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物极必反

　　继家刚进院就听“啪”地一声响，不知打碎了什么东西。他推门进屋，险些被
一块碗碴儿滑倒，这才注意到坐在锅台上正运气的秀荣。儿子亮亮此时也蔫了，站
立在墙角小眼睛里满是困惑。闺女大概刚放学，此刻流着眼泪在打扫地上的碎碗片
儿。继家明白了，秀荣在拿孩子撒气。他感到特堵心，火直往脑门子上撞，问：
“他爷爷还没回来？”秀荣知道男人老实，却没摸清这个老实人给自己受尽苦难的
爸爸在心中留了多高的位置，更不懂那还是个任何人都碰不得的位置。她迫不及待
地发泄道：“他还好意思回来？我这儿可不是饭馆、旅店！再说，吃饭住店还得花
钱呢，可惜这么大岁数，连这道理都不懂！”

　　继家吭哧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真不知你娘家怎么教育的你！”秀荣冷笑一
声数落道：“哪有你们家教育得好啊，财迷疯教育出个老钱包，老钱包教育出个假
男人。一个捡破烂儿的家庭，还有脸提家教，难怪村里人说你家祖祖辈辈都是属狗
×的，许进不许出！”继家“啪！”地扇了媳妇一个大耳光。

　　秀荣刚要扑上来和男人厮打，冬梅一步跨进了屋门，慌里慌张地嚷道：“快，
他爷爷找黄天佑打架去了！”秀荣怔住了。继家惊问：“在哪儿？”冬梅：“黄家
小楼！”继家深知魏黄两家的积怨，如今爸爸突然去找黄天佑，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他感到事情严重了，拔腿就走，边走边问：“他爷爷为什么去黄家打架？”冬梅气
喘吁吁地回答：“不知道。”继家问：“听谁说的？”冬梅：“我刚进门，二虎媳
妇就跑去告诉我了。”继家又问：“继业在哪儿？也去黄家小楼了？”冬梅：“咳，
他出车还没回来呢。真急人！”二人边说边跑，上气不接下气。

　　再说魏发财，他顶着一脑门子官司来到黄家，把背筐往院子里一扔，拎着铁钩
子闯进楼里。黄天佑正坐在茶几前吃饭，只稍一打愣便什么都明白了。他捏起盅子
继续喝酒，仿佛屋里根本没进来人一般。魏发财也不言声，抡起铁钩子就砸。什么
彩电、空调、老式挂钟以及各种器皿……所有他认为值钱的东西，均在一片刺耳的
响声中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这期间保姆几次欲上前阻拦，都被黄天佑用手势制止了。他对保姆使个眼色，
保姆会意地点点头，到楼上给派出所打电话去了。

　　魏发财黑着脸巡视了一圈儿，觉得再也没有可砸的东西了，扭头就走。黄天佑
把酒盅往茶几上一墩说了话：“慢着。”魏发财收住了脚，转过身来，紧盯着黄天
佑那阴沉的脸。黄天佑问：“砸完啦？”魏发财说：“砸完了，你想怎么着吧？”
由于牙咬得过紧，他口齿不太清楚。黄天佑捏起一张餐巾纸擦擦嘴，慢条斯理地离
了沙发，一步步朝魏发财走来。魏发财挺了挺罗锅腰，警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铁钩子。
黄天佑冷笑一声说：“别害怕，我不跟你动手。我的拳脚你当年领教过，伸伸懒腰
１０个你这样的也趴下了。我没说大话吧？如今咱俩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和
你施展拳脚有失我政协委员的身份。”魏发财使劲敲一下身边的电视机壳子说：
“管你是正委员、邪委员！你不就是有钱了吗？今儿个我豁出这条老命了！”黄天
佑抽了口烟，徐徐吐出烟雾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你们魏家仗势欺人的年代
了。今儿个砸坏的东西，你都得给我赔偿。”魏发财浑身乱抖，但理直气壮说：
“赔？你想得倒美！要讲赔，你得先赔俺家的车！”黄天佑：“光赔不算，还得让
公安局拘你！惩罚你！”魏发财：“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就算你有本事支使他们，
俺砸完了，看能把掩怎么着！”黄天佑傲慢地说：“我用不着跟你个叫花子犯嚼扯。
旁边就是派出所，民警马上就到！”这时，４个民警果真推门而入，把魏发财围在
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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