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瞑目
我的幼年懵懂岁月,身为长子的爸爸是大孝子,是国工,有固定工资,从牙缝
里挤出一点钱接济家乡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一些,家庭生活虽不富裕,但三口之家
也是其乐融融。
妈妈温柔贤惠,对我极其呵护,宠爱。那时,爸爸也很疼爱我。
而我小时侯说话娇滴滴的,声如猫咪一样。由于爸爸妈妈都爱唱戏,遗传细胞
发扬光大,从小的我从学会走路开始,不但顽皮可爱,爱跳爱蹦,还经常在父母的
引导下有板有眼的唱戏。
看
2 岁多的我稚嫩的小脸,稀少的黄头发用红绳扎成一个小歪辫,从左肩自然垂
下,双眼一瞪,右手翻开向外,随唱腔不停变换,身形变动,满身的灵气,百般的
气势,真是人见人爱的“小李铁梅”。
现在,大家听我亮嗓《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没有大事不登门/ 虽说是,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 可他比
亲眷还要亲/ 爹爹和奶奶齐声唤亲人/ 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出几分/ 他们和爹爹都
一样/ 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爸爸在一旁哈腰拍手,哈哈大笑……
妈妈小声指挥,拍手,满脸期待……
唱毕,撒娇的滚入妈妈的怀里,被妈妈抱起亲亲说:“以后我们家梦涵要当歌
星呀!”
“哦”我似懂非懂点点头
“你是好样的,宝贝!”爸爸拉着我的手,拍拍我粉嘟嘟的脸满意地笑着说看
看!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画面!
可惜美好的时光在妈妈生下妹妹以后被打破了。
因爸爸经常会挤出一些工资寄往乡下,妈妈又是专职家庭主妇,四口之家的生
活变得日渐提襟见肘,生而不好好养女的爸爸终于忍痛,黑着脸、准备将2 岁半的
我,无情地遣送到关里河北乡下的奶奶家寄养。
这也许是爸爸的无奈选择吧!
心碎透顶的20多岁的年轻妈妈带着我,在人群拥挤的火车上,驶向乡下,不知
前途渺茫的我并没有读懂大人的心理,大祸临头尤不知,在火车上继续唱戏作秀《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只不过这次因火车震动的原因,小身板左右摇晃颠簸着,煞是
可爱!周围旅客也被我“无敌美少女”的“莺歌燕舞”吸引,饶有兴趣的欣赏、喝
彩。
妈妈眼睛看着我,眼中分明有大滴的泪夺眶而出。
心想“唉,宝贝”从此之后我们天各一方,你这朵含苞小花能否得到细心照料
呢?
……
带着一路风尘终于到了乡下
奶奶家拿出十二分的热情热烈欢迎。
看着灰头灰脸的公婆一家人,打着补丁,面黄肌瘦的样子,妈妈勉强挤出一丝
微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而我赖在妈妈怀里,不知所措的好奇看着……
乡下生活开始了
除了最小的小叔子,家中其他人天天起早贪黑,在地里累死累地干活。
看到这,妈妈的心在下沉
有1000米
可事实是残酷的,无法改变
于是陪我的一个月,为了我今后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妈妈费力讨好奶奶一家人,
洗洗涮涮,里里外外忙碌着。
一个月后,妈妈离开,可能知道这次分离也许是永远,也许很不舍,早晨天蒙
蒙亮,放下赖在她怀里的熟睡的我,在我额头印上最后一次母爱的kiss后,妈妈拖
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悄悄的离开,眼泪浸湿了走过的路。
而我醒来后,揉揉眼睛找妈妈。
“妈妈……”大哭!从此,被疏于照顾的我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从此,我也变得“灰头灰脸”在村庄到处留下我“玩耍的痕迹”。我变了,变
成一个“野丫头”。
在茫茫人海中,我成了一抹泡沫,飘泊,不知哪里是我平静的港湾。
半年后,不知思女过度,还是其它原因,妈妈突发高烧,打冷战,勉强昂起苍
白、发青的脸,在爸爸的倍伴下走进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问问情况,告诉妈妈去化验。
结果诊断:伤寒。
治疗手段:扎消炎点滴。一个月后没治好,反而牙龈开始出血,有气无力,走
路身体晃动,病情严重,转院到市中心医院。
医生说:“去化验”
好一会,化验结果出来了,化验员神色凝重地亲自把单子拿来递给医生。
医生看化验单,脸色一变,单独把爸爸叫进来,说:“你爱人患了血癌”。
爸爸被医生的话“震”得晴天霹雳,不会吧!晴天大老爷呀!晕呀!
(我现在都在咬牙切齿,死去吧!庸医,医疗设备是有限,你就有权拿一个年
轻生命开玩笑呀!谁给你的权利!)
一个月后,病塌前,24岁的妈妈俊俏秀气的脸,已脱相,眼窝深陷,蜡黄的脸
气虚如丝,她年轻的生命如玫瑰凋零,奄奄一息。可她牵挂着,舍不得她两个幼女,
一个3 岁,一个1 岁,弥留之即,她要求爸爸跪在她的床前发誓。
“你发誓,照顾好两个女儿”
“月英,我一定好好的养活两个女儿,如不能,我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满脸真诚,有两行泪,从妈妈眼边潸然而下,然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红颜薄命,斯人已逝。
可为什么?为什么妈妈的眼睛还空洞的睁着,是因为死前未见到远方让人牵挂
的长女,还是对爸爸不放心呢?
爸爸眼中噙满泪水,用手帮妈妈把眼睛阖上。“唉,月英,女儿我会好生照顾。
你放心的走吧!”二滴泪从妈妈眼中再次顺脸颊留下。是深深的不舍吗?妈妈,我
想长大成为医生,不让悲剧在别人家中重演,因为母爱没有了,意味着我生不如死。
那个冬天格外漫长。
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季,爸爸怀里抱着刚会走路的妹妹,像个“雪人”一样来到
奶奶家。顿时,周围哭声一片,我幼小的身体趴在骨灰盒上,哭嚎着,一个最爱我
的人永远消失了,悲哀会停留在我的左右,我用嫩嫩的手拍打着骨灰盒,吸引了周
围关注的目光,周围哭声一片,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泪如泉涌。今后,谁会为
我的成长遮风挡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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