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了结夙愿

　　黄天佑兴奋地说：“菜齐了，咱一家人边喝酒边说话！”众人分长幼落座。大
蔓儿开启了白酒、红酒以及饮料，给各位的杯子一一斟满，这顿饭他们一直吃到夜
里９点方尽兴而散。黄富文早已醉醺醺的了，芦根想送他回家，黄天佑阻止道：
“你留下，让大蔓儿把你三爷搀回去吧。”大蔓儿搀扶着黄富文走了。灵子也走了。
俩孩子中小的躺在沙发上已进入了梦乡，大的在看电视。黄天佑也喝得有些高了，
他向儿子夫妇示意，带头往楼上走，进了卧室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沓大面额
存款单据放在茶几上说：“除了公司和酒店那两处固定资产，这是咱的全部家当。
我要它没用，都是留给你们的！”

　　芦根随意捏起了一张，媳妇也凑上前观看。这是一张百万元存单。他们发现在
储户一栏内竟赫然写着“芦根”二字，存款日期是１９８５年某月某日！再往下看
还是用同一个名字存的，储蓄时间自那一年起每隔三四年一张，翻到最后才见到两
张写有“黄灵子”字样的单据。

　　这说明爸爸从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元起，就打定主意让他继承了，尽管那时他把
老人打得半死，整天惦记着报仇。泪水早已模糊了芦根的视线。芦根媳妇说：“爸
爸，您老快收起来吧，这钱芦根他不敢花……”黄天佑问：“为什么？”芦根只说
了两个字：“折寿……”黄天佑不高兴了，责怪道：“你如果真心认我是你的爸爸，
就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哪有亲儿子跟老子这么外道的？不给你们给谁？给那个忘恩
负义的东西？他是我亲儿子吗？”他顿了顿，又补充说：“这里边有灵子一份，因
为她和魏发财的二小子又往一块儿凑，所以我不准备给她了。可后来一想还是留给
她吧，毕竟她是我闺女，真心实意为我担忧。唉，算了，以后她爱和谁往一块儿凑
我也不管了！回头你代我交给她。”芦根不能理解，说：“这您老怎么不亲自给她，
为什么要让我代转？”黄天佑险些把明天一早将被逮捕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改成
了：“甭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她是你姐姐，还是你们姐弟俩的道儿长，将来你
要多多关照她……”芦根真诚地表示：“您老放心，我会像亲弟弟一样对待她的。”
他把单据弄整齐，递给爸爸说：“刚才的话我收回，这钱您老先收好，将来我继承
还不行？”黄天佑怕引起芦根猜疑，只好把单据放回了保险柜。他在纸上写了密码，
又拿出一把备用钥匙一同放在儿子面前说：“收好，这是钥匙和密码。保险柜里还
有一些房、地契和专门为你准备的文字材料，你抽空看看。”芦根推阻道：“现在
我要它没用。”黄天佑如释重负地说：“给我当儿子可不轻松啊，从明天开始你就
得拉套。爸爸老了，按说早该歇歇了……”芦根收起这两样东西，说：“那好，钥
匙我先拿着，不过下一步该怎么干，您老可不能撒手不管。”黄天佑沉默不语。忽
然间他好像心里很烦，催促着儿子、媳妇说：“不早了，你们快领着孩子家去睡觉
吧！”芦根两口子下楼，叫醒了孩子准备走。大蔓儿已从黄富文家回来了，从厨房
里出来相送。芦根媳妇对黄天佑说：“爸爸，您老上楼歇着吧。”黄天佑答应着，
叮嘱道：“明天你们４口就搬过来住。”芦根夫妇答应着出了门。

　　黄天佑站在门外目送儿子一家离去，直到那４个人的身影在夜幕下渐渐消失。
大蔓儿抻了抻他的衣袖，他这才回过神来往楼里走，却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大蔓儿锁好院门，进屋关掉客厅里的灯上楼来了。黄天佑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
上抽烟。大蔓儿走到近前，默默地把他那低垂的头搂在了怀里。黄天佑一动不动，
孩子似的将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倚靠在她胸前，任凭那滴滴答答的眼泪往头上落。
二人就这么呆着，谁都不说话，当闻到一股刺鼻子的焦煳气味才分开。沙发巾已被
烟头烧了个巴掌大窟窿。大蔓儿赶紧用茶杯里的水洇灭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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