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号外!号外!热腾腾刚出笼的惊天大冷门啦!快来看呐!”
虽然这一期的《玉堂特刊》卖价奇高且明目张胆的粗工滥造,但架不住人心的
诱惑,眨眼间便销售的一干二净、再版不停。
这时玉堂文学社的社长,一面大呼小叫着指挥已忙的天昏地暗的社员赶工加活、
一面望着窗外的几个为半张《特刊》扭作一团的家伙直乐!
“堤外损失堤内补!总算是把这豁口给堵上了!”他一边轻轻的舒了口气、一
边仔细的清点着账目。“不错!还算小捞了一笔!”
尽管组委会三令五申着禁止任何赌博行为,但哪里能对这些打小就懂得玩股票、
搞投资的衙内、太子们构成什么威慑?联谊会一始就或明或暗的开出了各种盘口,
且参与者极其踊跃、注金更是多的能兴建七八所希望小学!
学院对此就像足协对付黑哨般,敷衍了事的喊了几声口号便偃旗息鼓、该干嘛
干嘛去了。
“人家家长都不当回事,还认为这是花几个小钱给子女认识、体验社会的锻炼、
磨砺机会!我们瞎起的什么哄?”某校董家访回来后意兴寥寥的在校委会上发言道。
但本届的黑马也太嚣张了!几个本应是十拿九稳的大热盘全部爆冷,直把那些
下重注的赔了个血本无归、债台高筑。一时间到处可见目光呆滞、捶胸顿足的身影
和追债、借款的声音或围追堵截、拳脚相加的场面!
收费高昂的紫薇医院里一时人满为患,直把门庭冷落的外科大夫忙的不亦乐乎、
乏人问津的心理医生喜的眉开眼笑!
前文所述的那个文学社社长亦差点因此上吊,他可是连社团活动经费都砸了进
去呵!
不过此君到底不愧为耍笔杆子的文化人,立即就想出了翻本的妙计!只可怜了
那些肚子里塞满鸡鱼、半墨无存的家伙们依然滞留在黑夜里摸索、挣扎着。
声乐比赛中一直众望所归、无出左右的玉堂双娇居然在决胜时刻双双落马了!
就连被美色蒙蔽了心智的双方“亲军”、“随党”们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场灾难!
一场惨不忍睹的灾难!
在最后关头,林诗音和宁馨儿像吃错药了般比拼着谁跑调跑的远、谁忘词忘的
多、谁弹琴弹的烂一样大失常态。更夸张的是:一向冷默、孤傲的林诗音竟哭了!
竟在舞台上、在万众瞩目的表演途中突然哭的声泪俱下、泣不能止!
有人怀疑林家出事了!但据消息灵通人士调查,林父刚在国外做成一笔价值数
亿的大买卖,正春风得意着呢;有人猜想她们两人是在相互谦让过了头!但凡是长
耳朵的都听说过一点她们的宿怨、长眼睛的都瞧得见她们彼此的敌意、长鼻子的都
嗅得着她们之间的火药味;更有人推测林诗音得了什么绝症!此人立即被愤怒的人
们严肃的“教育”了一番,至今仍在温馨的加护病房里“反省”着!
最后所有人都将焦距对准了一处!搏击馆!尹天赐!
没有错!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她们俩人的失态正是从“玉麒麟”战败之时开始
的!要知道两派的情报员绝对是与时俱进、现场播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延时、误
报的!那简直是对他们敬业精神的极大诬蔑!
但林诗音为什么会在拳赛行将结束时突然哭的那么伤心?她是忍的太过辛苦?
还是反应迟钝?而宁馨儿这次又凑得是哪门子的热闹?难道……她也……
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不敢猜!三猜两不猜就能把自己给猜出个精神分裂来!总
之全乱成一锅粥了!
至于导致彻底崩盘的重灾区——搏击馆!看似一如所念、众望所归,实则暗藏
杀机、凶险万分!
“玉麒麟”V.S.“推土机”之战虽然盘口开的够大,但毕竟其拥护者各有输赢
还不至于全军覆没。可惨就惨在“达人王”V.S.“木头”的那场毫无悬念的最终角
逐上了!
“木头”居然撑满了三局!“木头”居然没有被吹飞!“木头”居然没有被打
死!“达人王”居然放水了!“达人王”居然梦游了!“达人王”居然被自己绊倒
了!
这一枚枚重磅炸弹顷刻将那些贪心不足的赢家、贼心不死的输家、赌心初萌的
看家,统统炸的人仰马翻;将那些“木头”能撑几秒、“木头”能飞出多远、“木
头”能断几根骨头、“木头”能不能活着的算计统统炸的灰飞烟灭!
此役不仅使“达人王”威名扫地,也使得滨海市所有适龄学子集体赤贫,更导
致我立时成了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
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都不约而同的用各种方式、方法诅咒、唾骂着害死人不赔
命、吃人不吐骨头、曾经不为人知的我。
一夜之间--我--成名了!
只可惜迎向我的没有鲜花与赞美,只有板砖和唾沫!我的新生刚刚起步就误入
泥泽、遗臭千里了。
而更恐怖的是--我被“童党”盯上了!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在学生时代遭遇过“童党”、更不要告诉我你所在的学校充
满阳光毫无阴影;没有人相信什么有关报道妄图粉饰的校园纯洁性、更没有人指望
所谓有识之士的什么建设性指导!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市、每一所校园里都有着
那么一批不务学业、游手好闲,以滋事斗殴、淫逸享乐为快事的不良少年团伙存在。
这是一帮未满十八岁,连法律也无可奈何的特殊群体!他们就像滋生在空气里
的有害菌般,明知其罪却又无法根除。只能任其肆意游戈在青青校园记忆中、有持
无恐的游离在惩戒的高压线外。
当天台变成“童党”的“戒律堂”、“刑讯室”;洗手间变成“童党”的“吸
烟室”、“提款机”;体育馆响起“童党”们械斗的“英雄交响曲”时,校方只会
在事情闹大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姗姗来迟、收拾残局。
只可怜弱势的学子群体无助的沦为待宰羔羊,不敢反抗、不敢声张、不敢申诉,
只能默默的乞求厄运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那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我是个例外!万中无一的例外!
不是因为我强大!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靠山、忌讳!更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骇人
的背景、来头!而是因为“童党”亦有自己的原则!
不错!是原则!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行业规范!既使“童党”也不例外!
如果说吸烟、染发、奇装异服是“童党”们的外在标志;那么--勒索!就是
他们最普遍的行为标志了。
仅管玉堂学院的“童党”们皆是家资万贯的富家子弟,但他们依然为这点按说
根本就不缺的小钱费心竭虑着。这就如林冲初上梁山时必须先交一份“投命状”一
样,不会勒索、没有勒索过的“童党”根本就不配称之为“童党”。
而被勒索者也不要自以为聪明,企图潇洒的掏出一叠钞票明哲保身。这绝对会
导致灾难性的后果!“童党”要的是暴力的结果,决不是施舍、恩赐!你的行为简
直是就对他们最恶毒的侮辱!
他们不在乎钱的多少、只在乎周遭战战兢兢的眼神、畏畏缩缩的神情;他们不
害怕任何举报的威胁、倒更希望能籍此施之以暴、一逞淫威。
反正即便被抓到了也不过警告、通报而已;最重不过劝退、停学罢了。大不了
挨家里一顿臭骂、缴上一大笔赞助,最惨也就换一所学校。过不了十天半月又是一
条好汉!
曾经有一个衰鬼连续数次被同一伙“童党”勒索,等再一次狭路相逢时他笑了
:“怎么又是你们!”那伙人也乐了:“怎么又是你!”
如何在遭遇勒索时不仅能维护自己卑小的自尊、又能不触怒他们而免遭皮肉之
苦,这是全世界弱势群体都在冥思苦想的难题!
勒索!在“童党”眼中已演化成为一种仪式!一种强势对弱体的姿态、象征!
我往日的安宁得益于我的家境,因为勒索我就像敲诈乞丐一般可笑,像我这么
穷的人就是神仙也甭想拧出半个铜板来。“童党”也需要面子、尊严,行劫像我如
此卑微的人简直是对其神圣仪式的羞臊、辱没!那是会被同行耻笑为最没品、最掉
架的行为!
但如今不同了!
在联谊会中赌的最凶的是他们!输的最惨的亦是他们!被兔子咬伤的恶狼终于
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亦许是受到日韩校园剧的影响,原本不受重视的楼顶天台悄然间成为了“童党”
们不作二选的“白虎堂”,能到这儿来的除了够级别的头目外,就只有霉到头顶生
疮、脚底流脓的衰佬了。
而刚刚伤愈返校的我,正在一群“童党”喽罗的驱赶下步上这既使他们也无缘
登临的禁忌之地。
天台荒芜已久、杂草丛生,曾经结实的水泥浇铸地面龟裂开无数道残酷的缝隙。
四围栏杆因时间的侵蚀而生了锈,似乎风雨一来就要一一脱落般破败。
这是我入校以来第一次光临此地,亦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小子!你很屌嘛!居然敢洗爷爷的票子!”
“你不是很能捱吗?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哥几个,你说我们该怎么招呼这个小崽子?”
“还用问?先打断他的狗腿再说!”
“干嘛那么残忍!要是他肯爬在地上学两声狗叫,咱们就只打断他一条腿好了!”
散落在四周的十几名叼着香烟、头发五彩斑斓的“童党”头目们懒洋洋的拾起
身、喷吐着华丽的烟圈、手持着各式行刑工具,阴阳怪气着缓缓的向我聚拢过来!
我紧紧的握住双拳、牢牢的盯紧每一条走近的身影、全身警戒着准备迎接这无
奈的一切!
我知道即使现在跪地求饶、满足他们所有的非份要求也无济于事。他们需要的
是发泄、用极端的暴力宣泄出对我的愤怒!这是任何条件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更知道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堪一击,莫说还手、就是防守也是心有余
而力不足了!
但我依然稳稳的固守在原地,寸土不让!坚决的阻截着趁势而入的心魔慌乱、
退缩的脚步!虽然我无法改变这即将发生的一切,但我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懦弱、
自怨自艾!
我宁可堂堂正正、轰轰烈烈的站着死!也绝不要像中国足球那样寡廉鲜耻、屈
辱卑贱的趴着活,还要恬着老脸、没羞没臊的发布着令人作呕、臭不可闻的开脱说
辞!
男子汉的脊梁是宁折不弯的!即使用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