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
飞絮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无力的摊坐在地上。为什么一定要说
那些伤人的话,这样就能让自己开心吗?
不能!但可以让自己变坚强、冷漠、绝情,可以不再做任何幻想。
看着电梯快到1 楼时,她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拍拍脸蛋要自己坚强。她已经
不再是上一世的柳飞絮了,她是柳菲儿,她有爱她的家人,她可以。可脸上湿漉漉
的是什么?转身看身后的镜子,原来她流泪了,她哭了。
“咚!”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飞絮迅速的擦干脸上的泪水,拍拍自己的脸
蛋,要坚强,她可以。
看着孤单走向电梯的菲儿,汪峪站在尤立恒旁边。他现在是尤立恒公司的财务
顾问,今天第一次参加他们的会议,也是自上次在餐厅见过他之后再次的见到他。
刚见尤立恒时的他惊讶的看着他,在感觉到尤立恒的目光后,尴尬的把眼光移
向别处。他惊讶于尤立恒的憔悴,有一种同是感情沦落人惺惺相惜的感觉。那样痛
苦的时期他也曾经历过。
刚刚看尤立恒急匆匆的出去,又心不在焉的开会,汪峪直觉的认为这跟菲儿有
关。所以,会后看尤立恒急匆匆的走掉,他也就不自觉的跟着来了。
虽然惊讶于这样的尤立恒,但他仍不看好他。本性难移,他相信这句话。也许
现在这样尤立恒是很痛苦,但总好过让菲儿将来痛苦。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自己是不是?汪峪觉得不是。他是真的喜欢菲儿。
如果他能得到,他会更加珍惜爱护一辈子。
那他该相信尤立恒吗?看着这样的菲儿,这样的尤立恒,他可以相信他吗?
可是菲儿不是有范鹤南吗,怎么会为尤立恒伤心?难道她跟范鹤南不是自己认
为的那种关系。仔细想想好象不是。那天从餐厅出来,范鹤南很明显的给他机会让
他们独处了,不是吗?
原来范鹤南早就看出来菲儿是喜欢尤立恒的,只是他也不看好尤立恒,所以才
会给自己机会。
他们这样的保护菲儿是对的吗?
尤立恒无力的看了一眼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在的汪峪,很无奈的说:“她不要我
送,你送她回去吧!”
范鹤南可以为她着想,他汪峪也可以。菲儿的将来该由她自己来决定,他们不
应该认为那是对的、那是为她好的,一味的认为那是在保护她,替她做决定。
他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幸福。
何不博一博呢?也许会有好结果!就算没有,她不还有他们守护吗?
“她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她讨厌他。他的过去,他无法改变。
“如果她会生我的气,我不会让她走掉!”
“什么意思?”尤立恒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转不过来,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如果她会生我的气,我不会放手!”
尤立恒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汪峪,吃力的消化着他的意思,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
理解,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说,她生我的气,我不应该放手让她走掉?”
汪峪转身用背影对尤立恒挥挥手,边走边说:“再晚就追不上了!”希望尤立
恒不要辜负了他的成全,不要让他为自己今天的决定后悔。
花儿如此美丽,生活如此美好,世界如此美妙,尤立恒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对他
招手、对他微笑。
飞絮听到后面有急速奔跑的脚步声,往一边让去。不要再莫名奇妙的被撞,她
现在要回她温暖的家,要赖在妈妈温柔的怀抱里睡觉。
虽然往一边让去了,但飞絮还是感觉到跑步的人在她身旁停下,转头看向身旁,
一张帅帅的笑脸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张突然出现的帅帅的笑脸,让飞絮一时之间脑
袋处于空白状态,她看着、研究着、探询着。
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有着浓浓的深情和淡淡的笑意,看着看着能让人不自觉
的陷进去。坚挺有个性的鼻子、微抿着的性感双唇嘴角微翘着,给出迷人的微笑。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哄着那个被她气坏的女人吗?他
干嘛对着她摆出这么温柔迷人的笑容?这很不像他,这跟他的性格、气质都不符。
“你看多久,我没意见!可是……”尤立恒看看身后。
顺着尤立恒的眼光,飞絮看到尤立恒的身后站着很多人。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
他们站在大厅的出口,挡住了出路。
飞絮瞬间满脸通红,立刻快步往外走去。
尤立恒紧步的跟着。
感觉到尤立恒跟在身后,飞絮停下脚步转身想告诉他,不许他跟着。
可尤立恒脚步跟得太紧,没想到她突然停下,一下子收不住撞上她。
飞絮感觉到自己往后倒下去,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在想,不要再摔到她的头,现
在的失忆就是因为那时的头受过重伤,她不想再忘记现在美好的时光。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飞絮知道瞬间她被尤立恒搂着了腰,但与地面亲密接触依
然不改,尤立恒没有拉住她,反而跟她一起摔往地面。飞絮想,完了,一个人摔可
能很惨了,现在再加一个尤立恒压在她身上,她会很惨很惨。
也就是一瞬间,尤立恒一转,他先她摔在地上,她摔在他身上。
飞絮眼睛眨啊眨,看着他。稍许之后,她快速的爬起来,眼睛看着地面,对着
仍躺着地上的尤立恒说:“不需要你帮我!离我远点!”
尤总是这里的老大,他挡在门口,他们谁也不会说什么,他们等。虽然他们是
在等,但看热闹的成分也许更多。
这是中国人的一大特性,爱看热闹,爱打听别人的隐私。
现在他们尤总免费让他们看他的热闹、知道他的隐私,他们乐得做好人,也乘
此讨好他,他们反正也不急着一会儿。
但这女孩有些过分,他们尤总为了救她,自己摔得那么重,她感谢不说一句,
还那样说话。
她是失忆了,可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看他为她摔得这么重,就算不会感动,
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啊。看她已经打算走了,尤立恒无奈只好“啊”的一声,希望她
会因此而停下来。如果这样都不能让她稍停一下脚步,那汪峪可能说错了。
听到尤立恒“啊”的一声,飞絮停下脚步。怎么说刚刚如果不是他,她都会摔
得很惨。但如果不是他撞上她,她又怎么会摔倒?
虽然不想管他,反正后面有一大群人会管,但就那样走掉,还是会良心不安。
看他还躺在地上,难道真的摔得很重?走回头,蹲在他身边:“你怎么样?还好吗?”
“你试试!”
“能这样说话,看来没什么问题!我走了!”能赌气,肯定没什么问题。
“你……”尤立恒郁闷,自己喜欢的这是一个什么女孩啊?“你至少也该说声
谢谢!”
“谢谢?我为什么要说谢谢?如果不是你撞我,我怎么会摔倒,而你又怎么会
帮到我?”
她有点胡搅蛮缠,有点不讲理,但说的也都在理上。这样的她让他觉得高兴,
他觉得自己对她而言应该是不一样的。
这段时候她接受、认识这个世界速度挺快的,跟他刚见她时的无助、胆小样完
全不同了。
“先扶我起来!”虽然是想激起她的怜悯之心,但这样躺在地上,实在是不雅。
而且摔得确实挺重的,感觉浑身都痛。胳膊肘、手肘应该皮蹭破了。
飞絮考虑着要不要扶他,正打算去扶他时,她看到那个胸大的女人已经去扶他
了。本来还在想,他可能真的摔得挺重的,考虑着要陪他去医院看看的,看来现在
不需要了。
“有人扶你,就没我事儿了!让她陪你去医院看看,账单寄给我哥。你为我摔
的,我不会赖账!”
刚刚看到她已经打算过来扶自己了,可余俏冉又出现了。看来他得清干净身边
的女人,未来的路才有可能走得稍顺些。
不过,有一点值得高兴,可以认为她不高兴,是因为吃醋吗?
看飞絮真的打算走了,尤立恒问:“他回来了吗?”这时候他想起了范鹤南。
那天晚上范鹤南送他回来的路上,好像听他说他要去欧洲两个月。范鹤南那个时候
应该在暗示自己,只是那时没多想,也不敢想。现在想来,范鹤南那时应该是在暗
示他有两个月的时间。那现在这个时间还剩多久?
“嗯?”飞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范鹤南吗?这会儿他又怎么会扯
到范鹤南?想到范鹤南,飞絮就觉得开心,脸上不自觉的放柔,褪去了先前的冷漠
之色。
这段时间,时常接到他的电话,也没什么事,就是东扯西扯,大部分时候都是
他在说。说那边的天气,说那边的景色,说他拍戏,还说他想她。有人想着的感觉
如此美好。她说她也想他。有一次他还问她,有没有见过尤立恒?她生气的挂断了
电话。
她一定是想到了范鹤南,看着她脸上展现的温柔,他嫉妒。
“没回来吗?还有多久回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飞絮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范鹤南,但不管他为什么问,
她都不想告诉他。
“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自己去查啊!他的行踪很容易就可以查到!”
“你到底想干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学她。原本以为她是一朵温柔娇弱的小花,现在才
发现再温柔娇弱的花儿也有她的个性。对菲儿而言,自己真的是不一样的。她会对
自己生气、发脾气,还会耍性子。正如汪峪说的一样,他不应该放手。只是在这之
前他都没发现,也不敢想。原来以为自己是情场高手,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未用心的
对待过女人,原来自己在感情面前也是一片茫然,傻瓜一个。
不管尤立恒想干什么,飞絮只想他离自己远点。她现在要回她温暖的家,赖在
妈妈温柔的怀抱里睡觉。不再理他,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菲儿!”看着她坚定离去的脚步,尤立恒在她身后喊。如果可以,他现在想
快步的追上她。但现在他不行,他只能喊,只能希望她停下离去的脚步回头看他。
听不见。
“菲儿!”
还是听不见。
“菲儿!”
“你到底想干嘛?”飞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他。咦,怎么没有被那人
胸大的女人扶着?
“要你陪我去医院!”
“你不是有人陪吗?我没空,我要回家!”
她自己一定没发觉,她跟尤立恒说话的语气有酸味,有生气,有耍赖,还有撒
娇。
“我是为你摔的,你应该负责。”
“我……”
没等飞絮说话,尤立恒就说“如果你坚持你没空,那我就打电话给叶文,问问
他是不是把妹妹现在宠得连最起码的爱心、责任心都没有了?他就是这样教妹妹的
吗?这样的妹妹有人敢娶回家吗?他是不是打算永远的把她留在家里啊?他……”
“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是我撞了你,没错。但如果你没有突然停下来,我怎么会撞上你?你还是打
算不负责任吗?”拿出电话,准备打电话。
飞絮不想让哥哥知道,无奈的看着地面说:“我负责!”
“那好!先去打车,然后过来扶我,送我去医院!”
飞絮低着头乖乖的去打车。虽然很想问他干嘛要她去打车,就算他自己开不了
车,但一向不是都有司机的吗?她没问。问了也知道他会有让她去打车的理由。
“别太过分了!”看着菲儿被欺负,汪峪只能看着。
既然决定放手了,那就放彻底了。
如果范鹤南在,会不会也只是这样看着,是不是也就像自己这样提醒一下呢?
汪峪心里想着范鹤南可能会做的事。
尤立恒看着一旁又突然冒出来,站在自己身旁,眼睛却看着去打车菲儿的汪峪。
稍后明白且肯定又带着一种保证的简单的说了两个字:“放心!”
“你要小心刚刚那个女人!”汪峪看到余俏冉在转身离开时,眼中的愤恨。被
嫉恨冲昏大脑干出疯狂的事,是有可能的。
尤立恒转过头看了一眼刚刚被他甩开已经走出很远的余俏冉。一直以来他没有
真正的留意过余俏冉,但这个余俏冉确实偶尔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因为她是余氏集
团的千金,跟他们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也没有像处理身边的其它女人一样禁
止她到公司来。但她也并没有像有些女人一样,妄想爬上尤夫人的位置。她会做出
过格的事来?应该不会吧!但既然汪峪说了,他会小心的。
“我走了,记住你说的话!”汪峪不再看菲儿,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又突然想
起什么,停下脚步,“如果说他准时回来,还有15天回来。”
“谢谢!”
“不需要说谢!希望你不要让我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去医院看,当然是没问题,只是蹭破了点皮,身上有些痛而已。但尤立恒坚持
说自己身上很痛很痛,必须要飞絮负责到底。
现在飞絮已经送他到了他家大门口,可尤立恒看她一点下车的意思也没有:
“你不下车,送我进去吗?”
从大门看去,一个很大的欧式花园,有凉亭,有喷泉,再后面是地基稍高些的
很大的欧式洋房。看起来是很有钱的人家。这里让她想起她前世的家,这样的地方
她不想进去。
“你们家佣那么多,随便找人来接你就可以。”
菲儿第一次看见叶文家时,说他们家穷。那他的家在她眼里看来是什么,她会
喜欢吗?他要骗她进去:“可是……”
“你快下车!”飞絮打断尤立恒的话,“我明早八点来接你!”
“……”尤立恒感觉她对他家一点兴趣都没有,为这发现有些沮丧,希望是自
己感觉出了错。
知道她肯定不会下车,尤立恒无奈,只好自己下了车。还没走到家门前,身后
的车已经开走。他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已经远去的出租车。
“妈,今天我要跟你睡。”飞絮拿着自己的枕头出现在妈妈的房间。
“好,我给你们挪地方。”柳爸爸起身从床上下来,拿着自己的枕头,“我也
陪儿子去睡!”
菲儿自失忆之后跟以前有太大的不同,但现在的她已经基本上适应了现在的生
活,虽然偶尔还是会问些奇怪的问题。不知道今天她怎么了?虽然平常她的话也不
是很多,但今天特别的沉默。虽然性格上跟以前大不相同,但这是她自失忆之后第
一次这样。不知道叶文知不知道菲儿怎么了?他们兄妹俩走得比较近,他也许知道。
“谢谢爸!”
“傻孩子!”柳爸爸轻轻拍拍飞絮的头走出去。
飞絮偎进妈妈的怀里,闭上眼睛睡了。
“怎么了?”柳妈妈轻轻拔开一丝遮在飞絮脸上的头发,关心的问。菲儿今天
有心事,她不开心。
“没有!就是想跟妈妈在一起,想睡在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今天一
天发生太多的事,她只想睡在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柳妈妈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的拍着她,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觉。女儿长大了,
有了自己的心事,她来寻找妈妈的温暖、妈妈的慰藉,像小时候一样的只要有妈妈
的宠爱,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忘记。有了妈妈给予的温暖,才会更加有勇气面对明
天,才有勇气继续往前走。
柳妈妈端详着怀里的女儿,白皙略透着红润的肌肤光滑亮丽,水灵灵的,不像
当警察那会儿总是晒得有点黑,闭着的眼皮挡着那一双黑亮纯洁的眼睛,长长的睫
毛偶尔会轻颤一下,小巧挺直的鼻子下面一张小巧漂亮的嘴。原来不当警察的菲儿
有了女孩儿样,是这么的美丽动人。
这么漂亮的菲儿有男孩子对她动心,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情。如果没有男孩子
对她动心,那才是不正常的事。
这是客观事实,并不是因为妈妈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漂亮的,她的菲儿就算她
不是妈妈,别人也会觉得她是最漂亮温柔乖巧的女孩子。她感谢上苍能够把女儿再
次的还给她。如果那时菲儿再也醒不过来,她的余生哪里还会有快乐的一天。
自菲儿失忆之后,柳妈妈没有再说过对象的事。柳妈妈觉得现在的菲儿跟小孩
子一样,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她还没有能力去判别好坏。但看今天的菲儿,应该
是有男孩子伤了她的心。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子?柳妈妈想知道。
心里虽然有些责怪伤菲儿心的男孩子,但恋爱的人偶尔发生矛盾、有些误会也
是很正常的事。她是过来人,她明白。但菲儿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以前28年的生
活一片空白,她这个做妈妈的不能跟别的孩子的妈妈一样对孩子放手。也许该问问
叶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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