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第二十八章·难得无价宝(3)
他不在意，不在意别人看不出来他有钱，也不在意别人看出来他有钱，他傲
然而自由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行我素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现在，他想知道的，便是楚玉的身份。
楚玉抿着嘴唇，定定地望着王意之。两人的目光交汇，坚持着探询的意味，
彼此在心里猜测揣摩。相比起王意之的胸有成竹，楚玉却是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楚玉笑着呼出一口气。她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忽然有点儿恶
作剧的心态，望着王意之，也是一字一顿地道：“我，是，刘，楚，玉。”
刘楚玉，山阴公主刘楚玉，不管她承不承认，这个身份现在与她密不可分。
说完，楚玉便等着看他有什么表情，最好吓得他转身就跑，反正横竖是要摊
牌，能吓唬一下王意之，也是不错的。
刘楚玉？
王意之微微皱眉，有些困惑地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似曾听过的名字。慢慢地，
他俊逸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望着楚玉的双眼微微张大……
楚玉笑眯眯地望着他：再激烈一点，再震撼一点，发抖吧，逃跑吧。
但是楚玉所希望的并没有发生。只不过片刻工夫，王意之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镇定，但是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讶然之色，“会稽郡的那位长公主？”山阴公主的
名号是根据她的封地山阴县来的，不过最近刘子业为了让她欢欣，又把山阴县所
属的会稽郡给了她，因此现在楚玉在外的正式称呼应该是会稽长公主，只不过楚
玉心里并不怎么习惯这个称呼，迟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王意之说的是自己。
楚玉笑着点点头，顺道剽窃了柳述介绍王意之时的台词，“这世界上，有几
个刘楚玉？”
王意之望着楚玉，他的眼神很复杂，但是令楚玉吃惊的是，这双眼睛里，始
终没有流露出鄙弃嫌恶的神情。
楚玉不信王意之一点都不知道山阴公主家有面首的事，尽管这个时代还不似
宋代以后被礼教严格束缚，但山阴公主的所为，对于男权社会来说是一次挑战，
但凡正统社会的人都会觉得不齿。
可是王意之没有，他的眼中，有好奇，有揣摩，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就是没有厌恶。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意之微微笑道：“和传闻不一样。”
楚玉顺口接道：“什么和传闻不一样？”
王意之笑道：“传言中你貌若夜叉，今天看到却不一样……你生得很是美丽。”
他语气近于调笑，说着还伸出手来，手指抚上楚玉的颊侧，“为什么要用修容膏
遮掩住呢？你这样很好看。”
楚玉微微侧脸，避开他的手指触碰，以眼杀人，“你不怕我？”
王意之很有兴趣地问道：“怕你什么？”
楚玉翻翻白眼，“当然是怕我把你捉回去当面首。”虽然王意之这个不同寻
常的反应让她有点高兴，不过也让她有点郁闷，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完全无视她
的恶名一般。
王意之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所关心的，不过是姑娘家的美貌，对我而言，
你生得很是好看，这便够了，至于别的，我理会作甚？”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倘若你真有法子让我成为你的面首，那我也会甘心服气你。至于你养面首么…
…但凡家里有些底子的，谁不养着几十个歌妓呢？”
楚玉凝视着他，沉默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
说出来。
因为已经不需要说了。
看王意之靠在墙上的样子很悠闲很舒服，楚玉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他身侧
的墙面上。
虽然旁人的毁誉并不能伤害她，可是遇到一个眼光如此豁达的男子，楚玉还
是不由得有些震动。
山阴公主的作为，他认为那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他也不畏惧她的恶名，甚至
满不在乎地对她调笑。
楚玉来到这世上，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有智慧，懂享受，在世情里打过滚，却保持着不羁的本心。
正如柳述所说，王意之的家宅，每件事物都比别处要珍贵不少，可是楚玉却
觉得，这其中最珍贵的，却是宅子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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