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哗,浪公子你懂的真不少!」莫语满脸敬佩地听著浪情云诉说他走遍大江
南北的所见所闻。「真是厉害耶,连西域你都去过。」
才几个时辰,莫语对浪情云的印象完全改观,就连称呼也亲切多了。
「哪里、哪里,人总是要经历一番,方能长智慧。其实,这一路我也是费心
摸索、跌跌撞撞地走来。」浪情云谦虚说道。
真开心她爱听自己的游历。瞧,她的神情如此专注,让他忍不住想将自己数
年来寻宝的精彩旅程,尽数与她共享。
浪情云热爱寻找宝藏,只要听说哪儿有宝可寻,他便往哪儿去。
虽说有些传闻纯属空穴来风,可是这五年来,他的收获亦很可观。珍奇异宝
对他来说已不稀奇,如今他最渴求的是一些失传的剑谱秘笈及无数埋藏在某山、
某谷的神兵利器。
「怎么,要历经跌跌撞撞才能长智慧么?」莫语怀疑他的说法,因为前日她
虽未遭雷击,可让那大树的火屑烧了头发,也没有因此变得比较聪明啊!「很痛
耶!」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浪情云。
「噗哧!」独自走在后头的莫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本,他是极不开心的。
他嫉妒浪情云多彩多姿的生活经历,也气阿语一副对他颇为崇拜钦羡的模样,
更恼自己明明对姓浪的咬牙切齿,却又偏偏忍不住竖耳偷听他所见所闻的矛盾心
情。
现下,他心情好多了。
阿语最怕人家说她笨,不管是明说或是暗指她都厌恶。这下好了,他倒要看
看浪情云如何告诉阿语,她误解了所谓「跌跌撞撞」的意思。
「呵呵!」浪情云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臂膀。「的确很痛。你瞧,这道像
蜈蚣似的疤痕让我明白,遇著了发狂的野兽,千万不要逞强。」
莫语既单纯又天真,他愿意依她的想法去解释,去启发。
浪情云并不认为她的问题愚昧,反而为她周遭的环境束缚了她的慧黠而感到
惋惜。
「嗯嗯,我了解你的意思。」莫语兴奋说道。「好比我和我哥哥的头发使我
懂得,打雷的时候绝对、绝对要远离大树及水边。」
浪情云爱怜地点头。「嘿,我的经验让你多了点小聪明,而你的经历亦使得
我多学了一件事。所以,往后你只管用多听多问的方法求得知识,跌跌撞撞的事
让别人去就好,知道吗?」
原来这便是他们兄妹俩发型特异的原由……
「知道了。」莫语回应的同时,不自觉地回头望向莫言。然后,她对他投以
最灿烂的笑容。
哥哥好辛苦喔!他懂那么多,教导她那么多,原来都是跌跌撞撞换来的。莫
语决定,等阿爹交代的事情办妥后,她一定要煮一顿丰盛的大餐,好好的犒赏哥
哥。
「笑得这么白疑做啥?别想要我为你跌跌撞撞。」莫言愠恼的声音从后头传
来。
「喔。」晶灿笑容不变,莫语不甚在意地蹦至莫言身旁。「哥,我舍不得你
跌跌撞撞。」她亲密地勾著他的手肘,甜甜说道。
闻言,莫言但笑不语,心头的快意简直无法言喻。
至於同行的浪情云对於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倒是不以为意。兄妹嘛,感情好
自是应该。
「对了,语儿姑娘会泅水么?」浪情云问。
「会啊,怎么了?」
「待会儿咱们得涉水过河。」
「啊?没便桥或别的路可走吗?」莫言叫道。要弄湿衣裳耶!真是麻烦。
浪情云摇头。「没有。除了涉水,无路可走。」他讽刺道:「难不成莫兄弟
你不会……」
「□,你想太多。在水里我宛若蛟龙,还怕你跟不上呢!」
「是吗?届时便可见分晓。」浪情云同他贡上了。
到了河岸,浪情云首先走入水中,而莫语正想跟上,不料却让莫言给拦阻了
下来。
「做啥呀,哥?」莫语不明白哥哥的举动。
见著了河水,莫言一脸的郁结。「你等等,哥绑个竹筏让你坐著渡河。」
该死的,阿语若下水,岂不表示她会湿了衣衫?岂不表示自己又要脸红气喘?
岂不表示那个姓浪的也会瞧见阿语湿透的身躯?
不行、不行,他不准那家伙看!
「呵,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忘了我会泅水么?」对於他难得的体贴感到惊
喜,莫语心里头甜滋滋地说道。
「哼,你不记得你很丑吗?」他轻斥,鼓起勇气瞟向她突起的胸部。
「呃……」莫语扁嘴,好想哭。
她自卑地砍下藤蔓,沈默的帮忙捆绑他费力搬来的枯木。
「怎么了?」踅回河岸的浪情云对於他俩的行径感到不解。
他们不是会泅水么?
啧,不就是为了提防你那双贼眼吗?莫言面色不善的白了浪清云一眼,不愿
多费唇舌。
「哈、哈哈……这河挺宽的,我会怕。」莫语心虚地解释著。
「这样啊,来,藤蔓给我。」浪情云弯身蹲下,与莫语合力将木筏绑得又牢
又紧。
见他对阿语如此体贴,莫言一股怒气又冲上脑门。
噫,他究竟是怎么了?何以如此见不得别人对阿语好?以往的他绝不是这般
小鼻子小眼睛的呀!
「「
过了河,莫言仔细打量莫语,对於她仅湿了鞋的结果很满意。「嘿,这筏真
牢靠,看来我没白费力气。」
闻言,莫语苦著脸,不自觉地将背驼得像个七老八十的阿婆。
伤心呵!哥哥如此唾弃她的身材。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浪情云,老觉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似乎另有隐情,可又瞧
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噫,猜不出,想不透。他耸肩作罢,决定不再去想这问题。
离开河岸,皆习武的三人均警觉到周遭暗藏的危机,因而停下脚步。
「啧,偷儿就是偷儿,改不了见不得光的恶劣习惯。」浪情云嘲讽道。
想也知道此刻躲在暗处虎视耽既的会是谁。就说会相遇的吧!现下果真是同
他们打照面了!
「嗯嗯,狗改不了吃屎。」莫言帮腔。
一句恶言,将隐伏在草丛中的丁瑶及同伴给激得现身。
只见站在丁摇身旁的男子眉头紧蹙,似压抑著极大的怒气,约莫是恼怒自己
让人当成一条狗批评。
「喂,信还来!」莫语乍见丁瑶身影,火大地叫嚣。
枉她心地好,不分青红皂白执意救她,结果呢?
「没用途,让我给撕了。」丁瑶嘴角微勾,凉凉地说著。眸光溜转,在莫言
脸上停留,眼角迸射出催情的媚意。
呵,这男子长得不输姓浪的呢!心地也好过他。
想起日前遭浪情云羞辱的景象她就恨。他不知道女人是要用来呵护的么?当
初他若对她好言相待,别说是将藏宝图还他,甚至要她背叛师父她都肯。
「可恶!」得知阿爹的书信被毁,莫语气急败坏地举剑就要攻去。「我撕烂
你!」
「嘿,小妮子有这能耐么?」仗著武艺高超的师父在场,丁瑶有恃无恐地飞
身迎击。
见莫语开战,莫言和浪情云两人亦不假思索地袭向与丁瑶同夥的背剑男子。
兵刃相交,枯叶尘土纷纷扬起,电光石火间,丁瑶的师父林天让那眼花撩乱
的剑气给骇得飞退至丈外站定。
莫言及浪情云停下攻势,怀疑地与之对望。而丁瑶惊觉师父异常的举动,亦
连忙退避至他身旁,免得成为箭靶。
「毁天剑法!绝剑是小子的什么人?」林天眯眼,沈声问道。
此刻的他,惊骇之情实是难以形容。
在江湖里,他林天也算是个狠角色,可要跟绝剑莫笑相比,他的武艺就好比
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个毛头小子是谁?同绝剑是啥关系?虽然他的毁天剑法还差绝剑莫笑一大
截,可再打下去,要胜过自己已是绰绰有余。
「什么毁天剑法,什么绝剑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莫言挑眉,不愿
承认自己与阿爹有何关联。
嘿,阿爹页的很出名喔!瞧,这两撇胡子的家伙吓得跟什么一样。
「对啊,他使的才不是什么毁天剑法,你说的那个绝剑莫笑更不是他的爹。」
莫语谨记阿爹的叮咛,紧张的解释。
噗!真败给她的蠢了。这阿语哪只耳朵听见人家提到「莫笑」这两个字了?
至此,浪情云方知兄妹二人的身分。
真想不到,他俩竟是莫大侠的传人。
「你姓莫?」心中早有答案,可林天仍顺著莫语的话朝著莫言问道。
「我──」莫言想要否认,看能否拗骗过他。
「是姓莫,可同莫笑大侠绝无亲戚关系。」莫语急急插口。
莫言真想敲她一记,可瞧她紧张的,害他好想笑。「姓什么、同绝剑有啥关
系并不重要吧,老山羊?你该担心的是藏宝图是不是还保得住。」
「莫公子有所不知,这藏宝图上头可没指名道姓说是属於姓浪的,若奴家说
这藏宝图是他自奴家这儿夺了去,如今只是物归原主,你信是不信?」丁瑶朝他
抛了个媚眼,嗓音娇嗲。
那眼神好恶心,令莫言想起了绣铺里的李芳华。「我信──才怪。」她自阿
语那儿摸走了书信,要他相信她清白才有鬼哩!
说罢,莫言再次逼近,吓得林天及丁瑶惶然后退。
可恨!林天原本还在为盗得了藏宝图沾沾自喜,万万想不到浪情云竟又出现
在自己眼前。他要不是另外抄了副本,便是已将路线给记牢了。
适才想解决掉他这个拥有藏宝图的正主儿,免得生变,可他找来的帮手身手
了得,要取其性命根本不可能。
林天暗忖未来几日仍有机会,即使杀浪情云不成,阻挠其前往寻宝地点亦是
个方法。
还有,他同这个头发要长不长、要短不短的家伙仇是结定了。竟敢说他是老
山羊!
「哼,我林某想走,谁能留得住我?哈哈哈哈……」说话的同时,一枚烟雾
弹疾射而出。
黄烟尽散,林天及丁瑶已不见踪影。
「哇!还有这招啊?」莫言膛大了眼,对方才那遁走之术感到新鲜有趣。
「哥,阿爹的信怎么办?」莫语情绪低落地问著。
「凉拌啊,怎么办?事到如今,我只好代写书信喽。」
「可是咱们又不知阿爹信里头写些什么……」
「随便啦,只要能打动咱们未来的娘的心,写什么都好。」
「万一……」她好怕阿爹发现真相呀!
「没有万一。」
「嘎?」莫语不懂。
始终竖耳聆听的浪情云,著实受不了莫言要讲又不肯讲清楚的态度,他非得
如此作弄自己的妹子不可吗?「语儿姑娘,我想莫兄弟的意思是,他会在你爹的
朋友看完信之后,便将之销毁。如此一来,你爹自然无从得知那封书信其实非他
亲笔所写。」
「喔。」经浪情云热心解释,莫语的心才稍稍放宽。「是这样么,哥?」
「对!阿语,这个浪公子的聪明才智只差我一点儿,你有问题问他,别问我。」
他语气酸涩地说道。
爱鸡婆是吧?叫阿语烦死你!莫言不悦地望向浪情云,怪他多事。
知道哥对她不耐烦,莫语黯然点头。
她的秀眉微蹙,一件小小的心事压抑在心底,有点儿难受。
那个贼女为什么要用奇怪的眼神望著哥?想同哥一见锺情么?
她不喜欢,不喜欢别人用那种怪异的眸光看他。
「莫兄弟,我想贼人不会就此作罢。接下来的路程恐怕是危机重重了。」浪
情云说道。
对方明著来不成,想必会改用暗招。浪情云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将莫语拖入
危险当中。
「我好怕喔──」莫言装模作样。「阿语,你让那只老山羊知晓了咱们的身
分,哥罚你今晚守夜,不准睡。」
「嘎?那人不知道吧?我还特别表明你同阿爹毫无关联啊……」
「啧,三百两。」
「什么意思?」
「我要你改名叫做三百两。」
「为什么?」
「问他。」蠢!莫言懒得解释。
莫语可怜兮兮地转向浪情云,当真不明白兄长何以如此唤她。
「呃……莫兄弟同你开玩笑的,那贼人应该不知道你们是莫大侠的子女。」
浪情云安慰道。「即使知道了,也是因为莫兄弟所使的毁天剑法,绝不是如他所
言,你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番说辞……」
「我不是三百两!」莫语鼓起腮帮子,气愤地反驳。
「莫三百两。」莫言坚持。
哥哥怎么了?出了门之后变得好坏!「浪公子,带路。」莫语小脸惨白,水
汪汪的大眼布满雾气,她决定除非他叫她阿语,否则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
嫉妒啃蚀著他的心,莫言简直快气炸了。
一路上,阿语同那个浪情云有说有笑的,当真是眼里无他,心底无他!
哼──讲个话需要靠这么近吗?叽咕叽咕的在说啥?
浪情云的体贴让他确定,那小子九成九对阿语感兴趣,想娶她回家当老婆吗?
不成不成,姓浪的休想抢走他的阿语。
□?他的……阿语?
走在后头的莫言让自己的想法给吓得停下脚步。
阿语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不是他的呀!
她又笨又蠢,小时候鼻上老是挂著两管鼻涕跟前跟后,烦都烦死啦!
天啊,他疯了吗?「阿语是妹妹、阿语是妹妹、阿语是……」惊疑的莫言在
心中不住的喃念。
「你是独子?」走在前头的莫语认异浪情云的家世。「那你四处冒险,爹娘
不担心么?」
「还好,因为我总不定时会传消息回去,告知两老我的行踪。」浪情云笑道。
「我的武艺不差,有自保的能力。况且出门在外,只要行事低调些,江湖并
没你想像中的可怕。呵呵,我爹娘反倒比较担心我的婚事吧,我想。」
他今年二十二,是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浪情云眼底含著深意,瞅著莫语。
「喔。我哥也担心他自己的婚事……他想娶老婆。」她不开心地说著。
真怪了,阿爹也想娶老婆,为何自己不甚介意,反倒是哥哥想娶老婆的事令
自己颇为挂怀?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哥哥捡的,是哥哥带大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心情?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要不该如何解释?
「你呢?有没有心仪的人?」
「我?呵呵,要心仪的人做啥?」莫语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语儿姑娘有十六了吧?人说「女大不中留」,迟早你也是要离开家,嫁个
好郎君的。」
「不能留在家里么?」贝齿轻咬著唇瓣,她忧心地问。
浪情云摇头。「你该追寻属於自己的幸福。」她不想嫁人,那自己岂不是没
有娶她的机会?「嫁个好郎君,你便多个人呵护。而你的家人仍是你的家人,随
时都可以回去探望、关心他们的。」
「是吗……我不知道会给我幸福的人要去哪儿找。」她傻傻地问,完全体会
不出浪情云眼里的情意。
「眼前──」
「喂,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心烦不已的莫言赶上他们俩,突兀的问题打
断了浪情云诉情衷的机会。
「呃……三日左右。」沈住气,浪情云无奈地回答。
若不是因为他是莫语的兄长,未来可能成为他的舅子,浪情云真会为了他打
断自己诉情的机会而对他饱以老拳。
「三日是吧?哼哼,好,就三日。」莫言冷哼,暗忖就再忍受浪情云三日。
他想通了。阿语是不是他的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再让这个姓浪的赖
在阿语身边。
等跟姓浪的分道扬镳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思考关于自已对阿语产生莫名
其妙感触的问题。
啧,什么表情!浪情云对於莫言一脸算计的面容感到极不舒坦。「想什么?」
他试探地问。
「在想今晚要歇脚何处。」嘴角斜勾,莫言双臂环胸越过两人。「走吧,天
要暗了。」
「前头有座山神庙,咱们今夜可以住宿在那儿。」浪情云朝著前头的莫言喊
道。
「喔。三百两听见了吧?今晚你守夜。」莫言瞟向莫语,没风度地命令道。
臭阿语,我就是要欺负你。谁教你要惹得我心头一阵闷乱!
无云的夜空,星子闪闪烁烁。
唧──唧──唧──深山里,草丛间,蟋蟀唱著。
凉风轻扫过,叶影摇摇曳曳。
咕──咕──咕──枯枝上,树洞中,夜枭叫嚣。
破庙外火焰簇簇,映照著一张美丽动人的俏脸。鬈长的发际,泛著煦亮的光
芒,一圈亮过一圈……
「语儿姑娘。」浪情云在她身旁坐下。
她好美,似一朵脱俗的清莲。她好纯,似莲叶上晶灿的露珠。
「你怎么不睡?」仰起脸,莫语投以无邪笑容。
「陪你。」心头一阵坪然,浪情云压下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有心事?」
莫语摇头。「心事没有,纳闷的事倒是一堆。」
「呵呵,是么?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为你解惑。」
沈思了许久,她的眸光在他俊逸的脸上定住。「男人为什么要娶老婆?」
「很多原因。有些人想娶老婆分享他的成就、分享他的快乐。有些人娶老婆
是为了生几个娃娃传承香火。我属於前者,生娃娃只是夫妻间爱的表徵。」
「不是为了帮他洗衣煮饭么?原来还有这么多理由。」听起来,娶妻嫁夫是
一件极美好的事。
「那又是另一个娶老婆的原因。」他专注地凝视著她。「我若娶妻,只会一
心一意的呵护著她,绝不要她辛苦地洗衣煮饭。」
「是很辛苦。可我想,你一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做这些事情,似乎不妥。」
浪公子人真好,想必将来他的老婆会很幸福。
洗衣煮饭其实不难,只是很烦。莫语心想,她不介意教他几招,将来他便能
得心应手。
「语儿姑娘你真可爱!」浪情云轻笑出声。「做丈夫的出外赚钱天经地义,
当妻子的在家享福无可厚非。我的家境挺好,积蓄不少,这些繁琐的杂务交给奴
仆去打理便成。」
「喔。」莫语双唇圈起,明白的点头。「听起来当你的老婆还挺不赖的,一
定有很多姑娘家想嫁给你。」
浪情云没否认。「既是要一辈子共处的人儿,自然得有深厚的感情作为基础。
所以要寻寻觅觅,不能说娶就发,说嫁就嫁。而我对你──」
「感情! 一见锺情么?」听见他提到「感情」二字,莫语忽而想起最令她
挂意的疑问。她急急道出,未发现自己打断了浪情云想传达的话语。
「对,是一见锺情。」他指的是自己初见莫语时的感受。他对她,的确是一
见锺情。
「一见锺情真就是彼此看对眼、互相喜欢那么简单啊?人与人之间总是不断
的打照面,说不上讨厌或喜欢耶。究竟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好比眼前的浪情云,
她并不讨厌。然而,若真如同哥哥所说的那样,那么有太多、太多的人可以嫁了,
何须寻寻觅觅?
「一见锺情就是这么简单。至於感受,则要自己去体会。倘若对方对你做了
某些碰触,你感觉喜欢、感觉喜悦,那么我想他应该就是你的对象。」
浪情云明白自己的这番解释其实并不是很贴切。
毕竟,大多数的姑娘家受礼教的约束,是不太可能以此验证心情的。他之所
以如此对她解释,自然是因为她太单纯,即使好对象就在她眼前,恐怕她仍旧是
难以察觉吧!
「怎样的碰触?」她问。
「呃……」天真无邪的大眼正望著他,浪情云平稳的心跳又乱了。「你很想
知道?」
「嗯嗯!」她肯定地点头。
「咳!就是──」他扬起手,轻划过她的发丝。
好柔软……浪情云喉头上下滚动,忍不住喟叹。「还有这样──」他的大掌
抚著她无瑕的脸庞,指腹抹过她的眉、她的眼,然后顺著俏挺的鼻梁,来到完美
瑰丽的粉唇上。
「闭上眼睛……」心正狠狠地撞击著,浪情云嗓音低哑。他的脸缓缓靠近她
的,眼底、心里全映著那彷佛能招出水来的唇瓣。
「哎哟!」一粒不小的石子击来,不偏不倚,正中浪情云俊逸的脸庞,划出
一道红痕。
浪情云挨了疼,惊异地旋身,对上了一双充满熊熊烈焰的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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