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翻译官(68)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男孩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的头发真好。"
" 哦,这没什么,我每天早上起来,自己舔一舔,用唾沫滋润一下。"
他哈哈大笑起来," 像狗一样?"
" 像祖祖一样。" 我指指怀里的小狗。
时间晚了,他要回去了。
我说:" 你怎么走呢?公交车都没了。"
" 没有关系。我跑步回去。像那天晚上一样。"
" 这么远?" 从大学城到费兰迪家的饼店,要横穿整个城市,虽然城市不大,
可这仍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 开玩笑。" 祖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去年代表蒙彼利埃参加过环法自
行车大赛,这算什么?我下次让你看我在阿尔卑斯山路上骑车的照片。"
男孩说着就蹦起来热身," 我要走了。"
我还没注意,高高个子的祖祖按着我的肩膀,亲亲我的脸颊," 晚安,再见。
"
他说着就跑出去。
跑到楼下,打了个响亮的口哨,喊着宪兵的口令,跑步离开。
我听见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女同学的尖叫声:" 是哪个讨厌鬼?我刚刚吃了
药入睡!"
2
程家阳
我给菲打电话的时候,在另一个人的家。
我刚刚帮她换了衣服,喂了热水,现在,她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明明是健康强悍的女孩子,如今这副样子,让人对文小华不得不动恻隐之心。
夏季的天空,此时已浮现鱼肚白,之前过去的是混乱的一夜。
头一天的晚上,我跟许久未见的旭东在酒吧喝酒,他说起他的生意,最近不
太顺利;生活上,更加乏善可陈,他的做文物修复的新婚妻子对待他及家里的一
切都漠不关心,一张脸,就好像价值连城的故宫文物,名贵端庄,却是死掉一样。
我说,他这样说实在有些言重,他告诉我,有很久没做爱了,也不想,女人
好像断了他的欲念。
他很自然地问起乔菲,他居然这么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
我说,喝酒。
他就叹了口气,不再继续问了。
文小华进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两三个男人,光鲜亮丽、气焰嚣张的一组人。
一定是看见了我,就坐在我跟旭东旁边的台子上了。叫了很多酒,大声地说
笑、划拳。
我跟旭东说:" 走吧。"
他拽我的胳膊,也是喝高了,声音沙哑地说:" 别价,再陪哥哥坐一会儿,
兄弟。你让我现在去哪儿啊?"
我只好就坐在这里,酒喝不下去,摆弄手机,里面有秘书台发来的短信,是
人在法国的乔菲的号码,我反复看那个号码。
身后文小华的声音问她身边的男士,"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杰森?"
" 他不是杰森,我才是,罚你喝酒。"
" 好好好。" 小华兴致真好," 好酒。"
旭东突然开始唱小曲,"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我头疼,贼疼。
这样过了很久。酒吧里歌手退场,DJ在放斯汀的软摇滚。
终于有人决定离开这里,文小华率领一众男友要易地再喝,走得远了,她却
匆匆跑回来,原来手袋落在这里。
我们还是面对面了,她却笑起来,指着我," 杰森?"
我看着她。
她的一个男伴上来,搂着她往外走," 到处叫什么杰森,杰森在这里。"
我拍拍旭东," 哥哥,你好些没有,我送你回家。"
" 不用你送。" 他腾地站起来,声音清醒,气势慷慨,仿佛刚才的老酒都喝
到我的肚子里,可话音还未落,他又一屁股坐下来,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说,
" 送,送也别往家里送。"
有些人醉得一塌糊涂,不知此地是何地,今夕是何夕。有些人,夜却刚刚开
始。
我扶着旭东走到酒吧的门口,有艳丽的女郎推门进来,正是久违的吴嘉仪。
她看看我,看看旭东,他挣扎地站直身子。
吴说:" 嗨。"
我说:" 嗨。"
旭东说:" 嘉仪。"
然后,他哭起来。
我自己出来,在酒吧门口的小街上走了一小圈透透气,回头取车。我在想,
这一个人适时地搭救了旭东,带他走,估计是不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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