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父亲的战争(67)
关勇波戴了副眼镜,和黄世杰布衣平民装束,谨慎地向山上爬来。二人一边
低语一边走,突然几个小匪从丛林里跳出来,包围住他们笑道,哟嗬,两位爷这
是上哪儿去赶考啊?关勇波说他是来拜见跛爷的,几位能给引见一下吗?土匪笑
着给二人搜身,什么也没有发现,骂道都他妈空手来还想见老大。关勇波说他是
文沙场的老师,有要事需要见跛爷,麻烦几位帮忙知会一下。土匪说你一个教书
先生,我们这儿也不要师爷啊。关勇波说他可是受人之托来的,关系到跛爷天大
的事儿,几位要是不肯方便,那他就走了。
几个土匪不知来人深浅,互相耳语商量,然后回话说,看你是本乡本土的书
生,咱也不为难你。明儿是跛爷大寿,这几天忙着迎客,特不待见不速之客,你
要传的话假设冲了他老的喜气,咱也担待不起。这样吧,你过几天再来,我们也
好先跟他念叨一声,见不见,他自个发话。关勇波装着无奈的样子说,本来我这
也算是给他报喜的,几位不愿担待,那也行,我就改日再来。话,你们可得递到。
说罢拱手揖别下山。
跛豪等人回营,远远看见覃天恕和蒋团长站在堂前迎候,哈哈笑道可把两位
请来了。覃天恕说跛爷的花甲大寿,咱敢不来吗?蒋团长也奉承道老英雄硕果仅
存,可喜可贺啊。彼此拱手为礼,跛豪上前拉着二人的手,扯进屋里说老子这辈
子,刀头舔血,活到今天,是该好好庆祝庆祝,没准儿喝一顿少一顿了。
冉幺姑独自在炉前枯坐沉思,侍女杏儿进门说,文沙场乡政府有个男人来打
听过你。她惊异问男人?长什么样?问啥了?杏儿说长得还挺帅气的,年龄和覃
哥差不多,说话也还客气礼貌,不像那些当兵的。就问你上哪儿去了,几时回来。
她很警觉地问哪儿的口音?是当官的吗?杏儿说人像大地方来的,说话又有本地
口音,看那派头,倒像是个长官。我就说你进城了,不知道啥时回。我故意问他
要不要进屋坐坐,他就礼貌地走了。
冉幺姑沉吟说好,谁问都这样说。去,把外屋三狗子叫来。杏儿出门,三狗
子进来问大姐,您叫我。她吩咐道,你和杏儿回街上去,要她带你去暗中认一个
人,然后你给我弄清楚他是干什么的,所有关于这个人的事儿,你都给我闹清楚。
跛豪和覃天恕蒋团长三人对酌,炉火熊熊,小匪不时进来送菜倒酒。跛豪说
多谢两位老弟,老夫而今是真的开始老了,在这山里猫了一辈子,横行几十年,
弄到现在连山也不敢下了,晦气啊。蒋团长说你这老英雄怎么也气短了?现在正
是风云际会的大好时机,白长官已经开始在西南发起反攻,文沙场的共军都被抽
调走了,可见他们正是吃紧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乘虚而入。跛豪哈哈笑道人是
老了,可这把宝刀还是要吃肉的。说着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在手上玩了几道,突
然飞出,一下扎在灯柱上。
蒋团长接着说,现在共军撤走,文沙场只有一群农民在帮他们护院。我们干
脆来个三打祝家庄。不然,那些穷骨头一旦觉得共党可以依靠,都他妈起来和我
们作对,那时我们就真的难以立足了。这回要打进去,老子可就要给那些投靠共
军的泥腿子一点颜色看看。
正说着,一个匪兵端菜进来,跛豪看见发问说,咪三儿,刚才那两个是不是
探子啊?咪三说是来给您捎口信的,我们给踢走了。跛豪有些奇怪,问还说啥了?
咪三答道,他说他是文沙场的教书先生,姓关,说是为了感谢您从前的恩,才受
托而来的。好像说是什么好事儿。
覃天恕一惊,有些怀疑,但他不敢断定,也不想暴露他和关勇波的关系,他
放下筷子仔细倾听。跛豪则皱眉回想,但实在想不起来文沙场姓关的先生是谁,
说老子一辈子都不认识教书的,他带的啥口信啊?咪三说他非要见您才肯说,我
们怕他搅了您的酒兴,要他过两天再来,他说了肯定还来的。覃天恕插话问那人
长什么样啊?咪三说个子不矮,方脸,戴副眼镜。另一个一看就是个农民,说是
采药的,他请来带路的。覃天恕有些迷惑,他觉得像关勇波,但关勇波是不戴眼
镜的,他吃不准。蒋团长警觉问,覃兄认识吗?覃天恕迟疑说这个,不认识。没
听说过这位先生,也许是跛爷的故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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