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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占了我们那些埋有绿色石头的洞子! ”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仇恨,“鬼师对我们说,那是些黄发鬼。”
常敬斋告诉纳诺,那些人不是黄发鬼,是从大洋那边坐船过来的英国人,他们
不仅占了他们埋有绿色的石头的洞子,还占了整个缅甸。他们拿的那个火器叫枪。
“我们要把我们的洞子夺回来,我们要回到勐拱去。”纳诺说。
常敬斋摇了摇头说:“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因为他们比你们强大,而且他们
有枪。”
“常客人,”她这样称呼他,她的眼睛中充满了期待道,“你愿意帮助我们,
让我们也强大起来吗? ”
她的话难住了常敬斋。常敬斋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怎么帮
助你们? ”
纳诺说:“我们可以再去寻找埋有绿色石头的地方,然后去密支那,把那些石
头卖了,去买那种比长铳厉害的火器,就是你说的枪的那种东西。”
这个心中怀有着远大理想和抱负的女子让常敬斋既讶异又佩服。他问:“你也
知道密支那? ”
“我听人说起过,”纳诺说,“那是个树上开着很香很美的花,流着又清又亮
的大河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寺庙。在寺庙里,一个光头的披着黄衣服的老人拿出订得整齐的纸
来对我说,我们要强大,要学会认字。那纸上,印着像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字。”
常敬斋说:“那是缅文,是你们国家的文字。”
纳诺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说:“常客人,我们不能这样坐着光讲话,我这样做
会慢待了客人的,慢待了客人,会被鬼惩罚的。”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常敬斋的手。她的举动让常敬斋有些紧张。他只得听任她把
他拉到铺有豹子皮的床上,她一边脱他的衣服一边对他说:“尊敬的客人,我会让
你舒服的。”
因为紧张的缘故,躺在床上的常敬斋身子有些僵硬。但这种僵硬的感觉并没有
持续多长时间,他的身子就听从于她神奇之手的摆布了。纳诺是一个掌握了神奇按
摩术的人,这种按摩术跟普通的按摩术不是一回事。普通的按摩术仅仅是筋络和肌
肉的放松,而纳诺的按摩术却能调动人的情绪,并能让被按摩者在她手的调动下发
生不同的心理反应。那不仅仅是一双能够摆布人的身体的手,而且还是一双能牵引
人灵魂的手。
这双手充分地激发了他内心的欲望,让他乖乖地成了这双神奇之手的奴隶。这
双手让道德和尊严显得苍白虚弱,肉体的愉悦成了整个身体和精神的主宰。不顾羞
耻的常敬斋公然发出了放肆的呻吟,他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纳诺那饱满而坚挺的乳
房,就像一个饥饿的婴儿一样显得急切而又贪婪,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抚摩它们。
“你也想学按摩吗? ”她的嘴贴近他的耳根,轻轻地道,“这是我们趸人祖先
传下来的神秘之术,我可以教给你。”
于是她开始教他,用自己的身体做着实验。
她告诉他,人的身体上有很多机关,这种神秘之术就是要打开这些机关,让灵
魂跟身体相遇,当它们真正相遇的时候,就是人最快乐的时候。
常敬斋根本不可能在这一夜之间学会纳诺神奇的按摩术,他不是在按摩,而是
在爱抚。在他的爱抚下,纳诺的欲望被调动了起来。她也开始呻吟,像蛇一样扭动
着性感的身体。当她疯狂地扒去常敬斋的裤子,手不由自主地去抓他的下体的时候,
常敬斋用力把她推开,紧张得坐了起来。
“你怎么啦? ”她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像得了疟疾一样摇了摇头。
这时她看到了他赤裸的下体和受过伤害的男性之根。
“怎么会这样? ”她惊异地道。
她的话让他感到羞耻,他慌忙穿上了裤子。
常敬斋低垂了头说:“对不起。”
她笑笑,笑容里充满了怜悯和同情。她将头枕到他的腿上,她并没有因为他身
体的残缺而嫌弃他,这让他非常感动。
第二天起床后,常敬斋到屋外去洗漱。,纳诺在他身后,告诉他下楼要用力重
重地走,走得轻了,会被认为是盗贼。这野人山寨里禁忌繁多,一切大小便、洗脸
水、漱口水,不可随意乱泼,皆有方向。就连客人带的刀,也不能在墙上随意乱挂,
而是刀刃需向外,若刀刃向内,会被视为刺客。
洗漱完后,常敬斋要纳诺陪他去见那个被囚禁的英国牧师,他要把那本英文的
《圣经》还给他。
他们来到囚禁英国牧师的茅棚,见茅棚外围了一群妇女,正在那儿齐声笑乐。
常敬斋不知何故,便问纳诺。纳诺告诉常敬斋,被抓来祭谷的人,平日里都会得到
丰足的饮食,一直要把他们喂得白白胖胖为止。并要让妇女去与他们取乐,要让被
囚的人笑。待被囚的人的笑声笑得足够大的时候,有杀手会在其身后趁其不备,挥
刀杀之,如杀后面带笑容,就得将他的头割下来,挂在田头,那样,来年的稻子就
会有一个好的收成。
常敬斋想,这习俗也太野蛮太残忍了。
那个英国牧师显然是受了惊吓,情绪显得低落,他看着围着他大笑不已的一群
上身赤裸的妇女,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因为他不笑,所以妇女们就笑得更卖劲。过
于洪亮的笑声,让牧师恐惧得全身颤抖不己。
常敬斋在纳诺的引导下,见到了恐惧万分的牧师。他将《圣经》递到他一个劲
儿地哆嗦着的手上。这时他看见牧师眼里有一丝感激之光。
常敬斋用英语告诫牧师千万不能笑,事实上,常敬斋的告诫显得多余,在这样
一种境遇里,谁笑得出来? 在这蛮夷之地,有人会说英语,这让牧师看到了一线生
机,他用急切的语气对常敬斋说:“你要想办法救我呀,我是个传播基督福音的牧
师。”
常敬斋听了牧师的话,本想告诉他,这野人山上没有基督,在他们心中,到处
都是狰狞的鬼。
但为了不再惊吓了牧师,常敬斋没把这话讲出来。但牧师的求救还是让他感到
了为难。
纳诺没想到常敬斋会跟这黄发鬼讲一样的话。这让她内心里对常敬斋生出了佩
服。纳诺说:“你告诉那黄发鬼,让他把我们藏有绿色石头的地方还给我们。”
常敬斋告诉纳诺,说他不是那占了他们地方的人。
“他不过是一个牧师。”常敬斋说。
“牧师? ”纳诺问道,“牧师是干什么的呀? ”
“他们是帮上帝传播福音的。”常敬斋想尽量通俗地向她解释。
“上帝? ”纳诺又问道,“上帝又是干什么的呢? ”
上帝是干什么的呢? 常敬斋搔了搔头皮,感到这是一个过于棘手的问题。上帝
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这个问题,过去常敬斋从未想过。
“上帝……上帝是管鬼的。”常敬斋抓耳挠腮一阵后说。
纳诺像是弄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她说:“你还说他是什么牧师,直接告诉我
他是西洋来的鬼师不就行了。”
她的话让常敬斋哭笑不得。
常敬斋没有选择离开野人山寨,他认为自己有义务拯救这个处于危难之中的牧
师。他的心中总是时不时就会呈现出那个牧师充满了期望的脸,耳边总会回响着牧
师向他求救的话。夜里,常敬斋甚至梦到了牧师血淋淋的带着笑容的头颅,被悬挂
在金黄的稻田之上,直吓得他浑身全是冷汗。
要拯救牧师,首先必须说服纳诺,然后再让纳诺去说服她做山官的父亲。但要
如何说服纳诺,常敬斋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常敬斋留下来,让纳诺欣喜万分。纳诺以为,常敬斋留下来,是要跟她一起寻
找埋有绿色石头的地方。于是,纳诺在山寨里挑选出了一批身体强壮的青年男女,
带着常敬斋,去寻找“绿色的石头”。
没有任何寻宝经验的常敬斋,跟着纳诺的寻宝队伍进入了深山。常敬斋对这群
乌合之众能寻到埋有翡翠的矿山充满了怀疑,他们寻找翡翠矿山的方法既原始又可
笑。而纳诺告诉他,他们的祖先就是靠这种方法在勐拱找到“绿色的石头”的。
进了深山的这群趸人男女,白天无所事事,夜里出来寻宝。他们寻宝的方法,
就是在一个个山头上点燃了火把围成圈吆喝着跑。那场面蔚为大观。几十支火把在
山头以美丽的弧线运动着,吆喝之声在山谷之中回荡不已。
纳诺告诉常敬斋,山中要是埋有“绿色的石头”,火光里就会出现“蓝闪”。
常敬斋对她说的话充满了怀疑。因为他们在最近转了数个山头,“蓝闪”从未出现
过。他甚至丧失了继续寻找的信心,他觉得这样的寻找更像一场幼稚的游戏。
但最终的事实证明常敬斋错了,在离开山寨七天之后的夜里,那群围绕着山头
奔跑的火光中真的出现了“蓝闪”。常敬斋看到,那金色的火光之上,有蓝色的光
闪闪烁烁。纳诺看到那蓝色的光,兴奋得匍匐在了地上,她的手用力捶打着大地大
声喊道:“感谢祖先,我们又找到藏有绿色的石头的地方了。”
发现“蓝闪”,让这群趸人青年男女兴奋异常。他们高举着火把,在山头上不
停地奔跑,嘴里一齐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呜嗬嗬——”
“呜嗬嗬——”
“呜嗬嗬——”
很多年后,常敬斋终于知道,这种原始的寻找翡翠的方法,是最科学也最为有
效的。后来的许多探找翡翠矿石的方法,与其比较起来,都显得相形见绌。
找到藏有“绿色的石头”地方的消息,比山风的速度还要快地传回了山寨。山
官带着鬼师,匆匆地赶了来。
在鬼师的主持下,祭山的仪式开始了。
喃喃念着咒语的鬼师,将一只大公鸡用刀杀了,让猩红的鸡血滴到盛满了米酒
的银碗里,然后端起银碗,将血酒泼洒出去。众趸人匍匐在地,虔诚地拥抱着大地。
鬼师泼了血酒,便拔剑在手,一阵狂舞乱劈,当他认为恶鬼已被劈死后,才将剑抛
向空中。那剑像一条银链一样被抛将起来,落下来后又深深插入了泥土之中。这时
匍匐的众趸人起身,与鬼师击掌而歌,歌声嘹亮,缭绕在山间。歌毕,众趸人开始
围着山用竹做桩,将一截一截的竹子沿山钉了,便三五成群,在山上胡乱掘洞。
趸人就真的挖到了玉石。那挖出的玉石均蒙有一层砂皮,它们被送到纳诺的手
上,让她来鉴定玉石的好坏。纳诺用手抚摸一阵,将认为好的放在身边,不好的随
意抛弃。一个人鉴定玉石毛料的好坏仅用手摸便清清楚楚,这让常敬斋既惊讶又不
敢相信。但当那些石头被人背马驮地运往山寨解开,均有翠绿、艳绿、水绿之色,
就是稍差一些的也有藻草蓝花。纳诺用手辨玉之奇技,让常敬斋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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