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翻译官(71)
我很饿,自己就着大米饭把那道菜吃得精光。
我送小华回了家,被她留下来。
聊了一会儿天,喝了点酒,她软软地躺在我的怀里。这个时候总应该做些什
么,她的手一钩,我就吻住了她。
我们第一次做爱,我在她的身体里达到高潮,中间是一切中规中矩的姿势和
内容:抚摸、吸吮、进入、抽动、夹紧、呻吟。然后,她在浴室里洗澡,我去她
的客厅把电视打开。
电影频道正在演《红玫瑰与白玫瑰》。从前播过的老片子,我觉得太文艺、
太小资,总是换台,不过今天被一个情节吸引,女人吃着花生酱对男人说:我是
个粗人,就爱吃粗食。陈冲扮演的女子,有着风情万种的身体,孩子一样的脑袋
瓜儿,做爱的时候会咯咯地笑。
这仿佛是我心里面那个女人的样子。
不过,男人爱红玫瑰爱到骨头里,最后仍然离开她。
我听见浴室里热闹的水声,放心地流眼泪。
乔菲
我很久没做梦了,这一天,就忽然梦见了程家阳。
我在做翻译,同声传译,现场好像是我看见他在亚欧峰会上的样子,不过换
过来,这次工作的人是我,程家阳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我只觉得满头大汗,力
不从心,回头看看他,想要问他,你为什么不帮我;在梦里,他好像读得懂人心,
就对我说:" 你让我怎么帮你呢?我把我有的都给了你。你看看,我现在脑袋里
是空的。" 他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头扒开给我看,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已经是汗流
浃背。真是恐怖的梦境。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把小狗抱过来搂着,稍稍
心安。
我早上起来,眼睛浮肿,眼圈青黑,很丑陋的样子。
我穿了裙子下楼买早餐,被祖祖·费兰迪吓了一跳,他坐在自己的摩托车上,
向我按按喇叭。
我人走过去,手把眼睛挡上。
" 你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
" 不做什么。我告诉你,火车票买好了,周五的晚上我们出发。你干什么把
眼睛挡上?"
" 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多少钱?祖祖,等会儿上楼我给你啊。"
" 你怎么把眼睛挡上?"
" 阳光太强,我眼睛酸。"
他跟着我去餐厅,真是不速之客,我买早点还得带他的一份。
我闷头吃早餐,不过还是一不小心,被他注意到了我的眼睛。
" 怎么这么严重?是那天玩滑板摔的?"
" 摔到哪里能摔到眼睛?你当心我把你扔到茶杯里淹死。"
" 这么凶。"
我叹了口气,"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人。"
他不吃东西了,就看着我。
" 他把许多东西给我,自己被掏空了。"
" 真恐怖。"
" 是啊。"
" 我也做了个噩梦。" 他说。
" 什么?" 我斜着眼睛看着他,我估计他要恶搞了。
" 我梦见在学校里面写作文,明明是用法语,但满张纸被批得都是错,我看
一看,导师居然是你。"
我咬着牙笑着说:" 我但愿给了你不及格。"
祖祖把火车票给我," 这是你的,拿好啊。我周五过来接你。"
我看看车票,二十欧元," 等我一下,等会儿上楼拿钱给你。"
" 这是做什么?钱也不多。"
可我知道老外习惯AA,再熟络的人也是如此,更何况,二十欧元,我一换成
人民币,又觉得实在不少。
" 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他看看我," 菲,我觉得很奇怪。"
" 什么?"
" 我原来觉得中国的女孩子都是最温柔顺从的,可我觉得,你是这样一个人,
这么强硬,像男孩子一样。"
不是第一个人这样说我。
钱对我来说,是缺乏而让人无奈的东西,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被人瞧不起,
因而显得更加敏感。
可这并不是我的错。
我不说话,祖祖看看我,从怀里拿出一支笔来,在餐巾纸上列算式,嘴里说
:" 那咱们就算得清清楚楚。我一笔,你一笔。
" 你在我家吃了奶酪火锅,按照店里的价,二十欧元一位。
" 我在你家吃了炒饭,中国沙拉,还有啤酒,按照中国饭店的价格,大约是
十五欧元。
" 我拜托你养的小狗,你每天负担它大约十欧元的伙食费,现在有十天了,
那么我就欠你一百欧元。
" 这一顿早点,二点七五欧元。我欠你的。
" 那么,小姐,我一共欠你九十七点二五欧元,减去车票钱,我还应该给你
七十七点二五欧元。
" 欧拉拉,还以为做了朋友,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祖祖说着就真的掏钱了,将几张钞票放在我面前。
他这么自说自话地算出这么一笔账,到头来,他还欠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些
什么。
我把钱推给他,放在钞票上的手突然就被他按住了。男孩的掌心暖烘烘的,
他按住我的手,然后攥紧了。
祖祖也不抬头看我,慢吞吞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困难?"
我用力甩开他,往外走。
我跑回宿舍,抱着狗,对着窗户吸烟。
我心烦意乱。
我掐着烟的手,此时尚留年轻男孩子的温度,在那一瞬间,这温度让人向往。
我喜欢高大的男孩,健康矫健的身体,清新干净的体息,我喜欢肌肤相亲,
可是,我脑海里的,是另一个人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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