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楚公子(2)

　　阿黛尔日日守着重伤的苏娅嬷嬷，心无旁骛，来不及去想前方等待她的是何
种情景。

　　然而帝都的深宫内，却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辗转不安。

　　春风沉醉，正是赏花时节，然而锦绣如簇的后花园里却寂静无人。沉香亭上，
美人斜倚栏杆，披着白底折枝百蝶纹妆长衣，雪肌花貌，容光绝世，全身似是没
骨头一样慵懒柔软，乌黑的长发如同绸缎一样垂落，随风摇摆，竟长达五尺，漆
黑柔顺，光可鉴人。

　　“皇上同意了延迟大婚么？”春风里，美人看着满园盛开的牡丹，漫不经心
地开合着手中的玉骨折扇，忽地一笑，“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个西域来
的小公主呢。传说里，她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若不是后位久虚、朝野议论太大，皇上也不会立新后。”旁边的青年宦官
面貌清秀端正，垂手侍立，“以奴才所见，皇上对娘娘的宠爱无与伦比，不会为
任何事动摇。”

　　“那是，徽之那孩子离不开我。那一日他被朝野逼迫，不得不下诏立后，还
来我那里哭了一夜呢……”凰羽夫人慵懒地喃喃着，带着某种奇特的不屑，“呵，
说什么君临天下的大胤皇帝，在我看来，徽之不过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别扭孩子，
在他那个惊才绝艳的兄长面前战战兢兢地活到现在。”

　　此语已然涉朝政，宦官登时噤口不答。

　　“端康，日前你带了一群侍从去颐景园供公主使唤，也算看过真人，她到底
有多美？”美人的声音柔滑如丝缎，手指轻轻抚摩扇面，“听说那个西域公主的
发似纯金，肤如白雪，眼睛如蓝宝石，嘴唇娇艳如玫瑰——呵，听起来，真不知
像妖怪还是神仙？”

　　青年宦官想了想，只道：“翡冷翠公主美丽非凡，确如神仙中人。”“哦？
是么？”美人放下折扇，伸手够了一支翡翠象牙的细长水烟竿，

　　似是漫不经心，“比起之前那个梅妃若何？”青年宦官迟疑了一下，如实道
来：“梅妃与其相比，黯然无光。”“哦……”美人拖长了声音，抽了一口烟，
忽地一笑，“呵，那

　　么……”美人扬起秀丽的下颌想了一下，吐出了一个禁忌的名字：“比起弄
玉公主若何？”

　　“弄玉公主？”冷不丁听到这个被刻意遗忘多年的名字，青年宦官吃了一惊，
没有即刻回答，很是想了一想，才小心翼翼地道，“奴才肉眼凡胎，实在难分轩
轾。”

　　“哦？弄玉生前可是胤国第一美人。”倚着栏杆，懒懒地吐出一口白色的烟
雾，美人哧地一笑，抬眼望定了对方，神色忽然凌厉起来：“听你那么说，看来
那个翡冷翠公主不是一般的美貌啊……那么，端康，她比起我来又若何？！”

　　“比起娘娘来……”忽然被杀了一个回马枪，端康措手不及，支吾，“娘娘
就如国色天香的牡丹，艳冠群芳；那丫头不过是翡冷翠的玫瑰罢了，如何能比得
上娘娘？”

　　“翡冷翠的玫瑰……”喃喃念着那几个字，美人忽然狠狠将身旁茶盏摔在地
上！

　　“连你都那么说……连你都那么说！”她厉喝，烦躁地将手中水烟竿敲在栏
上，“好一个西域公主！美貌绝伦，出身高贵，家大势大，而且，还比我年轻十
几岁！”

　　“娘娘……”端康吃了一惊。多年来，他还从未见过凰羽夫人如此失态。
“不行，”凰羽夫人忽然停住了手，冷然道，“非杀不可！否则，坏大事！”
“娘娘莫心急，”端康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这事得慢慢来，

　　那丫头身边有高手在，上一次去的人只有枭一个活着回来。若这么快就要第
二次下手，奴才觉得……”“我知道。”凰羽夫人冷然抬起了脸，凝望着碧空，
一字一字开

　　口，“她欠我们二十三条命，我会记得的。这些血，不能白流。”“是。”
端康低声回答，“奴才明白。”凰羽夫人金色的尖利指甲无声抚摩过扇面的丝绸，
忽地道：“现在没有

　　旁人，不要再自称奴才。”风华绝代的女子仰望天空：“端康，我记得你是
谁，你所做的一切，也绝不会是白白的牺牲。”“是。”年轻宦官的脸上微微一
动，平日奉承小心的神色褪去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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