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们走彼此的路

    多尔故乡县城的大街上再出现多尔的身影是在县城的中心街上。这条街离教育
局所在的街仅有一里路远的距离。多尔没有直接去那里，他先是来到了故乡县城的
电信局。电话打通了，子季有些伤感的声音传过来，多尔什么都知道了。他有一种
不祥的预感却又不敢肯定。当子季娓娓的说完她这次的考试成绩，多尔知道他们两
个在高考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全军覆没。子季很久是沉默的，她的这种沉默是让
多尔碎心的。在多尔接二连三的关问里，子季告诉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办，但她
父母想让她回学校去复读。多尔告诉她：“你觉的你复读，好吗？你能受得了那种
生活吗？”子季哭了，没有伤心欲绝，只是轻微的啜泣。“要不，你来我们这里吧。
咱们一块选择一个民办大学就读吧”。“恩”，自己边抽泣着边答应着。多尔问她
选什么专业时，她告诉多尔选择英语。多尔没有说太多的话，只告诉她，等他的消
息。扣下电话走出电信局营业大厅，多尔没有去梦一禾那里，他直接来到了县教育
局所在的那条街上。这里，据说是每年民办大学招生的固定地点。

    车开进了火车站的汽车联运站，当多尔他们一行人走下来的时候，盛夏中的这
个城市，以凉爽雾蒙蒙的阴天接待了多尔。杨学光引领着众人来到了设在火车站出
口的某学院招待处。在宽敞的地下火车站出口大厅里，好几个民办学院的招生人员
随着间隔一段时间的人群涌出而一次一次高举着自己学院的牌子，接待着赶过来报
名的人员。这个时候的，民办学院的接站是混乱的。据说有的时候，为了能拉到几
个学生，两个学院之间的招生人员还拳头相向过。多尔和陆一游等几个来看学校的
老乡在杨学光所指的位置等待着。这个时候，陆一游递给多尔从故乡县城带过来的
水杯。多尔微笑着接过来说道：“这可是咱们家乡的水啊。是该好好喝一口了。”
多尔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喝完了三大口水。解决了口渴感的多尔将水杯还给陆一游
的时候，杨学光招呼着大家去坐车的声音响起来了。多尔背上那个深蓝色的双肩背
包跟着已经先行一步的陆一游走在地上的火车站广场上。

    车来了，蓝白相间的大客车车体上贴着学院的名字。多尔在杨学光和陆一游的
吆喝下向还没有停温的客车门口涌去。已经捷足先蹬的人们争相用自己带的行李为
自己还没有上来的同伴抢占着空闲的座位。这个时候，或许就是每个人斯文扫地的
时候。多尔被身后争着上车的人们推上学院的客车的时候，偌大客车的中间位置已
经几乎没有座位可以做下来，不是坐着人就是被先一步上来的人们占满了。多尔只
好迅速的向车后跑去。好不容易坐下来的时候，车已经塞满了人。车开了，坐在多
尔前边的陆一游打开车窗留意着车经过的路标。当市区的繁华被快速滚动的车轮抛
在车后，多尔的视野也开阔起来。从路两边飞过的景物来看，他们在向郊区赶去。

    夜晚的颜色总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铁锅，除了闷之外，就是黑咕隆咚的，没有灯
光饿地方只有枯燥黑色得逞的坏笑。多尔闷闷的没有再和陆一游说话。他自己躺在
了床上，闭着眼睛想着心事。陆一游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时候，
多尔在还亮着的灯里睡着了。

    清晨。小鸟婉转的叫声，清脆的唤醒了多尔渐渐苏醒的意识。多尔睁开眼睛的
时候，和他一块来的几个老乡有的已经起床洗刷完了坐在床沿上等着在套间里休息
的杨学光醒来。多尔和陆一游起来的时候，杨学光也从他们所在寝室的套间里走出
来。多尔他们一行人走在空气水气适度的校园里的时候，一些已经上课的学生已经
吃完饭归来。多尔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多。学校参观完了，每一
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决定离开这里回家带了学费之后再来。多尔和陆一游他们坐在了
开向长途汽车站的学院班车上。

    没有空调的普通车，多尔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陆一游他们由于和多尔不是一
条路线的缘故，去了别的车上。这个经过多尔故乡小镇的中巴客车上只有多尔自己
一个人。等待，到发车的时间时，车上才有四五个人。车开了，多尔一路无语，他
的眼睛没有精神劲头的打量着沿途景色。这个时候，上午爬升的太阳正烈。多尔坐
在被热风来回扫描的客车上瞌睡着。

    滚火的大地让多尔一步一步活动有些麻木的两腿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故乡小镇
的土地上。这一次没有骑自行车的多尔只好步行着回家。一路没有几个人，多尔只
好挑拣着有些树荫的地方走着。十多里的路程走下来，也快到家的时候，太阳也就
没有了刚才的情绪亢奋。平静中的太阳温度，让一天猫在家里的人们倾巢而出，坐
在大树底下唠嗑。多尔没有理会路边众人的目光，他快步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里。

    紧闭的大门，多尔知道他母亲已经去了山上的地里。多尔打开门走进屋里，从
菜橱里拿出了一碟咸菜和一盘吃剩的干扁辣芸豆胡乱的哄饱了已经饥肠辘辘的肚皮。
当他正准备带上门出去的时候，他母亲一身泥土的扛着一把锄头回到了家里。等多
尔母亲坐下来的时候，多尔就告诉了他自己这次去考察学校的所感。多尔母亲长久
没有笑容的脸上艰难的挂着一丝微笑。

    学校定下来了。但学费的事也浮出水面，让多尔和多尔母亲又陷入了一个困境。
怎么办？多尔在多尔母亲有些愁的眼神里，在一个人的夜里失眠。多尔的命运走进
了一个因现实而两难抉择的境地。夜晚的漫长，多尔的觉短，心灵的那份苦楚，他
在无人抚慰的故乡把未来的路想的迷茫又绵长。

    一周时间过去了，多尔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没有事情的时候，多尔总是抽着他
父亲种植的没有经过加工的土烟。这一天实在是苦闷至极的多尔，骑着自行车来到
了镇上，走进镇上刚刚独立出来的电信局，多尔拨通子季家的电话的时候，子季母
亲在电话那端告诉多尔，自己已经去学校复习去。没有听到子季的声音，多尔心情
更加失落。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柏油路上驶过的车辆走过的行人。天空好蔚
蓝，但多尔感觉它们是不属于他的。生活对多尔来说除了痛苦和郁闷之外，恐怕只
有眼泪和难过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多尔半天踩一下脚蹬。太阳有些不怜悯的暴晒着晃荡在路上的
多尔。路两边萎蔫的庄稼以屈服的姿态拍着太阳的马屁。多尔空洞的眼神只在没有
生机的路上随着前进的自行车移动着。这时，两个骑一辆摩托车的二十五六岁的男
人从马路的对面一晃而过。一个掉在地上的长方体小东西跌落在多尔的视野里。多
尔失意的眼神缓过神来，想吆喝他们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成为多尔视野中的一个
黑点。

    多尔无奈的下车拣起那个小东西一看，他的心一震，是一部崭新的手机。多尔
有些心急的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马路上空无一个人。在太阳这样狠辣的时候，
人们自然都蒸发了。多尔有些无奈的将车子停在路边，找了一个树荫，坐在了一块
有些烫的石头上。他想等那两个人回来，手机对于多尔来说还算是贵重的物品。炎
热，知了不知疲倦的聒噪着世界。多尔用手作蒲扇驱散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多尔村
子里的一个乡邻走过。多尔和他打过招呼，继续等在那里。依旧没有人来也没有电
话打来。多尔有些无奈的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附近看葡萄园的一个老大娘从葡
萄地里走了出来。多尔走上前去和她说了自己拾手机的这件事，并告诉了他自己的
村子和姓名。多尔有些放心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多尔快到家的时候，他拣拾的手机
突然响了。多尔想接的时候摁错了键，结果挂了机。有些担心失主会焦急的多尔不
顾自己的满头大汗，转身向丢了手机的地方赶去。明晃晃的路上连个鬼影也没有，
多尔有些无奈的回到了家里，静候着那个丢失手机的失主。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时间一天一天这样过去了，多尔的学费依旧没有着
落，那个丢手机的失主也没有音讯。多尔有些生活的漫无目的了。转眼间这是第五
天的下午，多尔还在家里躺在床上恶睡的时候，村里那个扩音器响起了搜寻手机的
吆喝声。多尔醒来没有去村委会办公室，那是一个让人伤心的地方。多尔等在家里，
当时间走进下午的五点多，那个丢手机的人来到了多尔家里。多尔和多尔母亲详细
的查问了那个人所丢手机的样式以后，将手机递还给了他。他感激的声音和带来的
酬谢品，让多尔有些为难的拒绝了。那个人走了，多尔了却了一桩心事。但随后而
来的包括盖楼邻居对多尔的侮辱让多尔对做好事心生寒意。那个丢手机的人走后盖
楼邻居放出话来说是多尔偷的人家的手机，被人家找到家门上来了。在多尔欲哭无
泪的时候，一些善良的邻居都在议论着多尔有些傻，没有将手机居为己有。多尔在
自己的前途不知归路的时候，在自己故乡黯然神伤。除了恶睡和抽烟之外，他拒绝
一切生活中的接触。多尔母亲有些心疼的积极为他筹措着读书的学费。接连五天过
去了，多尔在没有子季消息的故乡，看着母亲一趟又一趟去一个又一个的亲戚家。
但每一次多尔母亲失望归来的眼神，让多尔逐渐的绝望。

    这个时间已经是这一年的九月初，学院开学的日子已经早过了。多尔村里几个
已经考上大学的学生已经去学校报到。每每听到这些消息，多尔总是背着母亲在自
己的房子里长吁短叹。生活带给多尔的是一抹黑色。这个时候，多尔家前面的盖楼
邻居又在找茬闹事，据一些传话的人说要重新处理。多尔有些愤愤的要紧着牙齿。
这个时间的多尔心情是真想给盖楼邻居一个炸药包的。盖楼邻居得了便宜还卖落井
下石的所作所为让多尔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落差到了最低谷。

    也就是在多尔的生活没有阳光的日子，省城的一所法律学校给多尔发来了录取
通知书。盘算着学法律的多尔，看完用挂号信寄来录取通知书，身陷痛苦泥淖里的
多尔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束救命运的稻草。这里的学费从录取通知书来看是相对便宜
一些的，再加上里面承诺每年给每位入校的学生发四季的警校服装。多尔是有些心
动的，从小他就有做警察的梦想。多尔和他母亲说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这样告诉
多尔：“今天晚上咱们娘俩一块去村里的银行贷办站贷一点款先救急吧。”

    夜幕的掩护下，多尔和多尔母亲搬着一箱啤酒来到了多尔母亲所说的那个人家。
由于一直以来多尔一家善结人缘的缘故，这一次多尔和多尔母亲满意而归。多尔激
动的躺在床上畅想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未来的大学生活。三天以后，多尔在贷款合
同上签上父亲的名字，他也将自己的一个脚踏进了大学的校门。这也就是好心有好
报吧。

    在多尔拿到学费的第三天，他踏上了去省城的长途客车。多尔背着那个深蓝色
的双肩背包又一次离开了故乡。故乡永远是多尔的一个奶娘，是喜欢把理想说成梦
想的多尔，爱将梦想变成现实的多尔永远魂牵梦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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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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