气说:“不是我编的,是陈蕊怡
亲口这样介绍给我的,人家自己说是情人,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不过我看他们
的样子也的确是这种关系。”司家惠一边向大门口走一边气呼呼地说,“康泰你
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我们也不用再找她了,现在的陈蕊怡已经不是以前的陈蕊
怡了,现在的她是一块冰,一块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冰,冰还能融化呢,她不
可能融化。”司家惠气愤地说。
听了司家惠地叙述,康泰的心里非常郁闷,还伴有一丝隐痛,他绝对不希望
陈蕊怡会这样生活,虽然他们解除了婚约,断绝了关系,但他依然希望她幸福,
依然希望她健康地生活,他不能理解陈蕊怡为什么要出此下策,去做别人的情妇,
为什么要扔掉可以属于她自己的感情,而偷偷摸摸地去拿属于别人的感情。
康泰心里烦闷,懊恼,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拼命地工作,以此来
忘掉一切。他先去了一处售楼处摆出一副要买房子的样子,仔细打听了个人买房
贷款的手续,然后又跑了一趟银行依然摆出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咨询了一遍
个人贷款买房子的手续和程序,康泰走了这两个地方,把一个居民要贷款买房子
的来龙去脉也摸得差不多了,虽然他不可能进入和了解到银行与开发商之间具体
的操作手段,但表面上的那一套程序也搞清了一个大概。
康泰从银行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一天的奔波劳顿释放了他的郁闷,他又全
身心投入到案子里。康泰还没有回到警局就接到小周来的电话,报告朱润霖去了
城边的一家小旅馆,情形十分诡秘,康泰一边命令小周原地坚守,一边把汽车来
了一个原地掉头,向小周报告的方位急速驶去。
根据小周报告的方位,康泰很快赶到了小旅馆,小旅馆里寂静异常,据小周
汇报,这天下午,他把车停在朱润霖公司大楼不远处的一片树荫里,一直到晚上
8 点多钟了,朱润霖还没有出来,小周耐不住性子了,有些烦躁,把手里的画册
甩在座位上,对警员小刘愤愤地说:“这只老猪,还不出来,让咱哥们在这儿挨
饿。”说着揉了揉发瘪的肚子。
小刘笑笑说:“他养的倒是肥了,把咱哥们可累惨了。”
小周和小刘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汽车里闲得逗贫,练了半天贫嘴,两个人觉得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小刘便到附近的饭馆买回来一些包子、饺子,小刘刚把饭
盒放下,还没打开,小周突然一跃而起,脑袋差点磕在汽车顶上,他指着前面对
小刘喊道:“快!快跟上去,老猪出来了。”
小刘也看见了朱润霖,他腆着肚子走出大楼,上了汽车,汽车驶上马路向南
急速而去。小刘扔下饭盒赶紧跟上去,嘴里嘟哝道:“这老猪看来是吃饱了。”
说着脚底下一踩油门,尾随着撵了上去。
朱润霖的汽车驶了一段路,拐了几个弯,渐渐地开到城郊结合部,汽车停在
一家小旅馆门前,朱润霖下了汽车毫不犹豫地走进去,轻车熟路,司机掉转车头,
急速地开走了。
康泰打量着这家小旅馆,旅馆不大,门脸也不豪华,但旅馆收拾得很干净,
看着也整齐,里里外外都显露出一份安静。小旅馆的门前立着一块客满的牌子,
但旅馆内外寂静异常,既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显然里面没有过多的旅客。
康泰心里纳闷,朱润霖这么一个有头有脸,财大气粗的董事长,要想住饭店
城里有的是豪华的大宾馆,大饭店,干什么挺老远地跑到这么一个小旅馆里呢?
而且从司机离开的习惯上分析,朱润霖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的,他在小旅馆里能
干什么呢?和什么人会面吗?是蓝怡?
康泰心里猛然一震,立刻警觉起来,他吩咐小周二人盯紧小旅馆大门,不可
漏掉一个人出入。康泰三人守候在小旅馆外,耐心等待着朱润霖从小旅馆里走出
来,三个小时过去了,朱润霖还没有出来。
三个多小时之后,朱润霖的汽车到了,小周认出是朱润霖的私人司机黄海滨,
康泰知道按照惯例不出五分钟朱润霖就会出来,果然不出所料,三分钟之后朱润
霖从小旅馆里走出来,他站在旅馆门前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倒背着双手,一副心
满意足的样子,他钻到车里,随着砰地一声关门声,汽车转眼之间掩埋在一片黑
暗之中。
小周要马上跟上去,却被康泰伸手拦住了。
小周诧异地说:“不跟上去了?”
康泰敲了敲手表说:“你看看都几点钟了?这个时间他肯定是回家了,不用
再跟着了,咱们等在这里,还有一个人没出来呢。”
小周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是呀!我怎么给忘了,现在都11点多了,老
猪一定是回猪圈了。”
康泰和小周三个人又在外边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一个人从小旅馆里走出来,
最后旅馆大门口的灯光都熄灭了,大门也关闭了,康泰估计这个人一定是住下了,
看来要想知道朱润霖到底会面的谁,是否就是蓝怡,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见个
分晓。
一辆并不宽敞的汽车,三个大男人窝在里面,轮流放哨。小周和小刘身材瘦
小还好一些,可康泰就不行了,他个子本来就高,那两条长腿几乎就没地方放,
他只能缩着上身,把两条长腿蜷起来,斜放在后座位上,像个大虾米,那个受罪
的样子,让人看了想笑。
天大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人锻炼,溜弯,买早餐,孩子们也背着书包走在上
学的路上,一夜总算是挨过去了,康泰三个人个个是腰酸腿疼,叫苦不迭,康泰
更是窝得动弹不了,两条腿都麻木了,每个人都是疲惫不堪,脸上带着倦意。
小周捶捶腰,龇牙咧嘴地说:“哎呀!这一夜总算过去了,我这老腰都快断
了。”
康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要是老腰,我是什么?”康泰自己虽然
也才二十八九岁,但在小周他们面前,那就是前辈。
小周吐了吐舌头说:“康探,我知道您比我们还难受,您那两条老腿是受了
天大的委屈了。”
三个人都大笑起来。
虽然天亮了,可还要继续窝在汽车里面监视,一夜都过去了,总不能前功尽
弃,太阳都老高了,小旅馆也早就打开了大门,可是里面还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只有一个小伙计跑出来买了油条早餐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康泰奇怪了,难道小旅馆不做生意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呀?康泰愤愤地说
:“我倒要看看这朱润霖约会的是什么人?”
大约到了10点钟,一辆深蓝色汽车远远驶来,慢慢地停靠在小旅馆的门前,
司机熄灭了引擎,摇下半个窗户,坐在里面悠闲地抽起烟来。
康泰和小周对看了一眼,俩人异口同声地低声喊道:“黄海滨?!”
小周有些兴奋:“没错,就是黄海滨。”
“是黄海滨。”康泰做了最后的肯定。
透过摇下的那半扇车窗,康泰和小周俩人都同时认出汽车里的是昨天晚上接
走朱润霖的司机黄海滨,但他今天驾驶的并不是朱润霖的宝马高级轿车,而是一
辆深蓝色新款现代,从牌照上看应该是从汽车租赁公司租来的。
黄海滨的出现,使三个人更加诧异,小周说:“这就奇怪了,如果是朱润霖
派他来接昨晚会面的人,不应该开租赁来的汽车,即便是宝马朱润霖有事要坐,
也应该开公司的汽车,这辆汽车显然是黄海滨自己租来的。”
康泰小声说:“对!说得对,看看下边的文章吧。”
三个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对面小旅馆的大门,等待着下一个人物的出场。大约
过了10分钟,小旅馆的玻璃门吱呀一声动了,康泰几个人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那架势绝对不亚于恭候英国王妃。
只见从玻璃门里轻轻地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身体苗条,皮肤白皙,
精致的脸庞,水盈盈的眸子,尤其是那一头染成金黄色的披肩长发,犹为夺目,
她扭动着腰肢,款款地从门里走出来,那架势还真有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派头。
康泰心里犹豫了,直犯嘀咕,“这个女人不应该是蓝怡,不是蓝怡。”康泰
首先下了结论。
小周一边看着,嘴里一边嘟哝着说:“看来是老猪的情人,上这里幽会来了。”
小刘在旁边接着话说:“该死的,让咱哥几个在这儿猫了一夜。”
康泰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闭嘴!”
女人走到马路边,离康泰他们的汽车更近了,康泰他们也看得更清楚了,只
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到黄海滨的汽车前坐了上去,并且伸出胳膊搂着黄海滨的脖子
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紧接着黄海滨也搂住女人,两个人在汽车里亲吻起来。
康泰几个人都看呆了,半晌,三个人才相互对看了一眼,长喘出一口气来,
小周首先喊开了:“怎么会这样?蹲了一夜没监控出蓝怡、刘星,而是朱润霖的
一个情妇,而且这个女人怎么还和黄海滨有一腿?”
小刘琢磨地摇着头:“真是的,太奇怪了。”
小周又突然喊开了:“这个女人我见过。”
康泰说:“我也看着眼熟,尤其是她那一头黄发。”
小周语气肯定地说:“在13号别墅,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先来的,后来朱润
霖又来了。”
康泰扭过头说:“她是哪儿的?”
小周摇摇头说:“不知道,因为她是坐出租车来的,所以一直没有查出她的
身份。”
康泰马上说:“跟上去,看看他们上哪儿?”
“是!”小刘赶紧开车跟上汽车。
康泰跟着汽车一直向城里开去,最后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前,只见女人和黄
海滨一起下了汽车亲亲热热地挎着走进大楼,康泰估计此处应该是女人的住所。
三个人在小旅馆外边整整等了一夜,没有等出蓝怡,反而等出朱润霖的情人,
并且女人看上去和黄海滨也关系暧昧,非同一般,从她走到出租车前拉开车门上
车的架势来分析,黄海滨也应该不是第一次到小旅馆来接她。
康泰已经完全可以断定朱润霖和女人上小旅馆是幽会来了,也可能朱润霖的
身份显赫,城里各大饭店,宾馆都有人认识他,所以他不愿意让外界知道他的风
流韵事,为了避人耳目,他就挑选了这么一个远离繁华市区的小旅馆。至于小旅
馆里如此清静,没有闲杂人等出入,也应该是朱润霖一手安排,为了保证旅馆的
清静与安全,他肯定是用钱财照顾了旅馆老板,在他要到小旅馆幽会的日子,旅
馆老板就会提前谢绝接待顾客,把小旅馆清理干净。
实际上,小旅馆成为了朱润霖和女人幽会的秘密地点。
乌酶玫和杨言去了南广办理了大笔款项,朱润霖和一个金发女人出现在小旅
馆里,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金发女人是否与案子有所牵连,但案子中的几个主要
嫌疑人都在蠢蠢欲动,线索开始慢慢地浮上水面,仿佛预示着整个案子在渐渐地
显露出隐蔽在云雾之后的奥秘。
晚上,所有人又都集中在会议室里,由于案情紧迫,看来又要干上一个通宵,
冯处长首先提高了声音,向大家通报了情况:“蓝怡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当初
我们在户籍中调查的是蓝怡,而实际上在别墅小区里调查回来的材料是乌酶玫,
事实上当初这两个情况是脱节的,所以,现在我们依然没有找到蓝怡的资料,而
从本市调查出的那几个蓝怡,从情况分析上推论都不应该是别墅里的蓝怡。”
康泰插话说:“也可能根本连这个名字也是假的,现在弄一张假身份证并不
难,购置房子也不需要核准身份证件的真伪。”
“对!这种可能性很大。”冯处长同意说,“所以调查蓝怡的事情先放一放。”
他转头对小刘喊道,“调查乌酶玫的情况回来了吗?”
小刘离着老远高声答道:“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小刘走过来说:“根据曹科长记录下来的身份证号码,调出了乌酶玫的户籍,
大致的情况和当初在别墅小区人们反应的情况相符,她34岁,未婚,户籍是南广
市,但是,是四年前从京安市迁移到南广市的——”
“啊!从京安迁移过来的?”康泰大大地吃了一惊,脱口说道。
“是!是从京安市才迁移过来的,你们是老乡。”小刘说。
小周逗趣地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康探长,你可要手下留情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小孙说:“康探长,这案子就该你查,查来查去,还查到
你们老乡的头上。”
小周说:“只能说你们京安市的残渣余孽窜到我们青源来了,害得我们青源
的警察跟着忙碌,办完案子你得请我们喝酒。”
冯处长拍了两下手掌,制止大家继续说笑下去,他瞪了小周一眼说:“别耍
贫嘴,严肃点,就想着喝酒。”然后对小刘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说下去。
小刘憋住笑继续说下去:“其实京安也不是她的祖籍,她的籍贯是云南,曾
经在京安市是舞蹈演员,后来辞了职,四年前从京安市迁移到南广市,但在户籍
里没有她现在的职业登记,户籍登记上很简单,看不出什么,也没有她在南广开
办公司的记录。”
冯处长看了康泰一眼也笑了:“还真没想到她是京安市那边过来的,曹科长
这个身份证号码还真留对了,否则咱们又要在全国范围内大海捞针,和蓝怡一样。”
康泰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乌酶玫是从京安
市迁移过来的,曾经又是舞蹈演员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划过了一道极不舒
服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那么忌讳和反感乌酶玫曾经的这个职业和户籍
地址。
小刘说:“这就奇怪了,这全国人民都想把户口迁到京安市去,进都进不去,
而乌酶玫却放弃京安的户籍,迁移到南广来,有些不可思议。”
康泰说:“我看这个问题很好解释,她放弃京安的户籍,就是为了到南广市
注册这个私营公司,而这个公司,就是为了他们的全盘计划,是他们整盘棋中的
一颗棋子。”
冯处长说:“对!康泰分析得很对,对于他们来讲,他们又不想在京安市做
公务员,户籍在不在京安无所谓,而在南广注册这个公司对他们却是至关重要,
所以这要看站在什么立场上来分析这个问题。”
听着冯处长的解释,大家纷纷点着头。
“和朱润霖在小旅馆见面的那个女人查出来了吗?”冯处长又问。
小周回答说:“没有,这个女人曾经去过一次别墅,我有印象,哝——”小
周用下巴一点康泰说,“康探长也有印象,但她来的时候是坐出租车来的,后来
再没有去过别墅,所以没能核实她的身份,但有一个情况,她这次离开小旅馆的
时候是黄海滨接她走的。”
“黄海滨?”冯处长挑了挑两道粗黑的眉毛。
康泰说:“看来她和黄海滨的关系不一般,从他们的举动来判断应该是情人,
而黄海滨是朱润霖的司机,应该知道她在小旅馆和朱润霖在干什么,一个女人同
时是两个男人的情人,这种事情实不多见,而黄海滨又明明知道女人是朱润霖的
情妇,自己居然背着朱润霖铤而走险,令人费解。”
“这情形是有些奇怪。”小周说。
冯处长说:“黄海滨是朱润霖的司机,必定知道她是朱润霖的情妇,冒险去
和自己老板的女人好,这不太可能吧?即便女人乐意,黄海滨能乐意吗?他可是
男人,嗯?”冯处长向康泰一抬下巴,那意思咱们都是男人,你说呢?
康泰摇摇头,闷闷地说:“说不好,这些人本来就都不正常,如果正常谁去
犯法呀,所以这违反常规的事,也难免他们会做。不过老冯,不管黄海滨是不是
女人的情夫,有一点可以肯定,黄海滨在乌酶玫这个组织里是一个骨干。”
小柯走过来说:“并且他的身高,胖瘦也基本符合李栓子的描述,会不会他
就是李栓子叙述的杀人凶手?”
冯处长说:“这个现在还不好下结论,不过,既然黄海滨和那个女人也是情
人,那么这种畸形关系就说明了一个情况,朱润霖和黄海滨是在一条贼船上。”
康泰说:“或者说他们在表面上虽然是司机和老板的关系,但在暗地里黄海
滨是朱润霖的一个打手。”
“对!完全正确。”冯处长说着俯过身子凑近康泰,“康泰,你设想一下,
可不可以是这样:女人做朱润霖的情妇是出于被迫和利欲关系,一方面朱润霖会
给她可观的金钱和好处,另一方面是不敢违背朱润霖,或者是乌酶玫的意思,否
则她就会倒霉。而她和黄海滨是真的相互喜欢,所以他们宁可冒着风险背着朱润
霖来往,而黄海滨就会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要去做朱润霖的情妇,在心里边恨透
了朱润霖,但又惧怕朱润霖的势力,只能忍气吞声——”
康泰接口说:“完全有这种可能,所以如果黄海滨就是杀害别墅女人的凶手,
在谈话中露马脚,也未可知。”
冯处长说:“如果是这样,金发女人就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冯处长兴
奋了,高声喊道,“小周,你去调查7 月23日孙福贵被害的那天,黄海滨在什么
地方有无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
小周面露难色地说:“处长,时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那个时候咱们还不知
道朱润霖,黄海滨是谁呢,对他们的记录一点也没有,能查出来吗?”
冯处长说:“想想办法,嗯——”冯处长凝神思索了片刻说,“朱润霖是名
人会参加一些活动,查一查案发的当天晚上青源市各大宾馆,饭店,酒楼,还有
恒盛房地产公司内部有什么活动和宴会,在这些活动中朱润霖是否参加了。”
康泰说:“对!调查朱润霖去了哪里,再查明当晚给朱润霖开车的司机是不
是黄海滨。”
“是!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小周答应道。
“小孙,你去调查金发女人,一定要查清她的身份。”冯处长又和康泰研究
地说,“把监视刘星的人撤下来吧,我现在分析,刘星如果有问题也是在银行资
金方面,这次杨言去南广就是很好的说明,所以我考虑,我们的人手有限,暂时
就不再监控他了,如果情况有变时我们再及时上监控也不晚。”
“行!没问题。”康泰同意说。
冯处长又扭头对康泰说:“明天咱们俩还要去请示局长,对朱润霖下如此大
的警力去监控还要进一步得到局长的批准。”
康泰说:“调查朱润霖,我们要先从调查恒盛公司账目开始,我们可以依靠
税务局先查朱润霖的账目,并且重点调查他楼盘按揭那一部分,所以这还要和银
行联系,没有银行领导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把这方面的账目调查清楚,所以我
们必须要和银行的行长谈一谈。”
冯处长看出康泰脑子里似乎已经有了成型的方案,他知道这小子鬼点子多,
这一点比他强,虽然还欠缺成熟和面面俱到,但他经常可以别出心裁,抓住案子
的要害,所以,他和康泰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一个灵活多变,一个稳重
谨慎,相互取长补短,恰到好处。冯处长说:“明天早晨我们先去请示局长,和
银行领导谈话一定要慎重,刘星可是人家银行堂堂的一个处长,朱润霖也是名人。”
康泰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名人怎么了?名人犯法与庶民同罪,一
样要蹲监狱,上绞架。”
冯处长面露难色地笑了笑说:“我不是说名人犯法我们就不管了,我是说,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在调查的过程中要策略,要慎重。”
康泰摊开双手说:“好,我就和你去请示局长,这没什么,你看我怎么揪住
老猪的尾巴。”
冯处长笑着点着他说:“一言为定,抓不住老猪的尾巴,我再找你算账。”
这时,刘柳走过来:“冯处,让我和小周一起去调查黄海滨的情况吧。”
“这样呀——”冯处长把眼睛调向康泰,显然在征求他的意见,刘柳毕竟是
他带来的兵,他不好擅自指挥。
康泰站起身,板着脸孔,瞪了她一眼说:“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待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刘柳睁圆了眼睛,气呼呼地争辩道。
“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没那么多为什么。”康泰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
抓起桌子上的帽子,头也不回地甩手走了。
刘柳委屈地看向冯处长,请求援助,冯处长向她耸了一下肩膀,摇了摇头,
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刘柳冲着康泰的背影撅起嘴巴,气得狠狠地瞪了瞪眼睛,但康泰早已走远,
根本没看见。
冯处长笑了,不知道康泰是心疼她太辛苦,还是不愿意让她距离自己的左右
太远,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或者就是对她不放心,再或者就是几种原因兼而有
之。反正冯处长感觉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情景就如同美国动画大片《猫和老鼠》里
的汤姆和杰瑞,两个人到了一起就打的不可开交,但谁要见不到谁还不行,还要
往一起凑合,较有兴味。
所有的警员都领了任务准备去了,办公室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冯处长仰靠
在皮椅里,他把头倚在高高的皮椅的靠背上,闭上眼睛,手按在鼓涨的太阳穴上,
耳膜在一绷一绷地跳,有如一面大鼓在敲,仿佛从刚刚还咆哮的大海边,一下子
进入到异常清静的教堂里,使人有些不适应。
案情突然急转直下,扯出了好几个重要线索,凭着他破案的经验,他知道目
前这几条线索都在主干线上,顺着这些线索摸索下去,肯定会把案情揭开,但这
些线索都还处于推理调查阶段,还缺乏足够的强有力的证据,即便线索的脉络再
清晰、具体,推理再严谨,再符合逻辑,但这也不能取代证据,法律只认证据,
也可能这就是法律的公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什么人,需要的都是证据。
然而,这些所有可以作为事实的证据,都需要去挖掘,去探查,去证实,然
而要完成这一切艰难的探索,都需要他们的不懈努力,是他们全部的精力,时间,
辛苦,汗水的结晶,而这结晶里面又包含着多少艰辛和困难,苦处和委屈,而不
被世人所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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