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前尘往昔一场梦(七)(1)
第二十一章◎前尘往昔一场梦(七)
耀辰年间延载五年春末女帝八岁
独孤氏族长独孤箬溪喜得贵子,将其送入宫中与年仅八岁的延载女帝为伴。
耀辰年间延载十年春末女帝十三岁
十三岁的延载女帝即将迎娶宰相十八岁的长子为后。
春末,天气凉薄清爽,透出丝丝青草的香甜。延载女帝立于御书房内,稚嫩
的脸上一片铁青。她狠狠地攥紧手中的折子,手微微颤抖。
君赢面有难色,立于女帝身后,欲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女帝愤然转身,狠狠地将折子砸到地上," 独孤箬溪,独孤箬溪!他居然…
…别以为是朕的舅父,朕便怕他!" 稚嫩的声音夹杂着滔天的怒意。
君赢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折子,轻轻地放在龙案上,轻声问道:" 何事令陛
下如此恼怒?"
" 孤独箬溪说若要迎娶司寇郇翔,必须先迎娶独孤郗徽!居然敢拿亲政之事
威胁朕!独孤郗徽……独孤郗徽是谁?" 恼怒的声音渐渐地变得迷惑不解。
君赢低下头,压住眼中的笑意," 陛下忘记了?五年前被送进宫的那个孩子
便是独孤家的独子——独孤郗徽。他未被诞下之时,先后便已封他为第一侧妃,
许配给了陛下。"
" 独孤郗徽在何处?" 女帝低下头,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 五年前,陛下怕婴孩过于吵闹,让他住在霞央宫。"
女帝沉思起来,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皱巴巴的、如猴子般的婴孩,晋
见她时啼哭不休,之后被送往后宫最偏僻的霞央宫居住。
" 摆驾霞央宫!" 女帝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随即出了御书房,君赢
早已隐藏在黑暗中。
春末的霞央宫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未见丝毫冷清。
一个如美玉般精致的小人儿追逐着院中的彩蝶,欢快的笑声传遍霞央宫的每
个角落,让空气更添暖意。
女帝制止了随从,悄悄地走进院子,凤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小人儿见有生人走进来,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女帝,故作镇静地喝道:" 你
是何人?"
女帝凝视着阳光下如琉璃般精致的小人儿,会心地一笑——独孤郗徽?母后
啊母后,多好的一步棋,如今舅父大人的独子在朕的手中,焉敢胁迫朕?
" 公子,公子,莫要乱跑……老奴……" 年逾五十的福来公公跑过来,正要
责备小人儿之时,却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方才醒悟,拉起小人儿一同
跪下。
" 奴才不知陛下驾临,未曾远迎,望陛下恕罪!" 话毕,拉起小人儿一起叩
头。
独孤郗徽不知所措地被福来公公拉扯着磕头,琥珀般的眸子不安地望着女帝。
女帝柔柔一笑,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福来公公,柔声道:" 公公快快请起,
这些年多亏你帮朕教导郗徽才是。" 话毕,蹲下来将浑身僵硬的独孤郗徽揽入怀
中,细细地打量着。
福来公公眼眶通红,嘴唇嚅动,欣慰万分地看着女帝怀中的独孤郗徽,不敢
相信这天大的恩赐如此毫无预兆地降临在霞央宫。
独孤郗徽小小的身子瑟缩着,如小狐狸般无辜的圆眼睛求助地望向福来公公。
女帝温柔地笑笑,轻声哄道:" 你莫要怕朕,以后见了朕,称姐姐便是。"
独孤郗徽怯怯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声说道:" 公公说你是徽儿
的娘子……不是吗?"
女帝呆愣当场,良久,一丝真心的笑意爬上了眼眸,亲昵地将独孤郗徽搂到
怀中,轻声哄道:" 等你长大些便是了,如今称姐姐才是。"
独孤郗徽呆呆地依偎在女帝的怀抱中," 娘子,为何这么久都不来看徽儿?
" 童稚的声音中满是埋怨。
女帝拉起独孤郗徽稚嫩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柔声道:" 朕一直太忙,
才冷落了徽儿,以后不会让徽儿一个人了。"
独孤郗徽乖顺地依偎在女帝的怀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心底感受着这份久违的阳光。以后再不会一个人住这冷冷的宫殿了,娘子会陪着
徽儿,一直陪着徽儿。娘子身上好暖,真的好暖……
女帝轻拍着已经熟睡的独孤郗徽,对身后众人下令," 今日起,郗徽公子搬
去凤仪宫与朕同寝!"
福来公公大惊,赶忙跪下,一时间老泪纵横," 小公子……总算熬出了头,
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
搂住独孤郗徽的女帝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耀辰年间延载十年春末女帝十三岁
延载女帝第一侧君孤独郗徽搬进凤仪宫与女帝同寝。
因议定册后大典之事,延载女帝这几日特别忙碌。虽然她已将独孤郗徽握在
手中,未曾想独孤箬溪异常顽固,如何也不答应。
纳蓝家的皇后世代皆出于独孤家,故而独孤氏算是几大家族中最有威望的,
不但在朝中根深蒂固,甚至可以说一呼百应。独孤箬溪这些年来虽与延载女帝不
甚亲近,但为巩固纳蓝家实权,女帝可谓费尽心力,若无国舅党的制约,只怕朝
中早被司寇一家掌控了。
许是世代出皇后的独孤家对独孤郗徽被册封为第一侧妃之事本就不满。独孤
箬溪在迎娶的先后顺序这件事上是如何也不让步,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司寇郇翔十五岁时凭一首《朝天赋》惊艳世间,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才子,
从此艳冠天下。话说这第一才子如女子般嫁入宫中,世人对他的不世才华扼腕不
已。若在此之前女帝又册封一个五岁的奶娃娃为侧妃,到时候世人对司寇郇翔绝
对是耻笑多于怜惜,故而司寇宰相断不会让此事如此发展。
夕阳西下,延载女帝眉宇紧锁地坐在御书房内,单手支着头,苦思良策。对
待独孤箬溪该用的招都用了,如今只剩下独孤郗徽这张最后的王牌,必须想个万
全之策,一击即中,否则一切都是徒然。
福来公公焦急地站在御书房外,已张望了好一会儿,但延载女帝迟迟不出来。
福来公公心焦万分,唯有在御书房外走来走去,也不敢扰了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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