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在这里起航

    报社楼前的路是一条水泥路面没有完全铺过来的土路，楼院墙下长满冬青或者
其他灌木的绿化带。楼前方路的一侧一排不成行的树在张牙舞爪着，以已经发出了
嫩芽昭示着它的存在和春天来过的魅力。这个时间，北方多尔的故乡正是春寒料峭
的季节，但这里没有万物萧条的迹象，只洋溢着春天到来的浓浓春意。

    多尔一行人在这条路上一字排开，边说着话边顶着残照悍然的阳光，沿土路延
伸的方向向前走去。他们的身影被落日的余辉拖的长长的，铺在路面上。这是多尔
第一次漫步在这片季节分明的南方土地上。从那不停来回转动三七分发型的头和那
双没有停下闪烁的眼睛，就不难猜测多尔此时的心情或许是欣喜甚至是贪婪的。

    电话打通的声音一声一声呼唤着几千里之外的乡音。多尔母亲有些意外的在堂
嫂家。听惯了母亲声音的多尔，这一次感觉母亲的声音是那样的亲切和让人感到温
暖。在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的电话超市里，多尔大声的说着自己在报社的事情。感受
着多尔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多尔母亲，这个朴实的农村女人，半天就说了这么一
句：“那就行。你自己看着好好做事，实在做不下去了，就回来。再回学校读书去，
你年纪还小啊。”

    年轻的多尔没有意会母亲的意思，断然并有些不礼貌的打断母亲的话说：“在
这里很好。我才不回去呢……”

    扣下电话，多尔走出了这个用厚厚的钢化玻璃组装的小电话室。去算电话费的
路上，他看见司马轩也在一间电话亭里脸上表情丰富而满足的大声说着什么。从隐
隐约约传出的声音里，多尔感觉着他应该是和一位师辈人物通电话。这个时候，骆
冰阳已经满面春风的从7 号电话室推门而出。

    第一天，在一份飘摇不定的心情里，多尔就不得不解读人性的复杂和人与人之
间交往尴尬无奈。社会像一个扯不开的迷团，在多尔还没有完全蜕变的时候，闪了
一下学生意气浓重的多尔。以后的路该怎么样走，多尔和骆冰阳他们一样在说笑的
背后滋生着绵绵不绝的心事。

    在走上那座桥的时候，天早全黑了。果不出多尔的意料，这座桥上的路灯没有
一盏亮的，就像多尔前方的路没有一个清晰的方向。空旷的夜幕里，天空挂着几颗
惺忪的星子。觅声寻源，蓦然回首这个夜色中的城市，多尔轻叹了一口气。借着不
时忽闪而过的车灯光，多尔和司马轩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迈过了这座桥。

    再走上检验检疫局办公楼前的水泥路，楼上几个亮着灯的窗户告诉人们这里正
在料理着一天的收尾工作。水泥路北的每座将军楼里争先恐后的透散着辉煌的灯火，
浓郁的酒饭香味凫着散漫的灯光飘出来，夜色在渐渐远去的马达声里一点一点加深。

    当耳边响起开铁栅栏门的熟悉的声响，踩着二楼编辑部散出的微弱灯光影子，
多尔他们一行人前后脚的走进了有些昏暗的一楼大厅。下午他们吃饭的那张饭桌被
抹的油滑光亮靠在了大厅的后墙上。没有说话，没有停顿，他们以骆冰阳在前，司
马轩最后，多尔在中间的排列方式走在去二楼编辑部的路上。

    刚走上二楼的骆冰阳在编辑部门口笑着冲里面一个人叫了一声：“唐总”。跟
在他深厚的多尔在司马轩有些急促的脚步里闪进了编辑部。编辑部靠西南角的电脑
前站着一个戴茶色近视镜的青年男子，他手里夹着一根烟雾袅绕的香烟，目光深邃
的看着跟随骆冰阳走进来的多尔。在带笑的南方口音里，不等司马轩把介绍多尔的
话讲完，那后来被同事们尊称为“唐总”的青年男子就一口喊出了多尔的名字。听
到这个声音，多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漫上心头。正当多尔诧异思考的时候，总编
唐楚将烟交到了左手，腾出来的右手迎着多尔进来的方向上前走了几步。

    这个时候，站在电脑旁边说话的唐楚和多尔，被司马轩那一声“吴社长”的问
候打断了正在聊着的话语。多尔转过身向已走进门口的吴社长问候了一声。总编唐
楚和吴社长短暂的逗留之后，就起身一起去了只有几步之隔的总编室。

    在这个被日光灯侵淫下的办公室，刘雅梅站在靠近东墙的办公桌前，漫不经心
的翻阅着一期《一路人》报纸，骆冰阳坐在和刘雅梅在一条线上的办公桌前，收拾
着抽屉里的东西，司马轩也没有闲下来的拾掇着毗邻门口那张办公桌里的东西，欧
阳雪已紧随唐楚他们的身影闪进了总编室。

    多尔从司马轩手里接过凳子屁股还没有坐热，唐楚和吴一翮各自拿着很厚一打
信封和邮寄给读者的资料从隔壁的总编室走进了编辑部。他们顺手将拿进来的那些
东西放在了多尔的办公桌上。还没等多尔看清楚他们拿进来的是什么，吴一翮交代
工作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今天晚上要加班，把这一些需要发展成为编委校的信封统统装上发展编委校
的资料和两期最近的报纸，等明天一块装车发走”。唐楚在吴一翮说这些的时候，
放下拿进来的材料，又匆匆走进了隔壁的总编室。骆冰阳他们在吴一翮的话讲完后
就没有多言的围拢在了多尔的办公桌前。他们自觉的分配着工作：骆冰阳和刘雅梅
到一楼大厅去抱分捡好的单份一期16版的报纸，司马轩在数着要装进信封的资料。

    多尔只等在那里，看着司马轩他们忙碌着。

    “老二”，由于是老乡的缘故，在司马轩的提议下，他们：司马轩、骆冰阳和
多尔按照年龄排行了。司马轩年龄最长，被多尔他们推为老大，骆冰阳比多尔年龄
稍小，被多尔和司马轩称为老三。私下里，他们还戏称是三匹来自北方的狼。“老
二，你过一会按照这样的顺序把这些资料一套一套的错落的整理好，等老三他们抱
报纸上来，咱们一块忙活。你千万别漏了或放多了”，司马轩一边示范着一边说着。

    “司马轩”，总编室里飘出吴一翮的吆喝声。司马轩忙着和多尔示范怎么整理
资料没有应那边的话。“司马轩，你过来一下”，这次是欧阳雪大声喊他了。司马
轩边让多尔整理资料，边转身向总编室的方向大步赶去。

    骆冰阳他们两个抱着厚厚一螺报纸有些吃力的走进了编辑部。他们把报纸使劲
扔在了靠近多尔办公桌的地板上。编辑部的地板是水泥地面的，没有装修过，上面
有一层被鞋粘碎的灰土。多尔在骆冰阳和刘雅梅嬉闹着转身下楼取报纸的时候，有
些疼惜的把他们刚抱上来的报纸挪到了办公桌上，并从北墙根的报纸堆里找出了一
块有些破损的大牛皮纸铺在了地面上。还在学校时，偶尔收到一两份被灰土吻脏的
报纸，看着那心爱的《一路人》被糟蹋成那副鬼样子，他不免都有些惆怅。每次，
他只能自己留下那份脏兮兮的报纸而把报社赠送给他的那份报纸发给学校的订户。

    就在这个时候，吴一翮又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信封走进来。他看到多尔刚才做的
一切，没有停下脚步的笑说道：“多尔，你还挺细心的来。”多尔微微笑了笑说，
在学校时一看着报纸被弄脏了就会心疼坏半天。“哦，那以后可要注意了”，他若
有所思的说完这句，放下信封又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骆冰阳他们仍在往编辑部搬运着报纸，司马轩在吴一翮离开编辑部
后不久就回到了编辑部。他站在离多尔不远的位置，以让“一路人”刊头首先映入
视野的折叠方式折叠着报纸。多尔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顺序的整理着一套一套的
建立编委校的资料。夜晚在从总编室传出的打印机打印东西的声响里，绑架着室外
偶尔传来的过路马达声慢慢行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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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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