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高尔夫球童(11)

　　在一起的日子多了，难免某一句的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磕磕绊绊的。甚至某
一天，两人又都在肚子里憋了烦心的事，不对碴口就会突然失去了理智，把臊话、
粗话、损人的话骂得满天飞。其他的女人就围拢过去劝解，也有人悄悄地唤来翠
花的男人和安宇铭。男人正在一起玩牌，牌一撂，匆匆赶回，也不问青红皂白，
孰是孰非，各自将自己的女人拖回自家的屋子里。

　　女人还在气头上，不依不饶地骂，男人就不去打牌，专心在家陪女人，哄女
人消气。直到夜里男人发狠地给女人，让激荡消除女人的怨气。果然，第二天，
女人一脸的娇艳，虽然碍于面子俩女人见面还不说话，但心里已没了什么怨恨。

　　男人依旧去玩牌，两家的孩子照常大婶大妈的唤着。

　　紫薇那年八岁，漂亮、聪明、嘴又甜，在翠花面前，不叫大妈不说话。其实，
翠花和桂花同年出生。翠花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常常帮她梳头扎辫子，把蝴蝶结
之类的饰物扎上去，把紫薇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翠花在门口洗衣服的时候不经意地把头向外探了探，发现紫薇正在东瞅瞅西
看看。翠花没在意，收回目光，继续洗着自己的衣服。

　　男人的衣服除了油腻就是烟味，很难洗。翠花打了很多肥皂，使劲揉搓。男
人的衣服洗妥便晾在铁丝上。她从门口向外望望，紫薇竟还在街上溜达。这孩子，
该上学了还不走，翠花想。

　　女人又开始洗自己那件花格衬衣，这衣服是男人跟自己一块儿在镇子上买的。
其实在当时自己并不舍得买，只是当自己穿上这件衣服时，供销社的服务员由衷
地赞了句，你身材真好，穿上这衣服很有派，男人就发狠买了。每每穿上这件衣
服，翠花总会在穿衣镜前好好把自己端详一阵。

　　洗好、晾上，翠花发现紫薇仍在街上。这孩子再不去学校就真的会迟到了。
翠花过去问，不料紫薇一脸的凄迷。大娘，你见我的一块钱了没有，那是前天大
姨娘来时给我的，我出门时还在，现在找不到了。

　　翠花就低下头帮着找。空荡荡、光秃秃的大街上，除了风，什么也没有。翠
花想，别说是一块钱，就是十块钱也早被风吹得没了踪影。她想告诉紫薇放弃，
但又不忍心，紫薇的眼眶里分明盈满了泪水。她还在找着。

　　叮零零……叮零零，翠花听到了学校的预备铃声。紫薇的神情也明显慌乱了，
硕大的泪珠滚落而出。

　　翠花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迅速地丢到一个角落里。随后大
声喊，紫薇，你的一块钱在这呢。

　　紫薇在地上捡起那一块钱，破涕为笑。她把泪在脸上胡乱擦几把，扬扬手，
做了个再见的动作，转身向学校跑去。

　　望着紫薇轻巧远去的身影，翠花一脸笑容。

　　7

　　紫薇慢慢学会了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华蓥山情歌，这些歌声伴随日出月影，
遗漏在树荫底下，河滩岸边，成了少男少女抒发情怀的借口，也是已婚男女打情
骂俏的劳动号子。

　　其中，《花开艳山红》长334 句，是一首完整的长篇叙事诗，用民间质朴的
语言叙述了一对青年男女山中邂逅而萌生爱情，女青年相思成疾卧床不起别离人
世的悲怆故事。这段至纯至真的爱情以悲剧而终。故事分为偶遇、相思、探病、
哭丧四个部分，故事情节跌宕起伏。

　　花开艳山红

　　十来运不穷

　　十回连交九回空

　　小郎运不好

　　连交连不到

　　正好连交人大了

　　一炷香儿焚

　　问王卦有灵

　　三卦落地点不差

　　卦儿磕两磕

　　神灵对我说

　　别人连交会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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