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寻衅滋事

　　魏发财出院的前一天晚上，眼子来到了天佑楼酒店。灵子知道眼子有事，让领
班站到吧台里给客人们拿东西、结账，她径直把他带进了一个单间，吩咐服务员上
酒、上菜。灵子直截了当地问：“我那个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眼子边吃边
喝地说：“我没意见。继业这些年混得不好，咱们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按
理说应该拉他一把。可是他那份投资怎么解决？雷锋若能活到今儿个，肯定也不会
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让别人干买卖。”灵子不无担心地说：“继业死要面子，这一点
你不是不知道。即使你主动把钱拿出来替他垫上，他也不会答应啊。咱鼓励他贷款
入股，你给他做个担保总可以吧？我是不能出这个头，万一让老爷子得到信儿，咱
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眼子不反对继业参与进来，他心里清楚，滚轴溜冰是娱乐场所，容易招引一些
混混儿捣乱。虽说继业自从上电大就改弦更张，二十来年不和人打架了，但那不怒
自威的架势依旧很压茬。再说继业没有什么绊脚的事情，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经
营管理上来。最初他想让自己的大舅子主管这个项目。大舅子是造甲营的，日子过
得不算宽裕，虽然能干，心眼儿也多，但毕竟没正经做过生意，把那么大一笔投资
交给个生手，他觉得不踏实，估计灵子也不认可。现在有继业这么合适的人选，一
旦开了业大家都放心，让大舅子先管管账，无论灵子还是继业心里都能够平衡。他
爽快地说：“行，我给他做担保！”领班突然慌里慌张地闯进来对灵子说：“那个
姓芦的又来了，骂骂咧咧的点了一盘炸花生米儿，一瓶衡水老白干，看样子待会儿
他还得撒酒疯。”灵子没好气地说：“你先回吧台上盯着，今天他再敢撒野，我就
叫俩人来办了他！”领班答应一声走了。眼子问：“哪个姓芦的？敢来天佑楼撒野。”
灵子说：“魏家庄有几个姓芦的？那天我本想找人办他，被老爷子拦下了。今晚他
再敢闹事，至少让他３个月爬不起来！”眼子把剩余的酒干了，站起身说：“你这
里有事，我走了。”灵子笑道：“看把你吓的。放心，我不会在酒店里动手，溅不
了你一身血！”眼子说：“你想哪儿去了，今晚我真有事。”灵子撇撇嘴讽刺道：
“没想到大厂长夜里比白天还要忙。”眼子说：“咱毕竟是个企业家。嘿嘿，你不
待见并不等于别的女人都不待见啊……”灵子打了他一巴掌，把他送出了酒店。

　　芦根旁若无人地喝着酒，菜基本没动，瓶中的老白干已经斟出了大半。他脖子
僵直，眼珠子发凝，始终瞪着吧台里的灵子。

　　最近芦根心里腻。儿子再有一年多就该中考了，镇中学教学质量差，尽管儿子
刻苦好学，将来能否考个好分数还很难说。据儿子讲他们年级已有三分之二的同学
转到区里一所重点校借读去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打算考高中的差生。转校借读一年
３０００块，芦根没处去弄那么多钱，去年媳妇做手术借的８０００块钱至今还没
办法还呢。想起媳妇得病住院，他就如同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凉水。媳妇患子宫肌
瘤，属常见的妇科病，若及时剥离就没事了，只因没钱医治才一拖再拖，以至于让
它长到了四五斤重，最后连卵巢也一起切除了。媳妇不到４０岁便成了没有欲望的
女人，让他吃尽了苦头。所有这些，说归齐还不都是因为穷？媳妇失去了欲望他能
克制，但为了儿子的学业，抢银行的心他都有。

　　快过年了，芦根想倒腾点儿鞭炮，几天前请两位推销鞭炮的人喝酒，话不投机
和灵子争吵起来，砸了酒店的鱼缸。灵子并不惧怕芦根，一怒之下说了些威胁的话。
芦根更是个愣头青，再加上和黄天佑原本有仇，当然不甘示弱，眼下他分明是闹事
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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