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第七章故人(3)
这么一来，既不用违抗圣旨，又可以重拾自由，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霓裳想到高兴处，不由得重重往泽宁肩上一拍，“泽宁，真有你的！”
泽宁身形微陷，眉间攒起不易为人察觉的痛楚。
霓裳看得真切，连忙说声“对不起”。
对了，她差点忘记，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问师傅——
关于匕首、关于泽宁受的伤……
看来，这趟皇宫之行，还真是在所难免。
好，她就去会他一会！
霓裳眼中聚起凝重——
南、宫、夜，徒儿来了！
（3 ）芳华殿
想不到从前只能以飞檐走壁才得以进入的禁宫，如今竟对她敞开大门。
只见她一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些宫人就立刻毕恭毕敬，为她让出康庄大道，
“影姑娘来了——”一声声传进重重宫殿。
芳华夫人指名要的人——多么耸动！
之前在黑暗中潜行的宫殿，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登堂入室，霓裳苦笑，
真是一万个料不到。
只是，让她些微诧异的还有一路走来，两旁侍立宫人的表情。
除了有对她来头的好奇之外，仿佛还有，忧心忡忡的……同情？
霓裳揣着一肚子疑问，直到被引领至芳华殿的东庭，才约莫有了点分晓。
因为，正有好几个看来端庄得体的宫女，从殿中走出——不，与其说是走出，
不如说是……逃出。
霓裳不禁站住，这是什么诡异的景象？
她身旁有人拉住那些宫女，“这是怎的？说了要小心伺候——”
宫女们齐齐下跪：“恕奴婢笨拙！”
“莫非她很难伺候？”身旁的人诧异地问。
宫女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隐忍不发，只跪地不起：“不关娘娘的事，只怪
奴婢们没这福分！”
“不可能！她决不是——”身旁那个人兀自坚持着，真不知他哪来的信仰。
霓裳忽然有点高兴。因为终于有除她之外的人，见识到那个人的恶劣了！如
此一来，她对地上的宫女产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不忍心她们继续受
苦。于是，她对身旁的人脱口而出：“你还不明白？她们的肢体语言就是在说
‘对，里面那个人真的很难伺候！’”
那个人转过身来看她。
霓裳张大嘴巴：“皇，皇上？”
就在她为自己造次的话后悔万分的时候，皇上却意外地完全不予追究，反而
眼睛一亮，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影姑娘！你终于来了——”
霓裳硬着头皮：“皇上恕罪。因为奴婢要先知会家人，所以有所延迟。”
“别说了别说了，朕又不会治你的罪，”皇上大喜过望地将她往殿前推去，
“快去看看朕的芳华。”
霓裳被推着向前踉跄几步，忽然发现皇上还是原地不动，十分诧异，“皇上，
不用一起来么？”
他刚才一直站在殿外的东庭，和那些宫女倒像是难友。难道……他也被南宫
夜的暴风尾扫到？
她这个师傅……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哪！
皇上眼中浮起惘然之色，“芳华她……果然是识得大体，听说朕是因允妃暴
死而入寺，说什么也要朕顾念夫妻一场，守节半年，才算不负了那妃子……”
“要皇上……守节？半年？”霓裳的嘴巴怎么也合不上。
可以有人对皇上提出这么奇怪的理由？而被提要求的人还欣然接受、反过来
夸赞不已？
师傅明明就是为自己考虑，害怕穿帮吧！
霓裳不禁望天。这世界真的是乱套了！
“影姑娘你还不快去！芳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可怎么成？”皇上急得跳脚。
“奴婢……遵命。”霓裳避无可避地朝那芳华殿走去。
一个人都没有？
南宫夜故意把所有宫女都赶走，好让她一个人来服侍？
霓裳手心出汗，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雄心壮志，其实只不
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罢了！
那短短六步台阶，竟然走得比任何路都难。
“你终于肯来了？”
金碧辉煌的殿内，身着明黄凤袍，好不舒适卧在榻上的“美人儿”，好整以
暇地对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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