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翻译官(10)
这一夜,我学得一个教训:男色害人。我为了跟他" 香香嘴巴" ,小费泡汤
了,仅仅能从那瓶黑方威士忌上得到若干提成,简直不足挂齿。而且,穿着短裙、
脚蹬纤细高跟鞋的我要从这里一步步地走回城里。
这样想着,一辆白色的吉普车停在我旁边,一张脸伸出来,戴着金丝眼镜,
蛮斯文的样子,城市雅痞的扮相," 小姐,26号路口还有多远?"
这话问得没来由,到了会有路标啊。况且我认得这声音,这是程家阳的哥哥,
这么看还蛮像的。说时迟,那时快,这样想了一秒钟时间也不到,我将头转到另
一侧,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手臂挥向来时的方向,大声对他说:" 继续,继
续。"
他停车跟我说话,无非也是想看看,这凌晨出现在公路上的怪异女子是不是
刚才的那个罢了。不过,长得这样英俊齐整的两兄弟,不知道父母是何等出色的
人物。
我走到公车站,天已大亮,辗转回到学校,样子虽然狼狈,万幸没被熟人看
到。
现在是星期日的上午,大家各忙各活儿,都不在寝室,我洗洗干净,想要先
睡个觉,真是疲惫。钻到被窝里,还觉得后怕,我没让程家阳认出来吧。我打定
主意,要离开" 倾城" ,再不过这种日子。然后我睡着了,睡得却不安稳,耳边
好像还有海浪声。
叫醒我的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家里邻居的号码。我的心咯噔一下。
程家阳
我醒过来,躺在自己家里。昨晚是混乱的一夜,我记得自己去" 倾城" ,我
记得喝了许多酒,除了烈酒,我还曾流连于某人又香又软的唇,然后是惨痛的经
历,我记得自己呕吐。
" 醒了?"
是程家明,我许久不见的哥哥。对了,我记得他把我拖回家。
" 家阳,你累了。你从不这样喝酒。"
我坐起来,问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
" 星期日的晚上,你睡了一天。"
" 难得你来看我。"
" 好说。" 他给我拿来一杯水,我看着他,两年不见了,他的样子没有丝毫
改变,因此乏善可陈。
" 过得好吗?" 家明问我。
" 我硕士毕业,开始工作了,在外交部高翻局。"
" 他们到底还是把你拉到那个圈子里了。"
" 你是医生,我是公务员,咱们没有什么分别。谁也没有潇洒到哪里去。"
" 我做的是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够了,我不想宿醉之后,与肝胆外科博士辩论。百上加斤,让人不堪重负。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别欺负病人。"
大我三岁的家明是家里的黑羊。父母一直想让他继承事业,从事外交工作,
可是家明忤逆他们的意愿,去读了医科,做了医生。古人说,人以群分,物以类
聚,又说,道不同,不相与谋。从阶级观点看,我们在思想意识形态内有着巨大
差距,因此,我们从小不睦。
" 我知道爸爸妈妈不在,特意来找你。"
" 未请教何事?"
" 明芳这个月要结婚了,你可知道?"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来向我宣布这件事情。我对明芳的一片心意,家明是看
在眼里的人。" 所以你来嘲讽我?"
他有一点停顿,想一想," 现在看来,是要这样做了。"
" 出去。" 我说。
我听见家明关门的声音,坐下来,打开桌上放的法文版的《世界报》:地震
后的救灾,法国全境劳工待遇保障有待提高,喀麦隆航空与法国政府再起争端…
…居然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手机突然响了,我看看号码,是旭东。
" 家阳,我的那个标投中了,我老爸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
" 恭喜。" 终于有好消息。
" 哥哥怎么谢你?" 他鬼鬼地笑出来。
" 怎样都行。"
" 你擎好儿吧。这个周末,哥送你一份大礼。"
3
乔菲
初生的婴儿都是赤裸的,身上仅有的" 衣服" 是薄薄透明的皮肤,像没有级
别的制服,不分高低贵贱。
可这种平等仅仅是短暂的一瞬。命运注定那些婴儿在之后的人生中有人锦衣
玉食,有人窘迫地讨生活。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