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
“欧洲?”飞絮琢磨着,应该是地名,“在哪里?”
范鹤南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汪峪,他没有因为他说的话而有任何的反应,又看
着飞絮问:“你不担心他当你是傻瓜?”她总是会很小心的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
不懂不知道的事情。在上次见面之前她在他面前说话也还是很防备的,但她却一点
也不防备汪峪,有点小嫉妒。
“他不会!”看也不看汪峪,飞絮很肯定的说,就像刚刚问都不问他就很肯定
的说他不会介意一样,“欧洲在哪里?”
“很远,在地球的另一边。”
“明天就去?”地球的另一边,应该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今天回去就找一下这
方面的书了解一下。
“嗯,明天就去!”其实剧组今天已经出发了。因为最近忙,一直没空见菲儿,
所以才会晚一天出发,在走之前再见她一面,告诉她自己要出远门了。
“去多久?”很远的地方,应该要去很久,忽然有点舍不得。虽然他们才刚刚
认识不久,但她有种他们已经认识好久好久的感觉,久得好象比认识哥哥还要久。
“两个月!”
“两个月哦?”真的是好久好久。
“是不是觉得很久很久?会想我啊?所以嘛,我才叫你一起去嘛!一起去了?”
范鹤南鼓动着。
飞絮没有多想,直接的告诉范鹤南:“我会想你的!”那么远的地方,她不会
去,就算有范鹤南陪她,她也不会去,她离不开她温暖的家。
“什么嘛,再考虑一下下,欧洲很好玩的,你还没去过呢!”虽然一开始这样
说,也许只是想看看对面儒雅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但现在想,有她在,生活一定
会更有趣,他就更想骗她一起去。
绕不过他,飞絮干脆直接的告诉范鹤南:“不去。我不想离开爸妈和哥!”
“是不想离开尤立恒吧?”真是欠揍,他在胡说什么啊。果不其然,话刚说完,
就听见菲儿很生气的喊:“范鹤南!”
“我道歉,我瞎说,别生气,别生气了!”
怎么又扯上尤立恒了,她都认识的是些什么人啊,她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啊?汪
峪想不明白。范鹤南勉强还算说得过去,虽然他的绯闻很多,但身在娱乐圈总是难
免的,而且从他现在看到的来说,他还算不错,对菲儿也很好。但那个尤立恒……
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啊。心里刚想着尤立恒,就看见他往这边走来。汪峪心里
希望他不要看到菲儿,可他却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显然是看到了菲儿才过来的。
“很热闹,我可以一起坐吗?”从他们一进来,尤立恒就看见了他们。她居然
跟范鹤南出来吃饭,叶文不管吗?他不是介意菲儿跟自己走得近吗,怎么跟范鹤南
走在一起就没关系了,他比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尤立恒气愤的想着。
看他们那么般配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吸引着很多人的眼光,他嫉妒,他生气。
不也就是刚刚才认识嘛,有那么熟吗?
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又是谁,她不是失去记忆了吗?怎么看都像是她邀请他的,
她不是谁都不认识了吗?她不是很害羞、不太善于跟人说话吗?
近几日还在想,以后就离她远点,看到就当没看到。虽然这样想很心痛,但长
痛不如短痛。叶文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那天意思说得那么明显,他当然知道他的意
思。自己的过往史……,唉,如果自己有个宝贝妹妹,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人靠近她。
她是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自己呢?在那一刻,他很后悔自己以往的生活态度,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
这样也好,就这样吧,都忘了吧!
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一切都冰封瓦解,他没办法只是远远的坐着看,他想知道
他们在说什么。他忍着,控制着,但终无法忍受,所以,他走过来。
“怎么又遇到你?”抱怨归抱怨,范鹤南看了眼一旁的飞絮说:“菲儿没意见,
我就没意见!汪峪是菲儿的客人,菲儿没意见,他肯定也没意见!”又谄媚说:
“菲儿我说得对不对?”
见菲儿没理他,范鹤南看着尤立恒好心的提醒:“你要有心里准备,菲儿可能
不欢迎你。她好象还在生你的……”
“范鹤南,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软绵绵的声音说着生气又威胁人的话,在尤立恒的耳朵里听来就是在撒娇,使
性子。
没等飞絮把“我就……”怎么样的话说出来,范鹤南立马开始道歉:“我错了,
我错了,我又错了,又错了,不生气,不生气啊,我不瞎说了!”
“告诉他,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
“你听见了!我刚刚就提醒你了,她还在生气……”不知道那个古筝她带回去
了没?看刚刚的她的反应,范鹤南知道菲儿还在生气。那么那个古筝应该是还没有
带回去。之前提到尤立恒只是想试探一下菲儿,看看他们最近的关系怎么样。像菲
儿这么温性的女孩子会这么生大的气,还是这么久,不知道尤立恒是怎么办到的?
“范鹤南!”让他不说话真是很难的一件事。飞絮不想他说那事,可他偏偏说。
说她生尤立恒的气,难道范鹤南不知道那会让人产生误解吗?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听着范鹤南几次的说菲儿在生他的气,可他不记得哪
里有惹他生气,除非就是跟范鹤南说话口气不好,但那也是出于保护她啊!
“告诉他,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范鹤南在他面前说着她生他气的话,让
她觉得有些难堪,好象自己在跟他闹情绪似的。所以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不想面对
他,只想让他立刻消失。
看着尤立恒僵直了背站着,范鹤南觉得尤立恒这辈大概没人用这种口气跟他说
过话,也没人敢吧!现在却站在这里受这个闹脾气小女人的气,他都替他觉得屈,
不值。
“你先走吧,她还在闹情绪,等这一阵过了就好了。女人嘛,就是这样!”看
着瞪着他的菲儿,“不许这样瞪着我,不许跟我生气,我明天就走了,不许跟我生
气,不许啊!”
“……”飞絮无语,怎么会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刚刚气鼓鼓的,可在他这么
多不许之后哪里还有气在。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我道歉!”尤立恒僵直了背站着,如果说道歉她才愿
意看他,那么他愿意道歉,虽然他不知道哪里错了。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你怎么会哪里做得不对,不要听范鹤南胡说八道,他就
喜欢胡说。对你,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不喜欢你,不想看到你。如果你可以走
开,请你走开。如果你不想走开,那么我走!”
尤立恒看着一直没有看着他说话的菲儿,其实从他刚刚过来到现在她都没有抬
头看他一眼,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之后,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看着那样走开的尤立恒,汪峪觉得他比自己还可怜,她说的那么直白,真的是
太伤人了。以前如果她这样说话还是有可能的,可失忆之后的她性格是那么的温和。
就连不见自己也只是跟叶文说看到自己觉得有点害怕。失忆之后的她是胆小的,可
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像她。也正象范鹤南说的一样,她好象真的在生尤立恒的
气。可看尤立恒的样子,应该不会真的惹她生气才对。汪峪不懂,看着他们有点糊
涂。
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雨。尤立恒没有因为下
雨就停下脚步,他就这样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生气,只是伤心,深深的伤悲,感觉自己的生活从此陷入黑暗之中,再
无亮光。其实他的生活从来就没有亮光,他从来都是多余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自
己在这一刻死去。
她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想想,他是挺让人讨厌的,一个连自
己父母都不喜欢的小孩别人又怎会喜欢他呢?他恨他的父母,也恨这身份。万贯家
财又怎样?如果不是这万贯家财也许就不会有他们的结合,世上也就不会多出他这
样一个人,也就不会有这样肮脏不堪的自己……
如果雨水能冲走身上的污点,他愿意一直走在这雨里。
他走在大雨滂沱的夜里,漫无目的,这就么走着,走着……
“菲儿,说那样伤他的话,你心里就舒服了?”尤立恒走后,菲儿安静的吃着
饭。但范鹤南感觉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伤到他?会吗?他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人吗?飞絮不愿再提到他,不愿再想到他,
那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我并没有说错什么,我不想看到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如果你这样跟我说,我会伤心死的!我真的会伤心死的!”
“那你就别让我讨厌你!”看范鹤南恶心巴拉的装伤心样,真想对他翻白眼,
“还有,管好你的嘴,不要胡说八道!”
“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让你讨厌呢?”
看范鹤南一边的自我陶醉的恶心样,再次的问自己她怎么会认识他,而且还很
喜欢他?
“下雨了!”在里面不知道下雨了,这雨下得还真大,范鹤南转身对汪峪说:
“陪菲儿一下,可以吗?”
“我不……”看着转身离开的范鹤南,她不想跟汪峪单独的呆在一起。
“我去取车,一会儿就回!”他想让他们单独呆会儿,一点也不知道感恩。这
个汪峪怎么看也比尤立恒强出好多倍,真不明白她是什么眼神。看着还想跟着他的
菲儿:“你就这么舍不得我,一会儿也不能离?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而且还是两个
月,你怎么办?”
“……”无语,飞絮停下跟着他的脚步,看着滂沱大雨。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哪个年代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上一世的雨滴落入泥土里,
落在青石路上,散发着泥土清新的味道。那时候象这样的雨天,她喜欢坐在凉亭看
它们落入池塘,溅起颗颗珍珠;看它们砸在菏叶上,菏叶乱颤;看它们砸在荷花上,
苞蕾的还好,盛开的就惨了,一场暴雨下来,她们大部分都凋零了。那时候的她虽
然是坐在凉亭里,可这样的暴雨天气,她的身上还是会湿的。除了跟着她的小丫头,
没人关心她怎么样?
这一世的雨滴落在水泥地了,有着热气的味道。看来这雨刚下没多久。看它们
砸在地上又四分五散的弹来,它们看起来很快乐,就像是玩闹的小孩子。被风吹起,
地面像是有了一层薄薄的烟雾。真想走进大雨里,感受一下暴雨的戏谑。
汪峪站在刚刚出来的地方,没有移动脚步靠近她。原来她还是害怕单独跟他在
一起。她跟尤立恒是什么关系?他希望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什么关系都不是,最
好永远的都不再见面。
“欧洲不错,你应该跟范鹤南一起去欧洲玩!”
飞絮有些不解的看着汪峪,不是说他喜欢自己吗,怎么会鼓动自己跟别的男人
出去玩?这一世的男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汪峪知道她的疑问:“你们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吗?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听汪峪这样说,飞絮觉得惭愧。面对汪峪,飞絮总觉得有愧于他,也许这就是
她害怕见他、害跟他单独呆在一起原因。“汪峪,我……很抱歉,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你不用觉得抱歉,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感情的事,你情我愿。
我喜欢你,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开心,我就开心!范鹤南挺不错的,你们在一起也
很开心,不是吗?所以考虑一下,跟他去欧洲玩玩!”
她跟范鹤南在一起是很开心,但不是男女之间的感觉。她不需要跟他解释什么,
他这样觉得就这样吧!她静默着没有回答,看着瓢泼大雨。大雨尽情的宣泄,把大
地冲刷得干干净净,清新又干净,像是能洗涤干净人的灵魂一样。她喜欢。她也喜
欢绵绵细雨,温柔多情,像女孩的心事,轻声诉说着它的多情。她就这么看着滂沱
的大雨出神。
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范鹤南送飞絮到家时,雨已经停了。
飞絮下车,闻着雨后特有的清新空气,很舒服。
范鹤南摇下车窗,双手交叉的搁在上面扒着,看着快走走家门前的飞絮轻喊:
“菲儿!”
“嗯!”飞絮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记得想我,知道吗?”
“嗯!”
范鹤南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走到飞絮面前:“抱抱,好吗?”
虽然是问,但没等飞絮回答,已经抱着飞絮了,“我会想你的!”
被范鹤南抱在怀里,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感觉,感觉很舒心:“我也会想你的!
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范鹤南不解的问。不明白谢他什么,他什么也没为她做?
飞絮窝在范鹤南怀里,轻声的说:“这个陌生的世界,让我害怕。但好在有来
自家人的关心与疼爱,还有朋友——你。我很开心,也很满足。”她现在真的好满
足,她愿意拿上一世所有的一切来换现在,包括她在那一世年轻的18岁的生命。
“如果再有尤立恒,那就完美了!”
“范鹤南!”现在飞絮觉得跟这个人就不能说太好听的话。
范鹤南松开飞絮,哈哈哈大笑着跑回自己的车里,探出头来跟飞絮挥手说再见!
尤立恒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了这里。看着他们拥抱,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不
会再有任何感觉,可还是觉得心刺痛着,在流血,一滴一滴的。
看着他们拥抱,看着他们嬉笑,生活最好的嘲讽也不过如此。
看着范鹤南开过来的车,他应该闪让,不让他看到自己。可他觉得双腿有如灌
了铅,迈不动。
如果没有力气闪让,那至少也该转过身去,可是他连这样的力气都也没有。在
看着他们拥抱、嬉笑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
剩……
看到就看到吧,脑袋在嗡嗡作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想嘲笑就尽情的嘲
笑吧!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狼狈,一切都只是咎由自取,活该!
看着车前浑身湿漉漉的尤立恒,难道他是从饭店一直走到这里的吗?
虽然如此狼狈,尽显颓废,可这样的他身上散发出另一种帅气、性感,一种属
于这样他的颓废美。很帅气、很性感,也让人心痛。
不知道菲儿看见了会怎么样,不会心疼,会不会为那会儿说的话后悔?
他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尤立恒对菲儿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
的。如果尤立恒对菲儿是真感情,他会祝福他们。但如果尤立恒只是一时因为好奇、
新鲜……他会站在菲儿身边,守护她。虽然他觉得汪峪更适合,但显然他们没戏。
本想开车离开,但看着那样的尤立恒于心不忍,他就做一次好人吧!
“上车!”车停在尤立恒旁边,“别这样看我,我神经正常。这样的你让我看
不下去,好心送你,快点上车!”
尤立恒觉得头快炸开,没有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范鹤南的车。
“回去冲个热水澡,不然明天会感冒的!”
对于尤立恒的沉默,范鹤南知道他现在没心情说话,应该是身体跟精神的双重
疲惫,他了解,他同情。也许现在在尤立恒看来是他在趾高气扬的施舍同情心,他
这觉得就这样觉得吧,他无所谓。
也许是觉得太沉默,也许是想刺激尤立恒已经双重疲惫的身心,他说:“你跟
菲儿没戏!”
“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头快炸了。他一定要这么炫耀吗?一定要这么明白的
提醒他吗?一定要这么讨人厌吗?
“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没关系,从明天起你将有两个月看不到我。明天起我
去欧洲,两个月后才回来!”他是不希望菲儿跟尤立恒扯上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告
诉尤立恒他将离开菲儿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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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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