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翻译官(20)
桂林这一行就在我觉得即将化险为夷的时候,又起事端。
回上海的前夜,我为了防止上海再出特殊情况,拿了资料躺在床上预习。忽
然有人急促地敲我的房门,我开门一看,是一口气吃二十个烤鸭卷饼的大叔,他
站在外面,左侧脸已经肿了起来,颤抖着问我:" 打扰您吗?我的牙疼得受不了。
我想去医院。"
我披上衣服就跟他出来,找到最近的医院在牙科挂号。
医生见是外宾,颇热情,仔细检查后开始介绍病情。
现在是午夜时分,天可怜见,天地万物皆休息的时候,劳累的我在这里给牙
医作交替传译。
医生:" 龋齿。"
我:" 牙上有洞。"
医生:" 漏神经了。"
我:" 您已经感到疼了,牙里面漏肉了。"
医生:" 得杀神经,再消炎。"
我:" 我们把里面的肉弄出来,然后给您止痛。"
医生:" 彻底去掉牙菌斑,得磨一磨,然后把牙堵上。您自己选个材料。暗
色材料的结实一些,白色的材料美观一些。"
我已忍无可忍了,我对医生说:" 您看着办就行了呗,怎么这么多话?我看
牙,医生拿个钻子,捅一捅就完事了,什么时候说这么多话?"
这医生脾气也上来了,看着我说:" 您还是学外语的呢,您的牙跟外宾的牙
一样吗?外交无小事知道不?"
我这个气啊,可我现在不仅法语不行,汉语也不行,被牙医噎得说不出话来。
被牙痛折磨的大叔挣扎地坐起来,对我说:" 怎么弄都行啊,您告诉医生快
点儿,我这儿要疼死了。"
手术过程两小时,大叔打上麻药就睡着了,我一直陪在旁边。困到最后迷迷
糊糊的,好像梦见程家阳了,回去之后,他问我此行如何,我右手握拳,恨恨道
:" 这辈子再不能让郎中瞧不起我。"
2
乔菲
在上海总算一切顺利,地陪是位念研究生的学姐,素质过硬,态度认真,除
了不太理我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在浦东机场送走老外,我点点他们给我的小红包,欧元人民币美元什么
都有,虽然面值都不大,但加在一起,合人民币有两千多块。回到北京,在旅行
社老板吴小平那里又领到工资,真是不少,我心安理得地存到一张小卡里,至少
下学期学费无虞。
吴小平对我的工作颇满意,握着我的手说:" 不错啊,丫头,原来还真小瞧
你了。以后有活儿,还找你啊。"
我想起这一路虽然奔波劳累,但顺利完成,演练了知识,积累经验,还赚到
钱,心里也不太讨厌这个京片子了," 谢谢您了,我随时待命。"
" 还有个人你得谢吧。" 吴小平说,脸上是一副" 我知道你们怎么回事" 的
表情,恢复讨人厌的本色," 程家阳给我打好几个电话问你回来没有了。"
" 啊,对,我是欠他钱。" 我做恍然大悟状," 您看,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债主追得这么紧。"
我回了学校,狠狠洗个澡,狠狠睡了一整天觉,睡到脸都肿了,被我的小灵
通叫醒。
是程家阳,号码是陌生的,但我知道是他。
" 你回来了?"
" 啊。你也从加拿大回来了?"
" 我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怎么样,吃得消吗?"
" 还行,能应付。也挺长见识的,那些地方我原来都没去过。钱也赚了不少,
我下学期学费没问题了。吴小平说以后有法国团来,还找我去。对了,得谢谢你
啊。"
他在电话另一端就笑了," 你就这么谢我啊?"
我没说话,小灵通的信号不太好,电话里响了几声刺啦刺啦的杂音,我借机
说:" 啊?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
" 没有,你好好休息吧。"
" 好,再见。"
" 再见。"
我收了线,看看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五十六秒。继续睡觉。
梦见的事情很奇怪。参加考试,一篇一篇地做卷子,马上要响铃了,还有一
大堆做不完。我惊了一身冷汗坐起来,发现已是入夜时分,有张绿脸在窗台边晃
动。
我抓起一些薯片放在嘴里,然后对她说:" 波波我麻烦你,上网的时候能把
灯打开不?你的脸被屏幕映得像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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