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翻译官(39)
" 修不了吗?"
" 都摔烂了。"
感情不如意,学习成绩下降,现在还要破财。我这是招了哪位大神了?
那天我给程家阳打电话,他的手机关了,我想他可能是没电了,自己悠悠荡
荡地在阳台上等了一会儿,想给他再打过去,掀盖,摁键,拨号,一只手操作还
以为自己挺潇洒的,下一秒钟我的小灵通就掉到了宿舍楼下。
我!·# ¥% ……-*
波波掐指一算,说:" 只能这样了。"
" 什么?"
" 你换个手机。"
" 你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 听我说完啊。再换个手机号。这是转运的基本方法。"
" 有用吗?"
" 我上次考政治经济学挂科,金项链还丢了,我换了个手机号之后,补考就
过了,项链也在靴子里找到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不过破费买新手机是肯定的了。我选了一款白色的,
不太贵,也不太便宜,小小的,彩屏很亮,换了新号码,8 和9 都很多,我希望
这样能有好的运气。发短信,打电话,通知新号码。
我问吴小平:" 你知道程家阳哪儿去了吗?我给他打电话都没人接。"
" 你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出公差吧,他老兄,世界各地地转。"
" 他没换号码吧?"
" 反正我这儿的,还是原来那个。"
我稍稍放心,继续自己的生活。
天冷得很快,这个城市里终于下了第一场大雪。我当时在考英语。
我跟程家阳已经有一个月没见。
又到期末了,像往常一样,我打算先在这里打工,快过年的时候再回家。
欧德的烟瘾很大,下了课,就一支接一支地抽,她用中文说:" 怎么说呢,
就好像,吃一个苹果。"
终于我跟她要了一支,很老实地吸到肺里,呛得咳嗽。她拍拍我的后背,"
哎呀,你看你,逞强。"
我笑起来," 你跟谁学的这些话?"
" 小意思,毛毛雨。"
" 我再试试。"
我就这样学会了抽烟。
这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身上发冷,拉严了衣服领子回寝室。自己哼哼唧
唧地唱一首蔡琴的老歌," 只可惜,心太急,急得缱绻在一起,彼此都不留缝隙
……"
有人在黑暗处叫我:" 菲。"
谁会这样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是程家阳同学。站在自己的车子旁,我看不清他的脸。
" 我刚从法国回来。你换了电话?"
我点点头," 我打了几个电话给你。"
" 走得匆忙,到了那边事务太多,所以没联系你。"
" ……啊。我也有期末考试。我今天下午泛读考得不太好。"
我们说话的时候,维持原来的距离,都没有向前走一步。
" 还有事吗?" 我问," 我要回寝室了。"
我说完就后悔。
可这又干又硬的话已出口,没有回旋的余地。
认识他以来,家阳怎样对我?远道出差回来,我对他竟是这样的态度。有像
我这样没良心的人没有?
可此时我拙于言辞,心里又有卑劣的报复的情绪。
原则上来说,我不是个好人,我心烦意乱起来。
" 没事。那我走了。" 他转身,伸手开车门。
我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手心很烫。
我把他转过来,摸他的额头和脸颊," 怎么发烧了?"
" 难怪觉得冷。"
" 你怎么回事?" 我拍他的肩膀。
" 你不要乘人之危。"
" 笨蛋,笨蛋。" 我说,眼睛里面湿乎乎的。
我的嘴巴一下子被他堵上,唇舌纠缠,我都快喘不上来气了,推开他," 你
要传染我?"
" 我才发烧,还没到传染期。"
我们额头相依,我感受着他热乎乎的气息。
" 没有人照顾我,姐姐。"
我摸摸他的脸," 我们回去。"
" 我真的发烧了,我眼睛酸。"
我的手指湿润。
我们回到中旅大厦的小屋。家阳穿着棉睡衣半躺在床上吃我给他煮的红糖水
炖鸡蛋。
" 好不好吃?"
" 嗯。好吃。" 他回答,可是突然抬起头,"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 怎么了?"
我看着他。他因为发了烧,脸色越发红润可爱。
" 你确定这个是给发烧的人吃的?"
" 差不多。"
" 不是坐月子?"
哎他还真有点常识,我现在想起来,邻居阿姨家的女儿生完小孩儿,我妈就
煮了这个送给她吃。
" 不是,我哪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哈哈。" 我笑着打哈哈,掩饰心虚。
" 哦。" 他信了,然后吃个底朝天。
家阳发了汗躺在床上,我把被子给他掖好。
他拽住我的手, "菲……"
" 干什么?"
程家阳
莫名其妙地翻脸,失踪了这么久,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她,筋疲力尽地回
来,让这个女孩这样照顾我。
有像我这样没良心的人没有?
我握着她的手,想说对不起。
说不出口。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要好好地对待她。
" 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她捋一捋我的头发。
" 你去翻我的箱子,我给你带了巴黎三大新的翻译教材。"
" 欧耶。" 她一溜烟地跑出去。
这是她如此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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