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拼命的给小情打电话，我感觉，我即将要失去这个刚刚让我开始感激的女
人了。生命在这样一个缠绕着太多烦恼的日子里，丢给了我一个天大的玩笑。小
情每每挂断一次我的电话，我的心，就迷蒙一次。

　　赖赖醒了，每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总会配合的用最温暖而动人的微笑迎合
我的到来。我们没有把她的事情告诉她远在郑州的父母。现在在洛南这个伤感而
充满美丽的小城，她只有两个最亲近的亲人，我和希洛洛。

　　阿雅负责了赖赖的饮食。他们听说了我和小情的事情。希洛洛用一种放声的
笑打击着我。希洛洛说，亲爱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可是，你偷吃也得擦干净嘴
啊，就算你不擦干净，你也不能上赶着让别人闻啊。我也笑了，我说那现在怎么
办，所谓一个人背能背到什么地步？喝杯凉水都塞牙，放个屁，都能砸到脚。

　　赖赖用一种冷漠的神情看着我们俩。我停下来开玩笑，望着这个如今脆弱如
玻璃的女人。

　　赖赖叹口气说，艾可，我从来都把你当作我人生观和爱情观的标榜，可是，
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对待爱情的。小情对你有多好我们有目共睹，可是现在的
你，像一个穷凶恶极的花花公子。

　　气氛一瞬间凝重起来。我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现在的我能切身的体会到小情的极度恐惧，在赖赖经历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打
击的同时，她竟然要用一种别样的方式，继承这种痛苦。我那天深情款款的答应
她要忠贞不渝的时候，说的如此诚恳而逼真。我骗过了自己，却把这种现实对于
心灵的层叠着的打击丢给这个为爱而狂热的若不经风的女人。

　　爱情似乎一直游走于我的身边，我几次三番的想要抓住它，但是，这美不胜
收的旖旎，竟然从未带给过我缠绵着美好的景色。

　　转眼我的大学四年韶华匆匆而过，距毕业已经指日可待了。流转着光影的大
学在我眼前一幕幕的重放。在这部记录着我茫然交错的梦的电影里，我看到了真
挚的富有魅力的生活，我看到当年的自己释放着情感，和赖赖希洛洛游走于绽放
每一个生命绚丽色彩的处所。

　　当年的我们那奔流的快乐曾让我们的生活如同美玉般纯净而独到的散发着清
幽的芬芳，我看到了娃娃，那个悠然剔透的美丽女人，在我的生命中曾画下了多
彩而清澈的一笔。

　　我看到了自己在这样奔波着抑或停滞着的岁月里，曾经乐此不疲的游走于各
色的派对，各类人群中，期间伴随着赖赖多情而收放自如的与不同男人的交往，
在本来平淡的生活中，增添着出其不意的乐趣。

　　我看到赖赖拿着那些钟情于她的富有男人们的金钱带着我和希洛洛享受着短
暂的奢靡的生活，挥霍过后，是放纵的大笑，和激情彭湃的流年似水。

　　我在这样一个午后，身边陪伴着我大学以来最最热爱的两个挚友，诉说着已
然远去的四年，彼此在花样的回忆中慢慢的沉淀自己的思想。时光已去，爱情已
去，生活剩下长久的无奈。

　　赖赖问我，你和小情打算怎么办？还是你就要跟定莫妮卡了？我说我也不知
道，我现在已经很努力的联系小情了，可是无济于事。

　　赖赖说你太不了解女人了，你知不知道当她们自己认定了要相伴走完一生那
个人背叛了自己时，她们有多么的无助和绝望。小情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你是
她的全部依托，可是你让她现在怎么相信你？

　　我在爱情中走入了一个迷途，我此刻想起了一个人，齐齐。

　　我给齐齐打电话，告诉她我的近况，齐齐用一种几近母性般的温暖音调说，
亲爱的艾可，你知道么，在你感情蒙受如此纠葛的时候，你需要的是休息。你要
一段时间来确切的想想你到底要什么。艾可，记得我说，真正你要选择的那个人
在等待着你。爱情是一种长跑，你要玩的起，就要伤的起。相信我，亲爱的艾可，
小情会回来找你的，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看到你背叛，她会伤心，如果生命中没
有你，她会恐惧。

　　我说我知道了，齐齐，谢谢你，如果我的生活陷入了一个僵局，那么你是唯
一一个可以帮我解开这个结的人，因为，你是个旁观者。

　　我在时间的玩弄下度日如年的等待着爱人的归来。我已经深深的意识到自己
对于小情付之于我的爱竟是如此的依赖。我想个孩子一样迷恋上了这种温情而细
腻的感情。小情的爱，已经在我生命中占有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我没在这段时间里和莫妮卡见面，一方面，我永远都留不住这个无数次让我
的感情如波澜般跌宕的女人，她的感情是封闭在一个坚固的容器里的，别人无法
碰触，另一方面，相比起来，莫妮卡只能带给我如痴如醉的有关于爱情的美感，
而小情才肯用她伟大而执着的爱，为我铺平前方所有迷蒙而坎坷的路。

　　小情在离开我的第七个夜晚打电话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时而传来骑车行驶的声
音。我问道，小情，是你么？

　　小情哭起来，声音哀惋而缠绵，啜泣的阵阵催人心痛。

　　我说，小情，宝贝儿，你在哪？你告诉我，好不好？

　　突然间，我有了一种强烈的直觉，我跑下楼，看到小情蹲坐在电话亭下，无
助的兀自哭泣。

　　我走过去，小情看到我，放声大哭起来。我紧紧的抱住她，听着她凄美而悲
伤的呜咽，心如同被攥住了一般阵阵发紧。

　　艾可，你知不知道，没有了你，我的生活就完了，全完了。小情哭着说。我
说我知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并且今后都
不会再靠近。

　　接着我用力的亲吻小情，时而感觉她的泪沿着嘴唇流到舌尖，如同我们的感
情，冰冷而苦涩。

　　在黑暗中我看着小情舒展开的侗体，一如这月色般纯净而又温情。我用唇亲
吻她的皮肤，一寸一寸，一如血液在身体里流过，蔓延着热度，在她的身体上留
下别样而温存的痕迹。小情双手抱着我的头，口中紧张而兴奋的声声喘息，静谧
中，留下小心而笨拙的美。我亲吻着她，吮吸着她，最后，用一种温柔而细致的
力量进入小情的身体，看她因疼痛而紧咬住的唇，紧皱的眉。小情把初夜交给了
我，用一种忧伤而神圣的方式，蕴涵了不可言说的苦难与辛酸。

　　和小情做爱，我丝毫没有一种放纵和狂热的感觉，相比莫妮卡，她的万种风
情更让我折服而迷醉。然而，相比之下，小情对于性的付出，来得更加庄重而钟
情。

　　激情过后，小情躺在我怀里，用晶莹而清醒的声音问我，我表现的好么，艾
可？

　　我说，宝贝，你已经做到了你应做的一切，为了爱，你走的太辛苦，我不会
再让你如此的苦痛了。

　　黑暗中我听到自己的脑海一遍一遍萦绕着一个声音，它用一种郑重而冷静的
气势，盘问道，艾可，你真的是小情苦心等待的那个人么？

　　日子终于在经历了满是波折的一段时期后平稳下来。赖赖出院了，我们彼此
又重新回到了学校的生活中，每天为毕业设计和毕业论文答辩准备着，奔波着。
赖赖把头发烫直了，留了斜斜的头帘，用明亮的金黄色眼影。我说宝贝儿，你现
在足足年轻了四岁，出去千万别说你上过大学，你就说你刚刚高中毕业，肯定得
有不少钻石王老五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赖赖说，去他的小莫，去他的爱情，姑奶奶我要重新振作，生活因为金钱和
女色而消沉，我要用后者把前者充斥在我的美好青春里。

　　希洛洛和阿雅住进了阿雅的房子。房子很大，一百二十平米，装修精良，传
说中是阿雅前任男朋友在世的时候给她买的，至于她男友是怎么死的，我们都没
问。倒是希洛洛信誓旦旦的说，我已经用自己博大的爱让阿雅走出了丧偶的阴影，
至于从前，我不在乎，我要为我们的未来打拼。

　　小情住回了学校，听说我打算留在洛南，因此，她开始为考研做着长足的准
备。时而去她的学校陪着她上自习，看着她清秀的面庞在午后阳光暖暖的爱抚下
变得恬静而淡雅，我的心里长久的泛出一丝绵延着些许忧伤的情愫，这个女人在
为她的未来，为我们的未来，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

　　我奔波在自己的房子，学校，酒吧三个地方，每天睡六个小时，匆匆爬起来
上课，晚上再跑去驻唱。忙碌在充实我的生活，赖赖经常会来，在下面静静的看
着我唱歌，时而会有不要脸的老男人请她喝酒。我对赖赖说，你比那些专门在我
们酒吧炒更的美女们更加能够带动酒吧的营业额。

　　十五号很快的接近。我的生活依旧错落有致，只是，心里开始乱起来。毕竟
那个即将离开的女人承载过我最最真诚的爱情，我答应过小情，不再去见莫妮卡，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再一次让小情深深的陷入伤痕的痛苦里。

　　我一直没有接到过莫妮卡的电话，现在的自己对于这个曾让我进退两难的女
人保有的，是一种既盼望又恐惧的矛盾着的感情。我相信莫妮卡的一个电话会让
我许诺过的这道倾圮的堡垒瞬间坍塌，但是，为何自己却在默数着生命一点点逝
去的时间里无时无刻不期冀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在手机上亮起来，它仿佛是一张绝
症的通知单，不敢碰触，却又对于上面的文字抱有着无限的悬念和猜想。

　　小情依旧在每个周末来我的家里收拾房间。我们在每个黄昏牵手在楼下的甬
道上行走，看着夕阳温馨的在肩头抹上一点金黄而沉着的颜色。小情喜欢在这样
的时刻把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体会着一种浪漫的美丽，一种沧桑历尽的美
丽。

　　我们在夜深的时候做爱，看着小情用一种快乐而索求的态度一次次的被我占
有，我的心是沉重的。这个连享受欢愉的时候都如此文雅的女人显然无法带给我
激烈的爱情。我们之间更多维持着感情的东西，是责任。

　　小情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像个玩累了的孩子。我此刻想起了娃娃，那个女
人在当初做爱时喜欢用各种各样可爱而滑稽的动作来让我欢喜，她为我用过一切
主动而让我快乐的招式。那样一段时光的我们，激情而又潇洒，泛滥着青春的放
纵的基调。

　　似乎娃娃已经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很久，这个同样被爱情伤到了的女人，这
个虚荣浮华，并且骨子里对未知世界无限好奇的女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冬天即将从洛南过去，毕业生们开始搞各式各样的联欢。日子在温情而感伤
的匆匆过去，流泻着无限的缅怀的感情。

　　赖赖依旧开始奔波在各种派对间，游刃有余的收放自己的感情。我和希洛洛
时而以男伴兼保镖的身份陪伴她出席各种场合，赖赖鄙视的对我们说，看着那些
老鬼们腊肠似的手指在我们这种如花似玉的女人的身上摩挲游走，有的时候真想
放纵的扇他们几个耳光。

　　十五号悄然到来，不给我任何准备的机会。礼拜六的早上，赖赖打来电话说，
亲爱的，送莫妮卡，你来么？

　　我的心突然间感觉到无比的疼痛，这个在我生命里留下长久而深刻回忆的女
人终究是要走了。心里曾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这个时刻并不可怕，然而真的到来
的时候，却是这样的让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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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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