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昨夜的急骤大雨,渐渐的停歇,从云端里探出一轮耀眼的阳光来,所有的景色
显得清新而自然。
而此时在寝房的管念祯,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寝房里,竟然失
去了唐韶菡的身影,只剩满地的碎片!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随即是一阵暴吼的震开山庄上下。“该死的,唐韶菡人
呢?”
冷盈及冷香二人不动声色的来到寝房里,一同娇声的问着发生什么事。
他像只失去控制的野兽,抓住了冷盈的颈子,咬着牙问着:“唐韶菡上哪儿去
了?”
冷盈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连呼吸都嫌困难。
冷香一看,急得上前抓住管念祯的手臂。“爷,您放手啊!您快把姐姐给掐死
了。”
管念祯一气之下,将冷盈给甩到一旁去,气愤的坐在椅子上,”手用力的击向
桌面,顿时应声而裂。
二名姑娘顿时吓到瑟缩一下,躲到角落去。
许久,他又沉着声开口:“见着唐韶菡没有?”
冷盈和冷香对看一眼,眼里都透着交换的眼光,心照不宣的明白事情连一丁点
都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二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冷香做事向来谨慎,她知道管念祯会问起唐韶菡的下落,因此早已将庄里的一
艘画舫给藏了起来,随口胡谑:“爷,昨晚好像有看到一艘画舫出了庄外呢,是不
是唐姑娘买通庄里的人逃走,这就不得而知了。”
管念祯皱眉,握紧拳头,心想这个可能性不大,可寝房里明明就少了唐韶茵的
人影,于是,他喊了一声,便有奴仆站在外头待命。
“将庄里上下每个地方都给我搜遍,看庄里是不是有少个奴仆什么的,再查查
是不是少了一艘画舫。”
下人们一哄而散,不敢怠忽的做着少庄主交代下来的事情。
管念祯气得咬牙,这唐韶菡真的买通下人而逃出山庄去吗?难道她忘了,他手
里还握着唐府上百条人命的生死吗?
该死!
该死的唐韶菡……
他气得抓乱自己的发丝,以为自己可以留住她一辈子,所以没有想过失去她的
情况,现下,他就像是失去重要亲人般的悔恨,气自己为何没有多多注意这几天的
她。
是,他是故意将她视而不见,每次索取她之后,便冷眼相对,就是不要自己再
沉沦在她的柔情之下,每日与她朝夕相处,他发觉他爱上她的一举一动、疼惜她那
娇美的容颜及纯真的个性,可是他不能爱上她,因为她是仇人的女儿,爱上她,这
十年来的血债,他该向谁讨去?
所以,他故意对她视而不见,残忍的蹂躏着她的身子,发泄自己的欲望后,不
顾她的感受,便将她独自留在寝房里。
而他以为她会接受一切的折磨,可没想到她还是走了。
望着地上那堆碎片,管念祯却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唐韶菡是个个性单纯的人,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也没有那么好的口才可以
打动庄里的奴才,为她驶船离开山庄,除非她以色诱……
该死!他暗骂一声,这个想法让他痛恨自己。
他要相信她!
冷盈及冷香互看一眼,二人的嘴角都浮起得逞的笑容,这下,没有其他女人再
抓住管念祯的心,而她们,往后的日子依然可得宠着。
半个时刻,所有奴才禀告着山庄内无唐韶菡的身影,且府里也没有奴仆离去,
如真要点名起来,只剩他的随身护卫浮影暂时离开了山庄。
浮影……管念祯想着浮影的去向。
不,浮影被他派去丞相府,处理府内的杂事,不会和唐韶菡私通的,而且他们
二人并没有真正见过面,这点疑虑不攻自破。
只是,庄里没有走掉任何奴仆,为何会失去一艘画舫呢?
他瞪向冷香。“说,你确定昨晚见到唐韶菡坐画舫离去?”
冷香想了一下。“爷,天色昏暗,冷香也不能确定。”
“该死!”他恨恨的骂着,站起身欲起来时,一名奴仆却匆匆来报,说在庄里
的西边发现失去的画舫,这让管念祯压下一切烦躁。
他冷眼瞪着冷香及冷盈,发现冷香是一脸漠然的样子,可冷盈就不是了,她的
脸上有着闪躲,他知道这事情一定跟她们二人有关系。
“西边发现画舫,而你们昨晚见到唐韶菡搭上华舫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将冷
香推到一旁,转而逼问冷盈。
冷盈眼光不自主的飘向冷香,紧张的咽了咽口沫。“我……爷……您应该要去
问问冷香,是冷香见着的,并不是盈儿啊。”
“是吗?”他的眼里冒着寒光,嘴角浮起那残忍的笑容。“只要你说出事实,
我考虑放过你一马。”他咬定冷盈、冷香是凶手。“信不信我宁错杀一百,也不愿
放过一个?”
冷盈害怕得颤抖着,却见到冷香摇摇头,她紧闭唇口不说话。
“不说是吧!”他一掌挥向后头的冷香,刚好打中她的门面,且整个人往后头
栽出去。“你的下场会比冷香更凄惨!”
冷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膝跪下磕头谢罪,且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管念祯听完,整个人全呆掉了,唐韶菡被下了毒,还被丢进江里。
这个事实,让他怔然回不过神来。
不过,接踵而来的事实,更是打击着管念祯。
???
浮影突然回到亿念山庄,而且还擅自带回唐府的严硕。
管念祯此时心乱如麻,浮影反了九年来的忠贞,径自将严硕带回。
“浮影,你……”
“爷,浮影不得不这么做。”浮影垂下头。“浮影在丞相府的几十天,严老爷
不但每日上门要求见爷,可都无功而返,直到最近,严老爷才拿着爷家传的玉,
跪在府外三天三夜,只为了见爷一面。”
管念祯怒眼瞪着憔悴的严硕,一想到十年前那场灭门血债,他的眼里又浮起仇
恨。
“管少爷,你先听我解释吧!”严硕吸了一口气。“十年来,这秘密一直藏在
老爷和我的心中,本以为永远再也没人知晓了。”
“是啊,你们没想到我和我二名胞弟没死吧!”管念祯扯了扯嘴角,似笑不笑,
令人胆寒。
“是的,我和老爷以为管府已经全部遭人灭门,当时老爷就是因为这件事而病
倒,他不知道事情这般严重,临终之前,将他的三名女儿交给我照顾,便长辞于世
了。”
“住口。”管念祯心烦的吼一句。“我想听的不是唐的事,而是十年前被灭门
那晚,为什么唐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群黑衣人杀进管府?”
“这事儿要从管夫人的娘家说起。”严硕从袖口拿出一只锦盒。“这只锦盒是
管夫人当天交给老爷的,她交代里头有很重要的文件,要老爷好好代为保管,且不
可以和第三者说起这盒内的秘密,否则管夫人的娘家将有一场内战。”
管念祯从浮影手上接过那只锦盒,一打开来,里头有着许多的文件,上头写满
了异族的文字,这是苗族的文字,也是他母亲的出生地。
他的母亲是苗疆女,遇上从商的爹后,便随他来中原定居相夫教子,他不解,
这里头的文件为何让管府遭到灭门。
“管夫人见老爷和管老爷亲如兄弟,因此便拜托他秘密保管这文件,且说这关
系着管府上下的安危,因此老爷才会收下,答应妥善保管。”严硕手里拿着玉。
“而这只玉佩,则是管夫人给唐府的订亲之物,管少爷可认得否?”
管念祯望着那只翠绿的玉,上头雕着一龙一凤,他记得从小一直戴着,某天
娘却突然将玉取下,说是要给他未来媳妇儿当作订亲之物,那只玉从此不知下
落,可现在却出现在严硕的手里。
“为什么这只锦盒会引来杀机?”管念祯迷茫了,十年前的血债当真不是唐下
的毒手吗?
“管夫人是苗疆长老的女儿,她身负着族内权力的象征,因为苗长老早将重要
的东西塞给了管夫人,说有朝一日,若有野心人士造反,为了不让苗疆最重要的制
毒秘笈失去,所以才将文件交给管夫人,只是苗疆那班恶人却误传管夫人企图颠覆
苗族、觊觎长老之位,恶人便派出手下灭了管氏,只为寻找那重要的文件。”严硕
说着,泪水的落了下来。
“管府被灭,老爷何尝心安过呢?每天活在自责之下,老爷说当晚他要是没离
去,也许还能救出管府血脉,他以为管府三名少爷都惨遭毒手,自责之下,老爷在
那天病倒了,拖不到几个月,便含恨而终,留下三名幼小的千金。”
管念祯听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紧握着拳头,好不容易从齿缝里并出一句:
“告诉我,这全部都是你诓我的!”十年来,他以为凶手就是唐,没想到却是因为
族内的纷争,全家人都成了牺牲品。
“不,这全部都是事实。”严硕拭去泪水。“管少爷,上回我要跟你解释,你
却连听都不想听,掳走了菡儿,让她受尽折磨,现在真相大白了,请你将菡儿还给
我好吗?”
管念祯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掩着俊颜,好久、好久才说出一句:“菡儿…
…她被我害死了!”
严硕不稳的退了几步,粗嗄的喘了几声后,才镇静的开口:“死,我也要见到
尸体。”
管念祯一怔,他还没见到菡儿的尸体,怎么能断定她死了呢?他跳了起来,对
众人下命:“全部的人都待命,到江边找着唐韶菡,上、中、下流不管什么地方,
都给我找出来!”
浮影一接令,便连忙的跑出去传令。
管念祯欲走出门口,却又想到什么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着严硕说着:“我爱
菡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真的,我非常的爱她。”他期待着,上
天不要对他这么残忍。
严硕咚地一声跌坐在地上,他老泪纵痕的合掌喃语:“上苍啊,别再让悲剧上
演了……”
一切的恩怨,就此划下句点吧!
???
一年后
见过哑儿的人,都称赞她能写上一手好字,以致接近年关的日子,每户贫困人
家都找着哑儿写春联,将牛老爹的破屋子挤满了人。
今日亦是如此,每个人都拿着红色油纸,排队要求哑儿写个好句子,让他们贴
在门口好讨个吉利。
一年过去了。哑儿抬起一张美丽白净的脸儿,望向今年第一场初雪。
排队的人明知道这哑儿姑娘长得非常的美丽,可她不经意的抬起头来,还是会
摄去众人的心魄,只可惜这好好的姑娘家,却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子,真是糟蹋了
那张娇美的容颜。
还好牛老爹没有嫌弃哑儿,他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将这名娇弱的姑娘救起,
发现她的脸色全黑,而且要命的是脚踝上还有一副脚链,当时他吓得以为是救到劳
什子的逃命女犯,可是脑筋一转,这女孩儿长得如此白白净净,怎么会是个女犯,
便将她给救了回去。
而她身上的毒可真是伤透了牛老爹的脑筋,他不但找来许多大夫,他们却跟他
摇头叫他准备后事,不用再白费心机了。
妈呀!他什么人不救,偏偏救个快死的女人!要是捞了个死人,他一年内就别
想要捕鱼了。
因此,牛老爹拿出家传的药丸,及拿出浸了马尿的皮蛋来,不但让她吃下药丸,
且将皮蛋剥了皮后,往她的身上从头到尾滚了一遍,说也奇怪,才滚了一圈,那皮
蛋竟然全都化成了浓稠的蛋泥,牛老爹心想有救了,拿出所有的皮蛋来为她解毒。
虽然救醒了这名姑娘,可她却一句话也不能说,许是她天生如此、许是她中毒
受伤,她从不提起自己的来历,总以笑容或摇头回答。
牛老爹随她去了,这姑娘乖巧得很,不但写了一手好字,且家事都做得利落干
净,让牛老爹极喜欢她,膝下无子的他,当场就认她为义女。
“哑儿啊!”牛老爹是个粗人,他见她已忙了一个上午,却不能脱身,因此拍
拍她的肩膀说:“咱们也要开始办年货了,你上街去买买东西,这些人就别管,留
着给老爹写字。”
“牛老爹,你有没有说错啊!”邻居们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大字不识几个,
而且字写得像毛虫似的,你想写,我们还不想让你写呢!”
“那正好,全都给我回家去。”牛老爹赶人。“去去去,缠了我女儿一个早上
了,你们这些人也该走了,明儿个趁早吧!”赶走了那群吵杂的邻居,牛老爹才见
到哑儿正吃吃的笑着。
“唉,你就是太好心了。”牛老爹也跟着笑了起来。“今儿个下午你上市集一
趟好不好?老爹刚好跟隔壁的老李有约,所以年货得让你去买了,你说可好?”很
奇怪,这哑儿从没上过市集,而且每次要带她去,她都是一副惊慌的样子。
哑儿侧头想了一会儿,抿着唇的样子真是美丽极了,终于,她点了点头。
“那,记得要早一点回来。”
???
一年了,这市集还是没变,她还记得,再往这胡同走进去,便是唐府了呢!
唐府……她好想严叔呢……哑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唐韶菡,
而是无依无靠的哑儿啊!
她得买完东西,赶回牛家,不可在市集上逗留,否则要是被人认了出来,可是
会惹来祸事的。
就当她提着竹篮时,听见有人在一旁大声嚷嚷,她没有多加在意,一年前的风
风雨雨应该全过了。
只是,这个消息却让她怔住了动作——
“听说今儿个右丞相要娶唐府的千金呢!”一名青衣妇女正打开话匣子。
“真的吗?右丞相不就是那十一年前被灭门的管家遗孤,管念祯吗?”另一个
少妇的也附和着。
“没错。”青衣妇女点了点头。“我听说一年前那唐大千金失身于贼人,又嫁
入陈府一事,都是那右丞相一手主导的。右丞相公开说他对不起唐府千金,是他被
仇恨蒙蔽了双眼,才让她受尽委屈。”
“这么说来,夺去大千金清白的人,是那右丞相?”
“没错、没错。”青衣妇女点了点头。“听说这事情还挺复杂的,陈府的老夫
人真是坏心到了极点,原本她可以退婚,却硬要将唐家千金娶进门,可又使了计要
逼唐家千金自缢呢!”
“这么坏心。”少妇摇了摇头。
“是啊,其中还有好多好多内幕呢。”青衣妇女说着。“耶,我们可以去唐府
看看热闹,顺便探听探听他要娶唐府哪位小姐。”
“不是唐大小姐吗?”
“听说她失踪了……”青衣妇女拉着少妇离开唐韶菡的面前,留下她一人兀自
发呆。
听着她们的话,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起来。
管念祯要娶亲了,而且娶的还是自己妹妹……
不,不可以!他娶妹妹只是为了复仇而已,折磨她还不够,还要折磨她的妹妹,
为管府的血债报仇。
她要阻止,一定要阻止!
唐韶菡丢下竹篮,连忙跑回唐府。
一年了,她以为管念祯会以为她溺水身亡,放弃对唐府报仇,可她的想法还是
大天真了,舍不得妹妹受苦,她只有主动回去他的身边!
???
一年了,他的菡儿还是没有回来。管念祯抚着那神主牌位喃喃着,原先他不放
弃希望的,可在严硕坚持之下,为唐韶菡立了个牌位。
而他,今日要娶的,就是这神主牌位。
“菡儿,我带你回家了,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他嘴角含笑,仿佛真的看着唐
韶菡本人。
“时辰到了,你该进喜轿了。”他将喜帕盖上牌位,便走出阁房,来到外头的
喜轿,将牌位放了进去。
时辰一到,锣鼓喧天的召告管念祯今日要迎娶唐府的小姐了。
在外头被人群挤得七晕八素的唐韶菡,见到管念祯着了一身的新郎倌服,骑着
一匹骏马自唐府而出,后头还跟着一顶喜轿时,她拽开人群的挤压,跳到迎亲的队
伍前,张开双手不准他们前进。
一年了,她的心里还是没忘记管念祯,她想回去,可是面对他的无心却又心寒,
见不着他,却是受着煎熬,说她傻也好、痴也好,她就是爱他。
骑着一匹骏马的管念祯,见着那张素净却极为艳丽的小脸时,他先是睁大黑眸,
后是跃下白马,飞快的冲上前去将她搂入怀里。
“天啊、天啊!”他狂喜吼着。“菡儿、菡儿你回来了。”他双臂紧紧的箍着
她,深怕她不见。
她感受他的气息包围,面对他的狂喜态度,她吓了一大跳,久久无法回神,她
以为他会怒不可遏的瞪着她,没想到却是紧紧的拥着她。
好一下子,他才放开她的身子,转身走进轿子里头,拿出轿里的牌位,当着她
的面狠狠往地上一甩,牌位顿时成了二半。
“这个东西不吉利。”他又将她一拉,往怀里拥着。
一样是那甜而不腻的清香,这一年来他拼命的寻找着她,就连相似的背影也不
放过,只是徒劳无功,任由时间对他折磨。
她用尽力气推开他,面对那么多人的观视,她羞得染上红霞,可是还是抓起他
的手,在他掌心上写着:我哑了,可先别问我为什么。先回答我你到底在玩什么把
戏?
她哑了?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只是她的小手一推,将他推回现实,可回过神,
只是将她的身子抱起转起圈圈大喊:“我要娶你,因为我爱你、我爱你!”
什么?她愣了许久,随着他转着圈圈而昏眩。
“我爱你,是我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才让无辜的你吃尽苦头,可是我爱你却是
真真实实、诚心诚意的,我爱你!”
她摇着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直到他将她放下,脚步一个不稳,又跌回他怀
里。
“你回到我的身边,不管你变得怎么样,我还是爱你的。”他的脸磨蹭着她的
发。“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会用我的真心证明的。”
她被弄糊涂了,怎么如今道歉的人是他呢?
“菡儿、菡儿,我爱你啊!”他拥着她温暖的身子,满足的唤着她的名。
突然,有阵掌声从人群中发出,像是连锁反应的,大家都抬起手,感动的拍着
手,为他们祝福。
是梦吗?那就让她醒来吧……她的泪水又不争气的盈满眼眶,抽噎的窝在他的
怀里。
他说爱她是真的吗?是不是又是一场骗局呢?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因为这一年内刻意不见他,已经将她折磨得好痛苦,
她只想好好的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声音,这样她就满足了。
而管念祯失去她的日子,又未尝好过?
每天唤的都是她的名、想的也是她的人,他痛恨以前的自己,她在时不好好的
把握她,反倒失去了才在痛苦,却已经后悔莫及了。
还好,上天还是可怜他的,将他的菡儿还给他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的向你解释跟赎罪……”他轻诉着,怕吓跑她。
“我爱你!”
她拥着他的身子,终于点了点头。
是该有人给她一个解释。
解释为何她突然成了一个幸福的人儿。
雪,缓缓飘落而下,像是上天的祝福,从天而降的幸福开始绵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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